我抱膝坐在床上，直到窗外天色從漆黑轉成灰藍，再到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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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的殘影還在腦子裡翻騰，那些鞭子、蠟滴、小唯瘋狂的浪叫，像毒一樣滲進每一條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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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閉眼，一閉眼就看到她舔男人鞋面的畫面，就聽到她說「史東……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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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驅趕那些畫面，我強迫自己去想別的——想曾經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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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會光腳在家裡跑來跑去、會因為我多看她一眼就臉紅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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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把曾經的她想得夠清楚，或許就能證明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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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就能證明，她還是我的小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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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第一個畫面，是大學時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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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大三，會計系的課程重得像山，我卻習慣一個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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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昏倒的毛病，我從不參加社團，也不跟同學走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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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說我是高冷學霸，其實我只是怕——怕發作時倒在誰面前，怕麻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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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節奏固定：上課、圖書館、宿舍，三點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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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我像往常一樣去湖邊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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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涼涼的，湖面飄著落葉，夕陽把水染成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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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椅上坐著一個女孩，長髮披肩，穿著米色毛衣，正和朋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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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來時，眼睛彎成月牙，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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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遠遠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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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為什麼，那笑聲像鉤子一樣，勾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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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她叫小唯，同系低我一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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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主動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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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借筆記，說自己數學太差，看不懂教授的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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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圖書館偶遇，她會搬著書堆坐到我旁邊，小聲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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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她直接拉我去食堂吃飯，說「一個人吃多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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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遇過這樣的人，像陽光一樣，怎麼擋都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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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怕我的冷臉，也不怕我偶爾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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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又昏倒在圖書館，她第一時間衝過來，抱住我的頭，讓我枕在她腿上，等我醒來第一句就是：「笨蛋，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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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我開始習慣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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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正式約會，是在校園後門的小吃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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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牛仔外套，拉著我一家家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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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串燒時，她嘴角沾了醬，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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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紙巾幫她擦，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史東，你好細心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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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心臟跳得異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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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她突然停下腳步，踮起腳，在我臉頰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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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今天陪我。」她說完就跑，留下我站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摸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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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我們租了這間小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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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舊，牆壁發霉，廚房小得轉身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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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興奮得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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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一起刷牆，她把油漆抹到我臉上，我報復地把她抱起來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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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都是二手，她挑了一張舊沙發，說「坐起來軟軟的，像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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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來第一晚，我們鋪好床單，她躺在我懷裡，小聲說：「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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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後的日子，像一首溫柔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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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她總是賴床，我去做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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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端著煎蛋和牛奶進房間，她會迷迷糊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