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灶台内侧的小竹凳上，手里握着铁火钳，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口里填着秸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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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是老式的土灶，外头砌了青砖，里头一口黑黢黢的大铁锅，灶膛连着后墙的烟囱，烟气一顺就往上走。灶台前沿被火烤得发亮，边角还有几道不知道哪年留下的裂纹，这肯定跟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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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侧的空间不大，竹凳有个靠背，我可以翘着腿蹬起来，摇摇晃晃地坐在竹凳上，就跟那些有钱人家的太师椅一样，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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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手里攥着的火钳对我而言就像是侠客手里的宝剑，把捆好的秸秆一撮一撮夹断，往灶膛里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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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虽然家家户户都已经通了电，但连照明都还不算方便，也不稳定，家里也就在灶间挂了灯泡，还一直常备着蜡烛，但晚上的时候一根蜡烛不顶用，平时实在是黑的话得用那种手提的超大手电筒，这是妈妈带回家来的，这在镇上都是稀罕物，至于取暖生火，镇里有钱的人家有些都用上了煤炭，稍微讲究点还会买干柴自家用，每次看那些樵夫背着柴火在街上溜达，我都很羡慕，因为就这么一大捆木头就可以拿到不少钱，姐姐做得那么好看的针线却挣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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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我心里就清楚，我家跟其他人家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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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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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妈在城里的厂子打工，家里却常年没人干活，田荒着，连烧火的东西都要东凑西凑，也因为这样我总感觉自己跟别家的孩子不太一样，不能随便买玩具买糖果，要跟姐姐一样懂事听话，早当家什么的。就墙角这一大堆的秸秆，都是我用“人缘”从邻居，亲戚那边薅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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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我真是这么想的，毕竟父母的谎言和人情往来这些词还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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秸秆烧起来很快，又不要钱，噼里啪啦的，在灶膛里腾起一大团橙红的火苗，旋即又矮下去，变成暗红的炭。我得不断添柴，才能让那一大锅水持续地滚着，也因为烧个热水很麻烦，所以刚才我就不乐意冲个凉还要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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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火不一样，这是个不用动脑子的活计，我最喜欢干——可以正大光明地发呆，看火焰变幻形状，看烟灰像黑色的雪花一样飘起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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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那团烧得正旺的火，烧着某些在我身体里流淌的事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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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有不太好的地方，看着这团火看久了，人就有些容易犯困，哪怕我睡了午觉也犯困，但我又不敢睡，之前一年冬天，我没抗住睡着了，火苗把妈妈给我新买的大衣给飘了，当时把姐姐都给吓得哭了起来——飞来的两巴掌也把睡得正香的我给打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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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妈妈罚我穿着烧个大洞的衣服去走亲戚，没少被其他小子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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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下午的我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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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我自己都察觉到，我在走神。这种感觉很神奇，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集中注意力，却又脱离不了的状态，好像在通过另一个视角看着我眼前的灶膛口，手里的火钳也没了往日那样的吸引力，哪怕看着夹钳烧得通红，我都没想比划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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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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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我单手塞在衣服兜里，摇着竹凳，看着眼前的火焰都变得迷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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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什么东西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悄然流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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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噼啪作响，我在发着呆，没注意到姐姐用手肘顶开灶间的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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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端着一盆青菜，放到了灶台上，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过来，注意到我心不在焉，姐姐皱眉提醒道：“想什么呢，不好好看着火，还想被烧头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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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火钳一抖，差点把一截烧红的秸秆夹飞出去，我赶紧往灶膛里一送，火苗“呼”地窜了一下，又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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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啥。”表面，我不动神色地含糊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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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有点发虚，姐姐显然是不会信的，但她只是瞥了我一眼，突然眉眼一弯，“反正要是又烧着了，是你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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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对，我当时就反应了过来，争辩道：“什么烧头发，我被烧的是衣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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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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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笑着不跟我争辩，这把我气得够呛，心里那点小九九都顾不上了，看着她把盆里的青菜滤起来，丢进锅里，将盆里的水放在一旁——这是要等会拿来洗手洗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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擀完发好的面团，姐姐随即用刀切出面条的形状，再拉伸拉长，手工面条不会像机器做的那么细，对我这个半大小子来说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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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心底姐姐做什么都好吃，毕竟我觉得不好吃她就不会再做第二次了，不少人夸我姐姐贤惠，以后会是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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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姐姐是不是该谢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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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这么挑嘴，她也进步不了这么快吧，她的贤惠名声怎么说也有我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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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忙着事猜不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厚颜无耻的事情，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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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间里水汽腾腾，锅里的水升起热气，把整个灶间熏得像个蒸笼，连带着顶上电灯泡的灯光都变得朦胧迷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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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姐姐还穿着白天那条天蓝色的短裤，腰肢弯下去的时候，布料绷得紧紧的，勾出一点瘦伶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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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她忽然喊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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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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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没有抬头看我，而是专心着手里的活，低着头问道：“心情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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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头没脑的询问让我有点迷惑，“没有啊？”我的视线里只有一道细瘦的影子，像是画里剪出来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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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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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被她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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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着胆子反问道：“怎么了姐？你突然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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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姐姐发出一声轻笑，“难得见你这么安静，有点不习惯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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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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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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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个白眼，琢磨着怎么把话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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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又似是感慨地说道：“你这模样，倒是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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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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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中的时候，作业没做完，偷偷跑我房间，想把我的拿去抄，结果被我逮个正着，还死不承认，把我的作业本给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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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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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这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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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笑两声，“我都没印象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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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噗嗤”一笑，把切好的面条扫进锅里，水汽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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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我也没忘，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好像是白天见姐姐跟爸妈聊什么聊得很开心，自己却被要求写作业写了一整天，心里不爽来着，晚上溜到姐姐的房间想把她作业给擦了，这样明天就得跟我一起重新写，没想到坏事做到一半，姐姐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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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确实也不是想抄她的作业，所以我还梗着脖子跟她吵，拉扯的时候作业本被就被撕下来了几页——她也不想想，我小学的作业怎么会跟她初中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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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就那么看着我，眼圈慢慢便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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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我腿都软了，立马嘴上求饶着，跪在地上捡碎纸，一页页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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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啊，黑灯瞎火的，姐姐就这么吓唬我，吓得我从此以后再也不敢调皮捣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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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身影在水雾里摇曳，摇头叹气，“你从小到大就这样，一做坏事就会便安静下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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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在想啥坏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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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还温柔的嗔怪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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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口猛地一跳，赶紧低头往灶里添火，小声嘟囔道：“能，能有啥坏主意啊，你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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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嘴角带笑，没再追问，只“哦”了一声就继续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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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乱窜的火苗，心里却像这口锅里的水一样，翻腾得平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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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升腾翻转，我们隔着灶台，各自忙着手里的事，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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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色的光在我眼底跳动，我的脑子却乱得厉害，生怕被姐姐知道了自己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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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知道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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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生气吗？又会哭吧，我突然感觉十分的后悔，或许自己可以不那么做，为什么偏偏控制不住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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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多么希望心底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能像灶膛里的柴火一样烧得干干净净，而不是满心都是说不清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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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窗外什么时候暗下来的，我都没有留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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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间那扇小窗本来还能看见一角的天空，这会儿已经灰蒙蒙的，像是被人抹了一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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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天就是这样，说暗就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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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忽然开口，“再添一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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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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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最后一点秸秆推进去，用火钳拨了拨，让火势匀开，随后便关上了灶膛门的铁门片，这样等面条煮差不多的时候，火自己就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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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铁锅里，面条的香气混着小葱和青菜叶的清鲜，一点点飘出来，可惜太素了，没半点荤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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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爸妈在家就好了——他们一回来，家里就会煮好吃的。过年过节的时候，妈妈会熬一锅鸡汤下面条，汤面浮着金黄的油花，鸡肉又鲜又嫩，一咬下去满嘴都是鲜香。炖煮的鸡肉跟平时炒菜里偶尔捞着的几块瘦肉完全不一样，这我还是吃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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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把锅盖掀开一道缝，热气“噗”地涌出来，房间里的香味便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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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筷子搅了搅面条以免粘锅，声音从雾里传过来，“去洗洗手，一会准备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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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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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火钳丢到墙角，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来才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锅中的热浪扑在脸上，我这才终于看清了姐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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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额前的碎发被热气打湿了，几缕贴在鬓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在雾里像熟透的白桃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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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单眼皮，就是人常说的眼皮薄，不是什么书里的桃花眼啊丹凤眼啊之类的东西，如果是的话，镇里的婶子们早就吹出花来了，就跟学校的那位女知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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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中学里那位女知青——镇上人都这么叫，其实不是，那个时候知青早结束了，她是城里分配下来的女老师，是正儿八经的，师范学校毕业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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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们唯一的语文老师，连姐姐的高中也是她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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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很好听，沈清，跟我不是一个“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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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总是穿着很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裤子，扎着低马尾披在身前，说话带着点城里人的腔调。站在讲台上的她，拿起书本的那一刻，整个人显得挺直又利落，跟在镇里生活的我们看着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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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里的婶子们提起她，总爱说一句“到底是读过书的”，语气里带着羡慕，有点刻意抬高的意思，沈老师来到镇上的时候确实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不少单身男青年跃跃欲动，到现在还没怎么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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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女百家求，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何况沈老师跟块白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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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我眼里，她只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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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是好看的，跟我却离得很远，像日历里的人一样，只能看，碰不着，跟我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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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姐姐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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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们的嘴里眼皮薄不是什么好事，眼窝子浅的意思，但其实姐姐一旦笑起来，眼睛就会微微眯起，眼皮那点浅浅的褶皱就会露出来，我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但肯定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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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姐姐的眼睛很好看，清澈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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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雾气，她的眼睛微微眯着，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小巧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因为热气而显得红软，看得我的心口又是一跳，下意识地挪开了目光，落在那双拿着长筷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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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白的手臂，隐约能看见青黑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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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喉咙发紧的感觉又出现了，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面撞来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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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什么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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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赶紧去洗手，不洗别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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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无奈地应声道，心里已经开始吐槽姐姐讲究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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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管爹吃饭不洗手呢，就知道在我这里“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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舀了一瓢洗菜水，我推开灶间门来到屋口，雾气跟在我身后慢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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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最后的夏虫在院子里叫得欢，偶尔有风吹过，桂花香混着河沟的潮气飘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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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间的灯泡功率很小，只能照到屋门口前的一小段，再往前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光都窜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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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吓人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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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了冲手就回到了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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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端着两碗面放到餐桌上，我正好跟她擦身而过，她刚支起身却又忽然停住了，皱着鼻子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又疑惑地朝屋门口的方向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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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看着她奇怪的举动，我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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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有股怪味道，你没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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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眉头微蹙，用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腥闷腥闷的，像是死鱼的味道……你是不是把脏袜子藏哪儿没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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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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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想起了下午闻到的那股味道，我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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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都过了这么久了欸，自己身上还有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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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烧火都烧了一个钟欸，身上不应该全是秸秆的糊味吗？她这是什么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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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姐姐还在嗅来嗅去，我也跟着在自己身上嗅了嗅，但我的鼻子明显没有姐姐那么灵，根本闻不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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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没闻到，你是不是闻错了。”我假惺惺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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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那么臭，你真没藏穿过的袜子？”姐姐还是怀疑上了我，撅着嘴不满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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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了，“我没事藏那玩意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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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有些嫌弃地皱起了鼻子，“那难道是有死老鼠？明天我清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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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只是单纯觉得这股味道不好闻，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