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发出沉闷的呻吟，玻璃上的冰花悄然攀升，又在震动和冲击中被打碎。外边是一片几乎看不清事物的冷白，窗内却安静非常，除却炉火上方茶水煮沸发出的气泡声，便只有偶尔的纸张翻动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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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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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的开锁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极猛烈的呼呼声。门外刺眼的白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了几秒，之后便又只剩炉火发出的温暖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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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有些慢了，不太符合你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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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的鹰人并没有反驳，只是脱下身上厚重的风衣，将其小心地挂在另一件风衣的下方。而后大步走向声音来源处的单人沙发，将随身携带的手枪和账簿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才将双手背在身后，后退一步低头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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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父面前，阶级礼仪高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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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一只浅灰色的手爪拿过了他呈递的账簿，轻柔而仔细地翻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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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收上来的钱都比以前少了？”教父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不悦，显然是不太满意鹰人的工作成果。“说说吧，扎卡里，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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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扎卡里微微抬眼瞥了一眼教父，又极快地敛起情绪和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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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死亡边缘跨过一回了，不能再拉那个小崽子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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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要到了，教父。”他以尽量不带波动的语气开口说道，可有些急促起来的呼吸却暴露了他的心思，覆盖着硬羽的身躯也因此变得僵硬起来。“下面的想留点钱吃点好的，这个节点也不适合闹那么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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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教父的沉默，鹰人也因此愈发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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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空气似乎更加干燥而灼热了，扎卡里压下心头的焦躁，笔挺的身姿却微微晃动，试图以这种方式缓解被不安和莫名灼热带来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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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如伴虎，教父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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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了纸片摩擦的声音，随后先前那只浅灰色的手爪便又伸了出来，向他勾了勾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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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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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和压抑终于有了个宣泄口，扎卡里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快步走到教父身侧，一手护着对方嘴边叼着的雪茄，一手熟稔地替对方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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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教父用力抽了一口雪茄，甜香的烟雾自他口中扩散开来，模糊了那张略显老态的俊俏狼脸。他慵懒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左手捏着那本账簿，以拇指缓慢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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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啊…不知不觉又是这个时间了，”教父那双蓝绿异瞳审阅着账簿上的一条条项目，然后将其合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皮质的封面，顺带扫了一眼身旁的扎里卡。“我收留你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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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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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知道这番问话的意义，扎里卡还是马上回答了对方。他看着教父的拇指游移到账簿封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名字，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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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还在医院里躺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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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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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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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的种，到现在还吊着一口气。”教父闭上了眼睛，像是陷入了回忆，又像是单纯的闭目养神。他随手将账簿放到扶手上，又重新叼起点燃的雪茄，晃动的炉火和雪茄的火星照亮了他的面部，却也给那对异瞳投下浓重的阴影，让扎里卡看不清教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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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年，你对他还挺上心的，经常能看到你往病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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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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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长长吐出一口烟气，甜腻到刺鼻的烟雾几乎要将密闭的室内充满了。他掐灭了剩下的雪茄，丢在烟灰缸里，然后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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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那对异瞳仍旧微闭着，不然扎卡里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要被眼前这只狼兽人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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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身子骨，没几天好活了。”教父的声音很平稳，就像谈论的不是他将死的子嗣，而是今天或明天的天气一般。“家族的墓地早就为他准备好了，结果那小子硬是撑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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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看向呼吸明显有些乱了的扎卡里，顺手将账簿递给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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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放个假，就当是庆祝他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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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的呼吸停了片刻，他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直到头脑有些发晕，才想起呼吸，克制地喘息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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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语里的含义不言而喻，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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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遵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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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颤抖着，却还是从教父手中接过了那本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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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像是什么有实体的怨灵一般，猛烈撞击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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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微微躬身向教父示意，随后退回到门前，重新披上了那件风衣，随后打开房门，钻进了茫茫的白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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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怒家族的叛徒！懦夫！我诅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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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味和血腥味充斥在鼻腔里，耳畔回荡的是家人的咒骂，以及什么东西爆炸地声音。扎卡里不敢回头，他怕一旦回头，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剧烈地动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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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里那些肮脏事，他是知道的，正因他知道，所以他的心才备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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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打着裁判官名义的鹰人，私底下却干着人口贩卖之类的勾当，反倒是敌对的黑手党“灰狼”，担起了保护民众的治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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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五年前的扎卡里选择当了叛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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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设法将家族贩卖奴隶的场所透露给了教父——很困难，但是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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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扎卡里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如此强硬，为了将天怒家族一举消灭，连在场的所有受害者都可以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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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来得及救下身边的那只小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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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的记忆如潮水般褪去，眼前重新浮现的，是医院中病房的房门。扎卡里摇了摇头，试图把脑海中的咒骂和尖叫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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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他还是没能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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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没有多少光源，医院的走廊仍在微光中显出一片醒目的白。安神的香薰和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怪异的香气，驻留在扎卡里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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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喙，硬生生憋回去一个喷嚏，果篮的提手被他紧紧握住，连着里面的水果都在微微震动。鹰人深吸一口气，以尽量安静的方式，扭动眼前的房门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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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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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充斥着整间单人病房，除却护理台和小桌子，最惹人注目的，便是病床上那只努力撑起身体的小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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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的狼兽人耳朵物理地耷拉在头顶，灰白的毛发黯淡干枯，病号服宽松的袖口和领口里，装着皮包骨头的瘦弱躯干——那腿脚细弱得几乎比不上扎卡里的手腕。可就是这样一副病弱的躯体，却生了一双亮晶晶的蓝绿异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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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当年扎卡里逃难时随手带上的小家伙，竟然是教父的私生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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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怎么样了，加里尔，有没有感觉比之前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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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的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轻轻将果篮放在病床里的桌子上，然后低头避开小狼的视线，快步走到窗边，轻轻将窗户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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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棂上推起的厚厚积雪被鹰人扫落，街道的景色终于得以展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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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来时的暴雪，此时的天气已经好上了不少。时间约莫是晚上八点，虽说天上还在飘着细碎的雪花，可却没有一丝风，冰冷的空气涌入温暖的病房内，形成适宜且新鲜的对流，让扎卡里因此生出几分精神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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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可每户人家的门前都挂了或多或少的小装饰——缎带、彩球和星星灯，之类的——而堆砌起来的雪人更是几乎每家的院子里都有一个。鲜亮的红色手套和帽子挂在雪人上，给外边白茫茫的一切添了些节日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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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那些人下午还在对他乞求着要少收点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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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点冷了，得关上窗户，不然加里尔的病情又恶化可就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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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心底里不愿意执行教父给他的指示，也不愿对那只病弱的小狼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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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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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了很多啦，”他听见加里尔的声音，于是便转过头，对上了那对亮晶晶的异色瞳孔。“大叔你看，我都能坐起来了，最近也能喘上气了，吃东西都有点力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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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说我是不是快好了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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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反手关上窗户，又将窗帘拉得更开了些，方便加里尔能看到街上的景色。他回到小狼的病床旁边，顺路从桌上的果篮拿了只苹果，取下腰间的瑞士军刀，一边熟练地削着苹果皮，一边用脚勾过床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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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吧，我也不是很懂。”他垂下眼睛，将视线放在手中的苹果上，籍此回避小狼的视线。“等你再好点，或许我可以带你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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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概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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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他没能说出口，命运已经给这只名不副实的教父私生子带来了肉体上的痛苦，他怎么还能掐灭对方对未来的、对活下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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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教父的长子兼继承人早就被培养得相当完美，加里尔的存在，只会成为未来教父的心头大患——无论是作为“提线木偶”，还是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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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当时没把他带出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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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削苹果的手却因此抖了一下，收尾的那一刀因此多用了些劲，将手上黑色的硬羽割下来几根，一整条连贯的苹果皮也因此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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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噢，”加里尔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趁着鹰人呆愣的片刻，他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是不是像我一样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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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过谢谢你。”他微微偏头，避开了那只没几分肉的枯瘦手爪，随后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床头柜的盘子里，递到小狼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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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尔歪了歪头，看上去似乎有些疑惑。他接过那盘苹果，眼睛却望向窗外，透过澄澈的玻璃窗，将街上的雪景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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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什么节日吗，看上去好漂亮…啊，不好意思啊大叔，在这里呆得太久了，对时节什么的都没什么概念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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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在道歉，小狼的眼神里仍流露出向往的神情，可很快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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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尔！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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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加里尔突然开始捂着嘴咳嗽，扎卡里猛然从椅子上站起。他俯下身，迅速接过对方手中的果盘，然后用手拍着对方的背部，帮忙理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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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的血丝从小狼的指爪间流出，又被对方假装无意地在被角上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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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啦，”加里尔仰起头，尽管眼角还有生理性的眼泪，面上却依旧向着扎卡里笑着。“比这更难受的我都经历过好多次了，这种情况，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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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小狼捂过口鼻的手爪向下藏在被子里，慌乱无措地乱动着，于是也跟着假装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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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好好休息，你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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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好起来的，无论是伤病，还是教父，都不会让他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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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哦，谢谢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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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尔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从扎卡里手中的果盘上拿起已经有些变棕的苹果，扔进嘴里嚼了起来。甘甜的汁液滋润了他的口舌，那双异瞳也重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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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老爹好久没来看我了，大叔你给他打工的话，知道他最近怎么样吗？我好想他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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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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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的呼吸停滞了片刻，而后他用力地深呼吸着，宽阔的胸膛也因此大幅起伏着，连手里的果盘也因此抖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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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怎么和这只年仅十二的小狼说明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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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的父亲盼望着他的死亡，说自己其实是要取走他生命的恶人，说他本该活不过那个被自己救回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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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做不到，他的心要被教父的指令和对加里尔的怜悯撕成碎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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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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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鹰人摇了摇头，他把果盘放回床头柜上，又伸手将加里尔背后垫着的大枕头放平。“你父亲他…精气神很好，身子也很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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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如果我也能像老爹一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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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的目光对上加里尔明显开始神游的眼神，主动开口打断了病床上小狼的畅想。“你父亲今天给我放了个够长的假，所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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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尔的表情呆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惊喜的情绪来。他那病弱的躯体从病床上弹起，猛地搂住扎卡里粗壮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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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终于肯把你放出来啦！”小狼的声音几乎在颤抖，这般激昂的惊喜让他的声音中带上了拉风箱般的啰音，可却无法阻止他表达自己的喜悦。“从他指明要你做打手之后，我就好久没能和你出去了，当然我这样子也不太允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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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能感受到，怀中小狼实质般的喜悦，于是他也展开手臂，虚虚抱着这只病弱的幼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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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扎卡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加里尔的脊背，而后以不容拒绝的力道将这只小狼按回病床上，顺手掖好被角，连着已经变得暗红的血迹也一并藏起。“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去街上走一走，去堆雪人，去吃圣诞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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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熄了床头的开关，病房的灯光便就此消失无踪。惨白而锋利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病床上，将那张虚弱却带着兴奋的脸庞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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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叔要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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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骗你的话我的羽毛就全部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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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蓝绿异瞳里像是盛满了月光一般，亮得让扎卡里不敢直视。他别开脸，错开那藏在被窝里小狼的视线，手上做出一个告别的手势，随即匆匆离开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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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仍是进来时那般醒目的白，却又没有方才那般刺眼。扎卡里回过头，看向那被他关紧的病房，最终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轻轻地将额头抵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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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和喉头一般干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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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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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许下的轻率诺言，为不应抱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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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卡里在病房门前停留了片刻，才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当他回到医院门口时，天上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雪来，不大，却带来了足够的寒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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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还有他能做的事，在必然到来的结局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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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让头脑清醒了些，而后扫开肩头的落雪，大步向着某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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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隆隆地驶进这座小城，扬起街道上没来得及清扫又尚未化开的雪块。有着深绿针叶的松木堆叠在车上，随着卡车的颠簸而颤抖着，松针间挂着的细雪因此抖落，在车尾留下一道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