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园的活动室里,阳光透过大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彩笔和点心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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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扎着双马尾、看起来格外活泼开朗的小女孩跳到圆圈中央,高高举起一只手,手指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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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玩捉迷藏的人——来点我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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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天生的号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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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投石入水,涟漪瞬间扩散。孩子们“呼啦”一下兴奋地围拢过去,争先恐后地伸出小小的食指,去触碰那根代表“加入游戏”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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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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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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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到了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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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的喧闹声充满了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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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女孩,抱着一个有些旧的彩色皮球,远远地站在圈子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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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中央那热闹的人群和自己怀里的球之间游移,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光洁的木地板。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怯生生地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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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样的……也能跟他们一起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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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象着自己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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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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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能自然而然地融入那片笑声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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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有人觉得她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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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轮到她躲的时候,根本没人认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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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被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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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犹豫着,手指蜷缩起来,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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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尖向前挪了半步,又悄悄收回。心脏在小小的胸膛里鼓噪,脸颊微微发烫。那热闹的圆圈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她鼓不起勇气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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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在她纠结的过程中,轻轻巧巧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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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点手指的游戏已经结束,孩子们呼朋引伴,嘻嘻哈哈地散开,准备开始躲藏,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和她怀里那个沉默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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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小一里,”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幼稚园的老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牵起了她空着的那只手,掌心温暖干燥,“就和老师一起玩吧,好不好?老师知道一个很有趣的折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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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笑容很亲切,是善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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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怎的,自己却感到一种细微的、冰凉的失落。老师的手代替了同伴的手,老师的游戏代替了集体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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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她成了那个孤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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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游时,大家按关系好的小组铺开野餐垫,分享着妈妈准备的便当,交换着各自的小零食,笑声像炸开的爆米花。只有自己,和老师坐在同一张单独的毯子上。阳光很好,草地很软,但身边的空气却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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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老师拿自己的小香肠,换你的小番茄好不好?老师最喜欢小一里的番茄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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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用筷子夹起自己便当里一根油亮的小香肠,放进独的饭盒,然后自然地夹走了那颗红艳艳的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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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换完成了,很公平,甚至带着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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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饭盒里多出来的香肠,听着其他孩子那边传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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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玉子烧给我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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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草莓换你的蓝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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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讨价还价,自己心里那片空旷的寂静,却似乎更扩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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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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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上国中后,这个标签依旧牢牢地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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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加入任何社团,放学铃声一响,迅速收拾好书包,避开那些三三两两商量着去哪里、或者结伴去部活的人群,低着头,快步走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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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时常亮起,提示音偶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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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多半是妈妈发来的“今天几点到家?”或者“记得买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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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是各种商家发来的、千篇一律的优惠券和广告推送。屏幕的光映着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很快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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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的列表安安静静,班级群设置了免打扰,没有人会特意发消息给她,问她“作业怎么做”,或者约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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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自己,后藤独,正在上国中一年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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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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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在那些无所事事的午后,自己像一滩融化的橡皮泥般陷在沙发里时,这个念头会像水底偶尔浮起的气泡,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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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在想一直这么下去……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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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己说话前总是习惯性先啊一声,也不敢看别人眼睛。尝试过在便利店结账时对店员多说一句“谢谢”,却在开口前不受控制地先“啊……”了一声,结果只是涨红了脸,匆匆接过零钱和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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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试过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强迫自己抬起眼睛,可视线刚一触碰到老师的目光,就像被烫到一样飞速弹开,最后只能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污渍,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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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这样孤僻的生活,更适合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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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躺在沙发上,脸陷进柔软的靠垫,眼睛斜斜地瞥着电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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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的综艺节目色彩鲜艳,艺人们夸张地大笑,字幕飞快地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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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是让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和嘈杂的声音填充着房间,同时也填充着她大脑中那片惯常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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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呆,是自己最熟练的状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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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传来妹妹和宠物狗嬉闹的声音,清脆的笑声和狗狗欢快的吠叫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命的热度。但那热闹是她们的,与自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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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就像这个空间里一个安静的、不参与互动的背景板,偶尔发出一点“存在”的微响,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在心底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沉闷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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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只是,在发牢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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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这个节目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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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伴随着走近的脚步声。波奇没有立刻回头,直到感觉到沙发因重量而下陷,才慢吞吞地转动眼珠。爸爸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了,正看着电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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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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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奇简短地回答,声音闷闷的。随即,她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身体自动地从躺姿变成坐姿,然后挪动到沙发更边缘的位置,给爸爸让出更多的空间。一套动作流畅而沉默,带着一种长期形成的、不打扰任何人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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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拿起了遥控器,但没有换台。电视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但打扮依然带着摇滚气息的男人,正接受着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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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学那时候啊,”男人对着镜头,神情坦然,甚至带着点怀念,“就喜欢缩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埋头看书。没什么朋友,也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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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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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涣散的注意力,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了一下。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身体也微微坐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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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适时地接话,语气带着赞赏:“但是现在,您却组建了深受当下年轻人喜爱的知名乐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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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经历过自我挣扎后的通透:“是啊。毕竟,就算是孤僻的人,也能在乐队里找到自己的位置,甚至……闪闪发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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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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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瞬间瞪大了。那句“孤僻的人也能在乐队闪光”,像一道毫无预兆的、却无比精准的闪电,劈开了脑海中那片混沌的迷雾,直击心脏。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点燃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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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主持人和男人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那些话语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那句话,那句宣告着另一种可能性的句子,在她耳边反复回响、放大,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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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受喜欢……孤僻的人……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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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强烈渴望和一丝胆怯战栗的冲动,攫住了她。几乎是本能的,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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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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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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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脸颊发烫,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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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吉他,借我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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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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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显然愣住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印象中,这个总是安静得近乎隐形的大女儿,似乎从未对任何乐器,或者说对任何需要“展现”的事物,表现出明确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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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惊讶只是一瞬。爸爸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女儿微微发抖却异常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温和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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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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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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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奇飞快地应了一声,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完整的反应。下一秒,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离开了客厅,几乎是爬着冲上了楼梯,木质楼梯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咚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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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组了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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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也能站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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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我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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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或许……也有机会……变得……闪闪发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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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窗帘拉着,只有门缝和窗帘边缘透进些许微光。而在那一片昏暗中,靠在墙边的,是一把静静立着的、覆着薄灰的吉他——爸爸年轻时用过的旧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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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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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自己的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将外界的声响——妹妹的笑闹、电视的余音——都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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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骤然缩回到这个熟悉的、昏暗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心脏还在不规律地怦怦跳动,血液冲上耳廓,留下嗡嗡的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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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穿衣镜前。镜面因为些许灰尘而显得不那么清晰,但足够映出她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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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那把略显陈旧的原声吉他,皮质背带有些干涩。她有些笨拙地将背带套过脖颈,调整位置,让吉他稳稳地靠在胸前。木质琴身贴着她,带来陌生的、沉甸甸的触感和一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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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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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背着吉他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略微凌乱的粉色头发,平常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因为兴奋而睁得圆圆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那把吉他,像一件突如其来的盔甲,又像一个充满魔力的符号,瞬间改变了镜中人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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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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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带着一丝自恋的、羞赧的,却又无比真实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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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被镜中这个新形象击中了。一种混合着陌生感与巨大吸引力的战栗,从脊椎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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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轻轻地、左右晃了晃身体,脚尖也在地板上无意识地、小幅度地来回挪动,像某种抑制不住的、快乐的舞蹈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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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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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驱散了往常的犹豫与阴霾。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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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练好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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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几乎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取下吉他,平放在床上。然后冲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在一堆杂物下面翻找。手指触碰到一个硬壳笔记本——那是很久以前受爸爸用的吉他入门教程,如今有部分当成杂物放到了自己房间,但自己从未真正翻开过。封面已经有些卷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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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抱着本子坐回床边,郑重地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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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好吉他,然后……在学校组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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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愿景像阳光下缤纷的肥皂泡,在她脑海中轻盈地升起。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灯光下演奏,台下是同学们惊叹和欣赏的目光……再然后,在文化节上盛大演出,成为学校里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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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划过书页,停留在基础和弦示意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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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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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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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凝固在那些字母上。兴奋的潮水稍微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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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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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字母和旁边的格子图,还有那些交错的黑点,代表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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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想象中的“帅气地弹奏出好听的旋律”似乎……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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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困惑和隐约的退缩,像细微的裂缝,出现在刚才还坚不可摧的决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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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疑虑。她拿起爸爸一块放在房间里面,曾经用过的拨片,边缘有些磨损,学着图片上模糊的姿势,用拇指和食指捏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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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用拨片,轻轻地、试探性地,拨动了最粗的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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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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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的、算不上悦耳、甚至有些单调的弦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嗡嗡地回荡了一会儿,才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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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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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奇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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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与她脑海中激昂的乐队演奏、雷鸣般的掌声、还有“闪闪发光”的自己,似乎……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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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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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作为回家部的资深成员,自己拥有着对放学后时间毋庸置疑的绝对支配权。因为没有朋友会发来“一起去逛街吧”或者“要不要去看电影?”的邀请,line的消息列表安静得像冬眠的池塘,毕竟自己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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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虽然是自己早已接受的事实,但每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都像是在已经愈合的旧伤疤上,又准确地插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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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事实,但这么想还是给自己插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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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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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甩了甩头,试图把那股自怜的情绪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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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练吉他的话,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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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算是孤僻生活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吧。无人打扰,意味着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她重新打起精神,决定先解决教程的问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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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那本看不懂的旧书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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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机,点开应用商店,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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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入门……和弦练习……爬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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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声念叨着,下载了好几个看起来靠谱的教学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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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一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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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程……是真的枯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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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的指法图示,单调的音阶练习,还有那些要求精准到毫米的手指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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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小小的手机屏幕,模仿着视频里老师的手,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不听使唤的笨拙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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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简单的C和弦,摆来摆去总是别扭,压住弦的指尖很快就传来酸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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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重复的尝试和细微的调整中流逝,一个小时过去,她才刚把c和弦和Am7,Dm7和G7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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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感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是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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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完全没有那种闪闪发光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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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毕竟是练习嘛,她决定暂时休息一下,换换脑子。既然决定了要走乐队这条路,那至少得先看看,真正的、厉害的乐队是什么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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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乎着自己未来努力的方向,甚至……关乎着“该以什么样子来组建乐队”这样的宏大构想,虽然连一个可能的队友影子都还没看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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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乐队 演出 l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