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白雪在夜色的黑幕中以溫柔地方式緩緩降落在克拉特城市的每一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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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聖誕夜,每個家庭無不例外地徜徉在輕鬆的假期中,迎來一年一度的聖誕節活動與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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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特城市推出了聖誕節人偶活動,由維尼尼公司出品的、穿著紅白綠等聖誕節象徵顏色的人偶,正挨家挨戶地拜訪每一戶人家,給孩子們送上一份特別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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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位在城市的郊區的摩納德家自然也不例外地舉辦自家的聖誕節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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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過晚餐,孩子們就已經迫不急待地聚集到大廳中央到聖誕樹下,尋找自己的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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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喧鬧著,帶著喜悅與興奮的心情拆開禮物,互相分享自己收到的禮物與驚喜,幾乎每個孩子臉上都綻放著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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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期待聖誕節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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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卡羅・吉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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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比起禮物,或許更渴望的禮物是能見到他那忙碌的連一封信都沒寫給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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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時間過去,卡羅對父親的感情也慢慢地發生一些變化,他從最初的盼望與期待,逐漸在日積月累的失落中轉向失望,最近,她感覺他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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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他的父親忙碌於工作,對他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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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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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透過卡羅與悶悶不樂的表情上來看,就能感覺得到今晚的聖誕節派對與禮物,仍沒有平衡他至今為止累積的失望與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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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於她與雙親精心挑選的禮物似乎沒有太大興趣,但仍努力表現出與周圍孩子一樣的行動,走到聖誕樹下,找到自己的禮物然後默默地拆開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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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嘆了口氣,同時轉頭看向正在收拾餐桌的家政人偶們,正按照他們的設定、依照步驟、順序,一邊以機械般的動作收拾著一團亂的餐桌,一邊發出瓷器輕輕碰撞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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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天藍色眼睛將目光放在了晚上的大家庭聚餐後,瞇起眼睛,看向在那仍在收拾的張長方形餐桌上,擺放著一組未曾使用過的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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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羅不是這個大家庭唯一在這個愉快的節日裡感到失落的人,她和她的父母也有一絲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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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組未曾使用的餐具與位置是屬於她姐姐— 蕾雅的專屬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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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仍記得她姐姐以前都會參加聖誕節晚會的家庭聚餐,直到她與她父親大吵一架過後,蕾雅就再也沒有出現在聖誕節家庭聚餐了,直到現在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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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究竟過了多少年了?五年?還是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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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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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伊莎貝爾正在她身後呼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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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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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婦女面帶微笑地走向她,並挽著她的丈夫、蘇菲亞的父親—華倫提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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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今晚的禮物,孩子們還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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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面帶微笑,以她至今受過的教養,向她的父母匯報孩子們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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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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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微微側過臉,瞥了一下大廳中央,孩子們幾乎無不例外地都拆開了禮物,有的正在興奮地把玩自己的新玩具、有的孩子則是拿著自己的新衣服在鏡子前方看看自己、有的孩子則是已經翻開書本在壁爐邊的地毯上坐著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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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卡羅已經不知去向,剩下羅密歐拿著他的新外套,像是在找誰似的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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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卡羅也許更希望今年的禮物…是可以看到吉佩托先生出現在我們的家庭聚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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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無法掩飾自己不表現出一點失望,她垂下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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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佩托先生的缺席顯然對已經喪母的卡羅來說影響深遠,蘇菲亞可以確信,卡羅在這不久之後,就會對他的父親抱有失望至極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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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這一點很遺憾,今年的我也無法勸說吉佩托回來看看卡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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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倫提努用盡力了的表情一邊輕輕蹙起眉頭,一邊伸手捋了捋下巴的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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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不見兒子一面的父親⋯還有,拒不見父母的女兒⋯⋯唉⋯人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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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固執的一面,在老友朱塞佩和女兒蕾雅身上展露無遺,不論如何動之以情、說之以情,不為所動的人依然可以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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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父親的長嘆,蘇菲亞和她的母親伊莎貝爾也只能苦苦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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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納德夫婦也同樣轉頭看了一眼餐桌,他們請管家人偶保留的、只屬於蕾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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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已經缺席了好幾年,他們依然會在屬於她的位置上擺放著餐盤與酒杯,依然會為始終不再出現在家庭大型聚餐的蕾雅準備她的那一份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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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她姐姐會再次出現在餐桌上與他們共進晚餐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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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重要的儀式,即使外人可能覺得沒有必要為一個一再缺席的養女準備她的位置與餐具,可對摩納德夫婦與蘇菲亞來說,蕾雅是摩納德家的一份子,不論如何,他們都會隨時歡迎她參加聖誕節聚會,絕不會因為她總是缺席而不準備屬於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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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蕾雅會用自己的方式參與聖誕節,她總是悄無聲息地將禮物放在她父母與她的桌上,而他們從來都不知道蕾雅究竟是如何避開所有人與人偶的耳目進出家裡,相對的,他們也會將禮物放在她專屬的小房間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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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保持著這樣微妙的距離關心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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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和父親偶爾也會寫小紙條或者信件放在蕾雅的桌上,以這種方式與這位叛逆的女兒保持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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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今年,蕾雅也沒有出席呢…」華倫提努瞇起眼睛,用有些寂寞又無奈的表情,在小鬍子下方長嘆一口,接著又突然用一種得意洋洋的口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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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希望她今年會喜歡我準備的酒,那一款可是我好幾年前請酒廠依她喜歡的甜度去釀造的,應該比去年那一款好喝多了。」他摸著下巴灰白的鬍鬚,似乎十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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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也許你應該準備點別的,你已經送她紅酒送了多少年了。」蘇菲亞的母親,伊莎貝爾女士對丈夫每年總是送相同的禮物給蕾雅略微表示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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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不不不、親愛的!我每年都送不同牌子的酒!才沒有一樣呢!」華倫提努提高了嗓門,試圖解釋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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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送的還是酒啊!親愛的!—也許蕾雅會想要別的東西。」伊莎貝爾先是皺起眉頭,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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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倫提努抬起手,假裝似的輕咳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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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我親愛的伊莎貝爾,依我對我們的女兒蕾雅的理解,她會更希望我送酒而不是其他的東西,我知道她喜歡喝紅酒,她也會希望我會送她想要的東西,而不是『我們認為她想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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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聽起來就像你比我更了解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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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可不敢說我比你更了解她,我親愛的伊莎貝爾,但蕾雅在品酒那一方面的嗜好跟我很合得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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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說,那一天你就不應該帶她去釀酒廠!雖然在我們收養她之前她就會喝酒,但也別因為她會喝就每年都送酒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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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母、母親!我想爸爸每年都送酒給姐姐不要緊的…我們知道,姊姊不論我們送什麼禮物給她,她不會拒絕的。」蘇菲亞試著幫她的父親緩頰,她感覺她母親很快又要發牢騷念她爸爸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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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禮物,我更希望蕾雅能偶爾回來一起吃飯就好了…」伊莎貝爾女士一手扶著臉頰,無奈地苦笑著,然後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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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亞和華倫提努同時無奈的相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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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那一天的。」她倆同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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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的氣氛一直延續到晚上十點,一些年幼的孩子們依然因為收到禮物而過於興奮,使得伊莎貝爾與蘇菲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