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的夜，總是來得比平地更早、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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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1500公尺的針葉林中，沒有狂暴的風切聲，只有雪花堆積在松枝上偶爾承受不住重量而滑落的『撲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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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早已降至零下，在這頂 Hilleberg 紅色四季帳內，暖黃色的營燈撐起了冰雪世界中唯一的光源，像一顆溫暖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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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的男人正操作著 MSR 的系統爐，藍色的火焰在狹窄的空間裡發出規律的嘶嘶聲，壺裡的水開始翻滾。里維看了一眼腕上的登山錶，高度計顯示氣壓穩定，時間剛好來到午夜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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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他沒有急著倒水，而是盯著日期，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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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的前庭拉鍊被拉開，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身穿紫色防風外套的女人鑽了進來。厚重的防風鏡被她推到額頭上，露出一雙在頭燈紅光下依然閃閃發亮的眼睛。她興奮的拍打著外套上雪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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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你看！透過樹冠的空隙，獵戶座就像掛在聖誕樹上的裝飾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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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雪拍乾淨再進來，四眼。」嘴上雖然嫌棄皺著眉頭，身體卻很誠實的靠了過去，手裡拿著一塊超細纖維乾布，不等漢吉反應，拍掉她肩膀上的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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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讓帳篷裡變成游泳池嗎？雪融化後會弄濕睡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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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麼掃興嘛，大不了我們一起擠一個睡袋。」漢吉笑嘻嘻的脫下手套，臉頰湊近里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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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兩個人比較暖和，為了避免失溫，這可是符合『野外求生原則』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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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秒。他抬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漢吉，沒有像往常那樣罵她髒或是踹她很多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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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別嫌擠。」他嘟囔了幾句，也順手擦去了她鼻尖上融化的一滴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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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會呢！」隨後接過里維遞來的鈦金屬杯，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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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焙咖啡的焦香與帳篷門口尚未散去的冷冽雪氣撞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清醒的獨特味道，她貪婪的深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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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在這種海拔，味覺會變得遲鈍，但你沖的咖啡永遠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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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輕哼了一聲，拿起自己的杯子，也抿了一口黑咖啡。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眼前因為外面天寒地凍而興奮到臉龐紅撲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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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她眼角的細紋、亂糟糟的頭髮，都顯得該死的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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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雪下得真溫柔，不像我們在聖母峰基地營時遇到的殺人風雪。這裡的雪，像是在給山蓋被子。」漢吉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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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里維。」漢吉摘下起霧的眼鏡，在衣角隨意擦了擦，但越擦越糊。里維嘆了口氣，自然的接過她的眼鏡，從口袋裡掏出專用的拭鏡布，仔細地替她擦拭乾淨，再輕輕架回她的鼻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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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重新變得清晰，漢吉看著里維專注的臉，「你知道為什麼我選這個地方給你過生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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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老了，爬不動了？」里維冷冷的回應，順手整理著旁邊散落的裝備袋，將它們排列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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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這話可真傷人！」漢吉大笑，聲音驚動了林間棲息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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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是『林下』。沒有稜線上要把人吹走的狂風，只有被樹木過濾後的平靜。樹根緊抓著大地，幫我們擋住了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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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你一樣。你是最堅固的錨點。年輕時我們總是各自追求最高的頂峰，但現在我知道，無論我在外面如何瘋狂地的探索，只要回到這片森林，回到你身邊，那就是我最安全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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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帳篷外那片無盡的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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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在雪地森林裡，一切路徑都會消失。沒有路標，沒有痕跡，很容易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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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吉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將裡頭的登山扣塞進里維手裡，「但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擔心迷路。你就像這片茫茫白雪中唯一的『定點』。無論世界變得多麼模糊不清，你永遠在那裡，精準、可靠。」啞光黑的鈦合金登山扣，鎖門處刻著精細的『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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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里維。你是我的路標，也是我唯一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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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看著那個金屬扣，又看了看漢吉那雙毫無保留的眼睛。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粗繭摩擦著她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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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熟練的單手打開扣門，又讓它回彈，發出清脆的「喀嚓」聲。所有攀登者最喜歡聽到的安全確認音。他將它扣在了胸前包最順手的位置，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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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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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傾，縮短了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額頭輕輕抵住了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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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既然路都被雪蓋住了，明天就別急著拔營。等雪停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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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睡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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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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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撇過頭，在她的臉頰落下一個極輕、帶著咖啡香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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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俏皮話來緩解這份過於濃稠的氣氛，里維卻沒給她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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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關掉了仍在嘶嘶作響的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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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火焰熄滅，帳篷內沒有了機械的燃燒聲，外頭雪花落在帳篷上的細微聲響變得清晰可聞，像是有無數隻溫柔的手指在輕敲著他們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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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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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有些粗魯但精準的扣住了漢吉的後腦勺，修長的手指穿過她微亂的髮絲，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耳後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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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吵了。閉上眼睛，漢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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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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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維的嘴唇有些乾燥，帶著高海拔特有的粗糙感，卻熾熱得驚人。他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撬開了她的防線，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