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中心医院的空气里，似乎永远漂浮着一股消毒水与疾病无声抗争的微涩气味。走廊灯光也永远都维持着那种冷静的、毫无怜悯的白色，将一切映照得清晰而疏离，仿佛连影子都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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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307……在哪来着？哦，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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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推开病房的门时，动作比平日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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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病床上那个裹着层层纱布、几乎占满整张床的橙红色庞大身影。格兰特·厄尔斯特，那头不久前还在D-7调度室咒骂天气和命运的老虎，此刻正半靠着摇起的床头，深红色的瞳孔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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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伤口得到了妥善处理，但那些绷带和敷料之下，依旧能看出躯体曾经承受的猛烈冲击。一种被强行按捺下去的野性与疲惫，在他沉默的侧影里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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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宗岳正坐在一张略显窄小的陪护椅上。绿鳞鳄鱼的身形依旧挺拔，但金色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手里拿着一份医院提供的流食餐单，似乎在尝试和格兰特说些什么，声音低沉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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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营养配餐可以根据恢复阶段调整，如果你对某些成分不适应，可以提前告诉他们。毕竟身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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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格兰特打断了他，声音沙哑，但那股硬邦邦的调子没变。他没转头，依旧看着窗外，“又不是第一次躺医院。该怎么弄，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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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岳顿了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他并未因对方的生硬而显出不悦，只是将餐单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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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只是觉得，或许我们可以聊聊别的。毕竟你现在也算是……事务所的一员了。多了解一些彼此，没有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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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语气也足够真诚。但格兰特厚实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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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他这才慢慢转过硕大的虎头，深红眼瞳看向宗岳，里面是清晰的疏离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怎么了解？像审讯笔录一样，姓名年龄家庭背景心理状况，一条条问过去？宗先生，我们认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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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地把语气在“宗先生”这三个字上加重。用语礼貌，但冰冷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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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在日常相处里自然就能看出来，不是吗？”格兰特补充道，尾巴在被子下不耐烦地扫了一下，带动输液管微微晃动，“何必急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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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岳沉默了。他确实擅长信息整理和逻辑分析，也习惯于用理性温和的方式与人沟通，但面对格兰特这种包裹在粗粝外壳下的、近乎顽固的自我保护，他那套方法似乎有些失灵。他能感觉到这只老虎心里压着事，沉甸甸的，或许与他的失踪、与警局有关，或许还有其他。但对方显然不打算对任何人——尤其是刚成为“临时雇主”的他们——敞开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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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微妙地凝滞着，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窗外的云层缓慢移动，将本就稀薄的天光切割得更加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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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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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带着他惯有的、那种能轻易搅动沉闷空气的戏谑调子。他斜倚在门框上，深蓝色的大眼睛在病房内扫了一圈，将宗岳的无奈和格兰特的紧绷尽收眼底。那对黑色的龙角随着他偏头的动作，在冷白灯光下折射出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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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宗岳似乎松了口气，朝他点了点头，金色眼眸里的无奈化作了些许求助的意味，“你来了。我正在和厄尔斯特先生……沟通一些后续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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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了，沟通得挺‘深入’。”雷蒙德嘴角勾起，迈步走进病房。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立领外套，少了些风雨夜的肃杀，多了几分随性，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精明气丝毫未减。他先是对宗岳眨了眨眼，然后目光落到格兰特身上，“怎么样，老虎先生？医院的床垫够软吗？我猜肯定没你原来在警局宿舍的板床舒服，不过对于养伤来说，可能软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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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答。他对这条蓝龙的观感依旧复杂：救命恩人，古怪的侦探，目前名义上的老板，以及……一个似乎总能轻易看穿些东西的麻烦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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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倒也不在意，他走到宗岳身边，拍了拍鳄鱼结实的手臂，压低了些声音，但确保格兰特能听见：“宗叔，我记得‘码头区走私案’的后续证据归档和委托人反馈，是不是今天下午得最后确认一下？那边检察官办公室催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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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岳也是个聪明鳄，几乎是立刻就领会了雷蒙德的用意。他看了一眼格兰特，又看看雷蒙德，点了点头：“是的，时间有点紧。需要我回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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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不过。这里交给我。”雷蒙德笑了一下，“正好，我也得跟我们的新员工‘深入沟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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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说得慢悠悠的，带着点资本家的算计口吻。宗岳也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知道雷蒙德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化解尴尬。他站起身，对格兰特温和地说：“那么，厄尔斯特先生，你先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雷蒙德。”他又看向雷蒙德，眼神里带着叮嘱，“别太折腾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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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可是个体贴的好老板。”雷蒙德满口答应，但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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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岳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雷蒙德和格兰特。沉默重新蔓延，但气氛似乎有些不同了。格兰特必须承认，这头轻佻的蓝龙的确能给人一种微妙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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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没有立刻说话。他拖过宗岳刚才坐的那张椅子，反着跨坐下来，双臂交叠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小臂上，就这么歪着头，打量着格兰特。他的目光很直接，带着侦探特有的审视，但又混杂着一种近乎好奇的兴味，不像宗岳那样充满关怀的试探，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到手的、功能不明的器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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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深红色的瞳孔瞪了回来：“看什么？老子脸上有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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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一只明明差点被同事坑死、捡回条命还觉得欠了人情、于是浑身不自在只好装成刺猬的大猫。”雷蒙德说得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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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的咕噜声。身上的肌肉绷紧，牵扯到伤口，让他眉头狠狠拧了一下。“你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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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激动！别激动。伤口崩了还得算我的医药费。”雷蒙德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带着点狡黠，“我猜的。毕竟，警局那套把戏，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样。排挤能干的新人，派去送死的任务，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老掉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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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观察着格兰特的表情。老虎脸上的怒意未消，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被说中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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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说这个。”雷蒙德换了个姿势，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仿佛刚才那些尖锐的话只是随口一提，“说点实际的。毕竟以后可能要在一个屋檐下混饭吃——虽然你说那是暂时的——有些事提前通个气，对大家都好。我呢，作为雇主，总得了解一下雇员的基本生活习惯，免得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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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习惯？”格兰特眉头依旧皱着，但警惕似乎转移了方向，“什么意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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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意思。”雷蒙德耸耸肩，“比如，你晚上打不打呼噜？事务所隔音一般，要是你打呼声比之前轰我们的那门炮还响，就不得不提前给自己准备副耳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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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问题。他本以为雷蒙德也会像宗岳那样开始进行一些“盘问”——尽管格兰特十分清楚，宗岳并无恶意，甚至其实也没有要窥探自己隐私的意思，但——他就是会觉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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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呼噜。”格兰特只是简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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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挺好。”雷蒙德点点头，继续掰着手指头数，“那，有没有梦游的习惯？拿着把假想枪在事务所里搞战术演练的那种？我的收藏品不少，可经不起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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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格兰特的音量提高了一点，带着被冒犯的恼火，但还是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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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瘾大不大？会不会在堆满纸质档案的办公室里吞云吐雾，然后不小心把咱们仨的劳动成果连同事务所一起点了？”雷蒙德继续问，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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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他妈的不抽烟！”格兰特终于还是被这种戏耍的态度惹恼了。他几乎是低吼出来，尾巴又一次烦躁地拍打在床垫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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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怒火，兀自点了点头，坏笑着又抛出一个问题：“酒呢？会不会哪天执行完什么‘任务’，醉醺醺地叼着个空酒瓶，半夜三更来砸事务所的门，哭诉警局的老混蛋们不是东西？”说着，雷蒙德还夸张地用肢体语言比划着敲门的姿势，“我倒不是介意听员工发泄，但最好挑个我醒着的时间。哦对了，最好别砸门，修起来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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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格兰特猛地转过头，深红色的眼瞳里怒火跳动，直直射向雷蒙德，“你他妈有完没完？老子说了，不抽烟！不喝酒！也不会他妈半夜去砸你的破门！你到底想问什么？直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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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老虎的怒喝震得颤了颤。窗外的云似乎更厚了，光线又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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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面对这显而易见的怒火，却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了然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笑。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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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和酒。戒了有一两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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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浑身一震，瞳孔里的怒火瞬间被惊愕取代，随即转化为更深的戒备和一丝狼狈。他死死盯着雷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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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你这种脾气的老家伙下决心，”雷蒙德继续，语速平稳，目光却像手术刀，“肯定不是为了警队体检。是为了某个……得让你长长久久、清清醒醒守着的小东西，对么？”他顿了顿，几乎没给格兰特喘息的空间，轻轻吐出那个名字，“比如，‘凯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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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他放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攥紧，白色的床单被捏出深陷的褶皱。他瞪着雷蒙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彻底剥开防御的惊怒。几秒钟的僵持，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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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格兰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猛地向后靠去，重重撞在床头。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嘶哑的话：“……你他妈到底查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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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特意查。”雷蒙德摊摊手，“救援行动前的基本背景核实是职业习惯。”他站起身，话锋一转，“放心，家长里短不在我的业务范围。我只需要知道，我的雇员执行任务时，脑子是清醒的，手是稳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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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格兰特，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音平淡却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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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就说到这里。你做了什么，为了谁，是你自己的事。我只需要知道，我的雇员在执行任务时，脑子是清醒的，手是稳的，不会因为瘾头或者宿醉搞砸事情，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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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至于其他的……就像你说的，在日常相处里慢慢看吧。毕竟，”他眨了眨眼，“我们这些私家侦探，有时候也得学着相信‘时间’这个不怎么靠谱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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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等格兰特回应，便朝门口走去。“你歇着吧，我去看看医院的配餐有什么能入口的，顺便——可能得帮他们解决个小麻烦。这地方的营养餐，估计比警局食堂的橡胶鸡排好不到哪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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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在雷蒙德身后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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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依旧闭着眼，但攥紧的拳头，已经慢慢松开了。他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胸膛缓缓起伏。消毒水的气味，仪器冰冷的滴答声，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一切如旧，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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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没有追问，没有评判，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理解”或“同情”。他只是点破，然后划清界限，将那份沉重的隐私重新推回格兰特自己划定的领地内。这种方式，居然奇异地带走了一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无形重负，虽然同时也留下了一种被彻底看透的、微妙的别扭感。格兰特必须得承认，尽管这么说非常丢脸，但在被一个人完全看透之后，你反而可以放下心来和他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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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侦探。”格兰特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暴怒。他睁开眼，再次看向窗外。云层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微弱的、泛着冷意的光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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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猛地想起雷蒙德临走前的话——“可能得帮他们解决个小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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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能有什么麻烦需要私家侦探插手？可疑。格兰特作为警察的直觉在此刻开始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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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自己刚一入职，就躺进医院，让老板破费治疗……这笔人情债，像块石头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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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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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悄然浮现。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急于证明自己。格兰特·厄尔斯特的人生信条里，没有白占便宜这一项。哪怕这只是份“临时跳板”，他也得对得起自己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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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做点什么。用自己还能用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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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离开后没多久，就端着一个医院的标准餐盘回来了。不锈钢托盘上的食物依旧乏善可陈，只能说是勉强可以下肚。他把餐盘放下，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眉头微锁，显然在思考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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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瞥了一眼食物，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雷蒙德脸上。“有事？”他问，声音沙哑平淡，尽可能表现得不像是在关心雷蒙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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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显然，这种拙劣的表演是无法逃过雷蒙德的眼睛和耳朵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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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雷蒙德非常聪明的没有选择点破。他大概能猜到格兰特现在突兀地提问的目的，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