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聒噪地撞着玻璃幕墙，“丝韵”造型店里冷气开得足足的，落地镜擦得能映出每一根发丝的光泽——这是市中心数一数二的时尚理发店，老板黄姐靠着利落的手艺和周到的服务攒下了口碑，连不少明星网红都悄悄来光顾。可今天，黄姐的眉头从早上九点就没松开过，因为店里来了个“特殊”的实习生：安猪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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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猪丽是黄姐好友的侄女，大四刚毕业，一米五的个头配着两百斤的体重，满脸的青春痘挤得密密麻麻，鼻梁上架着副厚底黑框眼镜，身上永远裹着洗得发白的大T恤，领口还沾着可疑的油渍。她能来这儿实习，全靠父母砸钱托关系，黄姐抹不开情面，只能捏着鼻子收下，心里却早就打了鼓——第一次见安猪丽时，她张口就吐槽隔壁奶茶店的店员是“外地来的低等人”，又对着电视里的外国明星骂骂咧咧，那股子极端的种族主义论调，听得黄姐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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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上班，安猪丽就给了黄姐一个“下马威”。上午十点，店里客人不多，安猪丽捂着肚子冲进员工卫生间，足足待了二十分钟才出来，路过黄姐身边时还打了个饱嗝。没过多久，另一个店员捂着鼻子跑过来：“黄姐，卫生间……她没冲！”黄姐脸一沉，走到卫生间门口，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马桶里的污秽物赫然在目，她强忍着恶心喊来保洁，转头找安猪丽：“小安，用完厕所要冲，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安猪丽正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冲了啊，可能水压不够吧，关我什么事？”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黄姐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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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刚过，店里来了位VIP客户——本地地产商的太太，点名要黄姐做最新的法式烫。黄姐围好围布，正小心翼翼地卷着发卷，安猪丽突然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瓶发胶晃悠：“黄姐，你这卷得也太老气了吧，她这脸盘子，烫成爆炸头才好看！”地产商太太的脸瞬间拉了下来，黄姐赶紧赔笑：“小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想把安猪丽推开，她却得寸进尺，对着客户的头发指指点点：“阿姨，你头发都白了不少，染个黑色多土，不如染成绿色，显年轻！”客户气得直接扯掉围布：“我不做了！你们店怎么招这么个人？”黄姐一路道歉送到门口，回来时看见安猪丽还在对着镜子挤痘痘，气得声音都抖了：“安猪丽！你要是再捣乱，就别干了！”安猪丽翻了个白眼：“切，本来就是你们求着我来的，我爸妈给你们店投了钱，你敢开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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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客人渐渐多了，安猪丽被安排给一个普通男客人剪头发——这是她第一次上手，黄姐特意站在旁边盯着。可安猪丽手里的剪刀刚碰到头发，就开始口无遮拦：“帅哥，你这发际线都后移了，是不是晚上太操劳了？”男客人尴尬地咳了两声，她却越说越离谱：“我看你身材挺不错的，有没有女朋友啊？没的话要不要加个微信，我技术虽然一般，但我家有钱啊……”黄姐赶紧打断她：“专心剪头发！”安猪丽撇撇嘴，手上的剪刀却没停，咔嚓几下，男客人鬓角的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露出一大块头皮。客人对着镜子一看，当场就炸了：“你会不会剪啊！这什么玩意儿？”安猪丽还嘴硬：“这是最新的潮流碎发，懂不懂审美？”黄姐只能再次道歉，免了客人的单，还承诺下次免费重做，送走客人后，她把安猪丽的剪刀没收了：“你去给客人洗头，别碰剪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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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插曲更是让黄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对年轻的情侣走进店里，两人都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牵着手，一看就是关系亲密的同性伴侣。他们想做同款的纹理烫，黄姐刚准备招呼，安猪丽突然凑上去，上下打量着两人，阴阳怪气地笑：“哟，两个大男人还手拉手，怪恶心的吧？”其中个子稍矮的男生脸色一变，高个男生护住他，冷冷道：“我们理发，你管好自己的嘴。”安猪丽却不依不饶，指着矮个男生：“你看看你，细皮嫩肉的，跟个小娘们似的，不如跟我算了？我家有钱，比他能给你更好的，怎么样？”这话一出，店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矮个男生气得眼眶发红，高个男生拉着他转身就走，临走前扔下一句：“什么破店，以后再也不来了！”黄姐追出去道歉，却只看到两人决绝的背影，回来后，她第一次对着安猪丽发了火：“你要是再敢对客人说这种话，我不管你家有什么关系，都必须走！”安猪丽却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嘟囔道：“本来就是畸形的关系，我说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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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的事还能勉强压下去，那晚上政府工作人员的到访，直接让黄姐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区里的市场监管局来检查卫生和资质，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刚进门，安猪丽就从休息区冲了出来，指着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的皮鞋：“你这鞋是高仿的吧？一看就是没钱买正品，还好意思来检查别人？”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皱着眉问：“你是这里的员工？请出示你的健康证。”安猪丽双手叉腰：“健康证？我凭什么给你看？你们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专门来刁难我们的吧？我爸妈认识市局的领导，信不信我让你丢了工作？”另一个工作人员脸色严肃：“请你配合检查，否则我们将依法处理。”安猪丽却更加嚣张，直接挡在检查的工作人员面前：“滚出去！我们店不欢迎你们，再不走我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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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姐冲过来把安猪丽拉开，对着工作人员连连鞠躬道歉，把资质文件一一递上，好说歹说才让对方继续检查。等工作人员走后，黄姐再也忍不住了，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哭了起来——她经营这家店五年，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客人投诉、VIP流失、被执法人员警告，全都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实习生。安猪丽却丝毫没有愧疚，反而递过来一瓶饮料：“黄姐，你哭什么？他们本来就没事找事，我帮你怼回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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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打烊后，黄姐给安猪丽的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她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疲惫地说：“姐，我真的扛不住了，这孩子我留不了，您还是让她走吧。”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是我们对不起你，明天我就让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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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黄姐看着空荡荡的理发店，地上还留着安猪丽掉的零食碎屑，卫生间的异味似乎还没散尽，她突然觉得无比荒谬——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人，也从没经历过这么无语的一天。而此刻的安猪丽，正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刷着手机发朋友圈：“今天在理发店教训了一群没见识的人，真爽！果然有钱就是任性～”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也成了黄姐这辈子最想删掉的“噩梦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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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猪丽被“丝韵”造型开除的消息传回家里时，安父安母非但没责备女儿，反倒觉得是黄姐不给面子，拉着姑妈闹了好几天，最后要回了之前“投资”的钱才罢休。安猪丽在家闲得发慌，每天除了吃就是骂街，安母看着心烦，转头就托关系给大女儿安茉莉安排了新去处——区政府下属的基层服务中心，说是“坐办公室的体面工作”，实际上就是在便民窗口负责收发材料、解答咨询，全靠安母找的熟人打招呼，才让连笔试面试都没参加的安茉莉挤掉了好几个正经毕业生，顺利入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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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茉莉比安猪丽大三岁，长相倒是比妹妹强点，瘦了几十斤，可皮肤蜡黄，眼角堆着早早长出来的细纹，最显眼的是那两条永远拧着的眉毛，仿佛谁都欠她几百万。要是说安猪丽的奇葩是生活习惯脏、嘴没把门，那安茉莉的奇葩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极端——她打小就听家里老人念叨“外地人设坏心眼”，长大后又泡在各种极端论坛里，不光歧视外地人，还疯狂敌视所有外国人，不管是黑人、印度人，还是日本人、韩国人，甚至连白人都被她归为“觊觎中国的异类”，天天把“有色人种要替换中国人”“外国人来抢我们资源”的阴谋论挂在嘴边，家里的电视只要出现外国面孔，她立马就换台，还得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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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一天，安茉莉就穿了件印着“华夏优先”四个大字的T恤，配着一条皱巴巴的运动裤，踩着一双发黄的白球鞋就去了服务中心。主任李姐见了她这打扮，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耐着性子提醒：“小安，咱们单位有工装，明天记得换上，上班要注意仪容仪表。”安茉莉却梗着脖子反驳：“我穿这个怎么了？我爱国有错吗？你们穿那些西装革履的，说不定心里都向着外国人呢！”李姐被噎得说不出话，想起她是托关系进来的，只能摆摆手让她先去窗口熟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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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的工作不算复杂，可安茉莉干得一塌糊涂。上午刚坐下，就有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大姐来办居住证，递材料时说了句“麻烦您了，同志”。安茉莉抬眼一瞧，大姐背着个旧帆布包，裤脚还沾着点泥，立马就变了脸色，捏着材料的手指都在使劲，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外地来的啊？暂住证都没办就敢来跑居住证？是不是想赖在这儿不走了？”大姐被问得一愣，赶紧解释：“我有租房合同，也交了社保，符合条件的……”“符合什么条件？”安茉莉猛地把材料扔回窗口，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们这儿的资源都被你们这些外地人占了，房价涨、工作难找，都是你们的错！赶紧回去，材料不全，别在这儿耽误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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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被她吼得眼圈都红了，周围办事的人也纷纷侧目，隔壁窗口的老张赶紧过来打圆场，重新核对了大姐的材料，发现齐全又合规，几分钟就帮着办好了手续。等大姐走后，老张劝安茉莉：“小安，办事要讲规矩，不能这么对群众说话。”安茉莉却翻了个白眼：“老张，你就是太软弱了，对这些外地人就得硬气点，不然他们得得寸进尺。”老张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叹这关系户真是个惹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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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茉莉在窗口待了没两天，就因为态度恶劣被投诉了三次。李姐没办法，只能把她调离窗口，安排去做社区走访登记的工作，跟着老同事王姐一起去辖区内的小区统计住户信息。安茉莉倒是乐意，觉得这是“监督外来人口”的好机会，每天背着个包，走在小区里就东张西望，看见长得像外地人的就凑上去盘问，语气跟审犯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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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发生在入职后的第二周。那天下午，安茉莉跟着王姐去一个老小区登记，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在处理邻里纠纷——其中一个年轻警察身形挺拔，皮肤白皙，眉眼干净，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语气温和，正耐心地劝着吵架的老两口。安茉莉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手里的登记本“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发觉，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男的真帅，得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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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两口被劝和走了，安茉莉立马冲了上去，完全无视旁边的王姐和另一个年长的警察，径直走到年轻警察面前，声音都变了调：“警察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年轻警察愣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您好，我叫林辰，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我没事，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帅！”安茉莉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林辰面前，“我叫安茉莉，在区服务中心上班，我家可有钱了，我爸妈还认识好多领导。你要是跟我处对象，我让我爸给你调个轻松的岗位，不用天天跑外勤，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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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的脸瞬间就红了，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说：“抱歉，我目前没有处对象的打算。我们还有工作，先不聊了。”说完就想跟着年长的警察走，安茉莉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你别跑啊！我知道你肯定是不好意思！我告诉你，我眼光很高的，一般人我还看不上呢！你跟着我，亏不了你！”林辰皱起眉头，想甩开她的手，安茉莉却越抓越紧，嘴里还不停念叨：“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告诉你，那些追我的人可多了，只不过我都看不上。我跟你说，找对象就得找我们本地人，那些外地的、还有外国人，都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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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赶紧上来拉安茉莉：“小安！你别胡闹！人家民警在工作呢！”安茉莉却不依不饶，直到年长的警察开口严肃地说：“这位同志，请你注意言行，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处理！”她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嘴里还嘟囔着：“装什么正经，给你脸了还……”林辰没再理她，和同事快步离开了，走的时候，耳根子还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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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安茉莉就像着了魔似的，天天盼着能再见到林辰。她特意跟小区的保安打听林辰的巡逻时间，每天到点就借口“走访登记”，在小区门口守着。只要一见到林辰，就立马凑上去，要么递水递零食，要么就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说自己家多有钱，说外地人多讨厌，说外国人多坏，还把自己那些“有色人种替换论”翻来覆去地讲给林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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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一开始还只是礼貌回避，后来被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绕着她走。可安茉莉却觉得是林辰在跟她“欲擒故纵”，反而更加变本加厉。有一次，林辰正在小区里帮一位独居老人换灯泡，安茉莉突然冲了过来，当着老人的面就说：“林辰，我给你买了新的剃须刀，你跟我回家吧，我给你做饭！”林辰手一抖，差点把灯泡摔了，只能硬着头皮拒绝：“谢谢，不用了，我还有工作。”安茉莉却不依，伸手就要去摸林辰的脸：“你别害羞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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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猛地躲开，脸色沉了下来：“安女士，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如果再这样骚扰我，我真的要报警了！”“报警？你吓唬谁呢！”安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