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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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原悠斗的聲音不高，像是把問題放在桌面上，讓人自己決定要不要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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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後的燈光柔和，木質桌面被擦得很亮，卻仍遮不住店裡那種「今天少了什麼」的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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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趴在角落的坐墊上，尾巴一下一下地輕晃，像是在打著自己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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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愛音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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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捧著杯子轉了半圈，又偷偷瞄了旁邊的篠原璃音一眼，像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把整件事講得太誇張。璃音沒有催促，只是把視線安安靜靜地放在她身上，等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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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深吸一口氣，笑得有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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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不是什麼超大事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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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立刻又補了一句，像在自我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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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至少我本來覺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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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斗沒有插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愛音像是得到允許，語速自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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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昨天，我跟璃音去 RiNG，那邊不是有佈告欄嗎？我就想去看看有沒有什麼人可以招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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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了個手勢，像是在眼前真的有一塊佈告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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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遇到一個女生，穿著月之森的制服——那種很整齊、很乾淨，站在那裡就會讓人不自覺把背挺直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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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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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一半，還自己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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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腦袋第一個冒出來的詞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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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輕咳一聲，像是在提醒她不要講太過火。愛音立刻收斂，但還是忍不住用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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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其實之前就見過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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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斗的眼神微微一動，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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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抓了抓後腦勺，語氣故作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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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就是……我在 RiNG 門口遇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有個女生兇我。嗯，語氣很兇，眼神也很兇，像是我把她家門口的盆栽踩爛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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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了個誇張的表情，像是想把那份尷尬用笑聲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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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整個人很慌，事情結束後想趕快走，結果旁邊就有人叫住我，說『妳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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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抬起眼，像是在回想那個聲音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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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那個月之森的女生。她只看到我被兇的那一段，沒有看到別的，總之就是……她很禮貌，也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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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跟她說沒事，然後直接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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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自己也覺得很丟臉似的縮了縮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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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在旁邊淡淡接了一句：「然後妳那天就被店長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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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補刀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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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立刻反擊，隨後又把話題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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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昨天我在佈告欄前面，她又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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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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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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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是那種『欸妳好像見過』的記得，是那種……她走過來就直接問：『上次那件事，妳真的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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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抿了口水，這才把她一直沒說出口的那句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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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其實很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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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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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點頭點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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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沒有想很多。她看我在看佈告欄，還問我在找什麼，我就說我在組樂團，想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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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嘴角又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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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就忍不住問她——月之森的學生真的會說『貴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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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斗眼角微微一抽，像是已經能想像那畫面。璃音的嘴角也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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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被兩個人默默吐槽，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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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候就笑了一下，沒有否認，還真的跟我說了『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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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雙手一攤：「我當下就覺得，好神奇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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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把杯子放下，語氣像是在替她把故事收束到正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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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佈告欄前面一直聊也不太好，所以我就提議上二樓坐著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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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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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立刻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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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還想說璃音超會，像是那種很可靠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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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先把話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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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打斷她，語氣淡淡的，卻也沒有真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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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吐了吐舌頭，才繼續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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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一起去二樓的咖啡廳坐下。她點了紅茶，我也跟著點紅茶——因為我覺得跟著大小姐學院的人點紅茶會比較有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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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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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點檸檬水，超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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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不置可否，只是把手指交扣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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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一開始真的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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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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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學校啊、社團啊、音樂啊……她的說話方式很舒服，會聽人講，也會接話，不會讓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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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像是想找一個準確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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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種……很會『做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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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在旁邊補了一句：「很會掌握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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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點頭：「對！她不會太靠近，也不會太疏遠，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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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微往後靠了一點，像是讓自己回到當時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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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聊到樂團成員的時候，我就開始講我現在狀況——我有在找人嘛。然後我就順口提到，之前有試著邀請一個叫燈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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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裡，手指不自覺停住，像是回想起那一秒的空氣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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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還在想：燈到底算拒絕我嗎？還是她只是需要時間？所以我就很自然地說：『雖然有試著邀請過燈，不過她……嗯，沒有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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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那時候還在旁邊吐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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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抬了抬眼，語氣平常得像在說日常小事：「我只是提醒妳，不要因為對方脾氣好就一直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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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就是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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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笑了一下，然後笑容慢慢收掉，像是終於走到那個讓她不舒服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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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月之森的女生——長崎素世，她就看著我，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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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把語速放慢，像是在模仿那個語氣的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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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的燈，是高松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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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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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耳朵動了動，尾巴也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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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斗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杯緣，像是在把那句話的重量在心裡掂一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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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皺了皺鼻子，像是在努力描述那一瞬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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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下第一個反應其實是：欸？她們認識嗎？然後第二個反應才是……她問得也太精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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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妳說的是不是叫燈的那個人？』」愛音比了比，「是直接把全名丟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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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在旁邊接得很平靜，卻讓人更清楚那份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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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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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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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像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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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音點點頭，語氣不自覺變得小聲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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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那種『我知道她是誰，我只是確認妳講的是不是同一個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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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下唇，又抬頭看向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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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就回她：『欸，對，是高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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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想到當時自己看到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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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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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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