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淌进高一（16）班的窗户，在泛黄的课桌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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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刚结束课间操的喧闹还没完全散去，混杂着远处篮球场的哨声和女生们的笑闹，像团毛茸茸的棉花糖，轻轻撞在教室后门的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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枃茗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笔尖在画纸上沙沙地动着。她总是这样，课间也不太起身，只是把摊开的素描本往桌沿挪了挪，露出半张侧脸。棕色的眸子垂着，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握铅笔的手指纤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画纸上是只蜷缩在窗台的流浪猫，灰扑扑的毛被她用深浅不一的铅笔线条揉得蓬松又柔软，连爪子上沾着的细小泥点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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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门被“咔哒”一声推开时，带进来的风卷着操场的青草味和男生们喊加油的余响。莉莉丝单肩挎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捏着半罐橘子汽水，冰凉的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她手腕滑进白色短袖的袖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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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在医务室擦好红花油，第三节体育课跳马落地时崴了一下，索性跟老师打了招呼溜回来，本想趴在课桌上补觉，却被窗边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勾住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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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口，扎着低低的马尾，发梢垂在浅蓝色校服衬衫的后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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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摊开着素描本，露出的那页画着半只蜷缩的灰猫，笔触细腻得连猫爪肉垫的粉白色都晕染得恰到好处。莉莉丝咬着汽水罐的拉环，脚步放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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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意外的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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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初中时，也有个总躲在角落画画的同桌，画出来的东西总带着种安静的温柔，会在桌子上用油性笔涂鸦，然后在老师来的时候挡住，被抓的时候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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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点叛逆，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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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同学。”莉莉丝走到倒数第二排的课桌旁，罐子往桌角一放，发出“咚”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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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校服外套松松系在腰间，黑色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扫过肩膀，“体育课还没结束吧？躲这儿摸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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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身影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回过头来。棕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长睫毛扑闪着，手里的铅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到莉莉丝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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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很清秀的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直线，脸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就好像知道自己的偷懒行为被发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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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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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的声音细若蚊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素描本的边缘，“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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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的瞳孔在那瞬间微微收缩，握着汽水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朵深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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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张泛红的脸看了足足三秒，脑子里像有台老旧的放映机突然启动，哗啦啦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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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教室的晨光，课桌上三八线旁偷偷画的小猫，还有那个总在午休时从书包里掏出油纸包的身影，油纸里裹着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甜香混着铅笔屑的味道，在记忆里飘了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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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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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结动了动，差点把“小家伙”三个字脱口而出，又猛地咽了回去。初一时她总这么喊那个沉默的同桌，对方每次都会低着头把画纸往自己这边推一点，不知算是默认还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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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同班的同桌生活只持续了一年，现在隔着两年时光，她不确定这个称呼还能不能用，就像不确定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女生，是不是真的就是记忆里那个会在听闻自己经历之后每天偷偷给自己带好吃的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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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也确实是帮了自己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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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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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弯腰捡起那支滚到脚边的铅笔，笔杆上还留着浅浅的牙印——是那种学生时代常见的、无意识啃咬留下的痕迹，边缘被磨得光滑。她指尖摩挲着那排细密的牙印，瞳孔里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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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那个总低着头画画的同桌，铅笔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痕迹。那时候她还笑对方是小仓鼠，啃铅笔比画画还认真，结果被对方用橡皮砸了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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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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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捏着铅笔举到枃茗面前，阳光透过笔杆上的牙印，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咱不是说过不要咬铅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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枃茗的眼睛猛地睁大，棕色的瞳孔里映出那支熟悉的铅笔，握着素描本的手指突然收紧，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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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莉莉丝手腕上那道因为常年做手工时意外留下的浅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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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同桌的校服袖口总是盖住手腕，有次不小心卷起来，她瞥见过同样位置的疤痕，当时还以为是莉莉丝想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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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自己哄了自己好久才鼓起勇气去问，结果得到的是莉莉丝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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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枃茗的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些，却依旧带着颤抖，“……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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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总算认出来了啊，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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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校服外套系在腰间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初中同桌，毕业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现在倒好，见了面跟见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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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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枃茗慌忙摆手，侧过身去，把表情隐藏在自己侧边的飘发中，“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而且你变化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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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的莉莉丝还是齐耳短发，总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不像现在这样把校服穿得松松垮垮，黑色长发垂到肩膀，并没有多几分女孩子的柔气，反而多了几分利落的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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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差不多，短发被自己留长，只为了躲在这一片“墓志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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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有懂这个梗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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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挑了挑眉，把铅笔塞进枃茗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冰凉的指腹，引得枃茗像触电般缩回手。她弯腰坐到倒数第二排的椅子上，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枃茗，橘子汽水的甜香混着红花油的味道飘过来，意外地不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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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大？咱觉得是你眼神变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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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用脚尖勾过旁边的椅子，胳膊肘撑在椅背上，“倒是你，还是老样子，一紧张就脸红，说话结结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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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点，像在说什么秘密，“你那时候总带的桂花糕，是自己家做的吧？我还想吃，比学校小卖部的面包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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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桂花糕，枃茗的眼睛亮了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素描本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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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奶奶做的。那时候听你说早上没吃饭，就……就每天多带一份。”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那时候总说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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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灌了口橘子汽水，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微涩的甜，“那时候刚搬出来住，哪有空做早饭。倒是你，也不爱说话，每天雷打不动带吃的，跟只过冬的仓鼠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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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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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看着她把下巴埋在衣领里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瞧瞧你，还是说几句话就应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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枃茗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指尖在素描本封面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声音闷在衣服里：“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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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轻得像羽毛，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她偷偷抬眼瞄了莉莉丝一眼，对方正挑眉看着她，嘴角噙着揶揄的笑，黑色长发被风扬起几缕，发梢扫过白皙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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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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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忽然凑近了些，“咱奶奶身体还好吗？还做桂花糕不？咱可记着那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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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奶奶，枃茗的眼神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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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去年冬天摔了一跤，腿脚不太方便了，现在很少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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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上周回去看她，她说手没劲，揉不动面团了……而且桂花也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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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的动作顿了顿，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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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戳着枃茗胳膊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受到对方微微颤抖的体温：“没事，以后想吃了，咱带你去小吃街找今夕不如往日，咱有钱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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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某种规律的沉重感，像小锤子敲在绷紧的神经上。莉莉丝正想说什么，耳朵尖先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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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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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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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低咒一声，手快脚快地把桌角的橘子汽水罐往桌肚深处踢了踢，金属罐撞在书包上发出闷响。她校服外套还系在腰间，此刻干脆扯下来搭在椅背上，遮住身后半开的素描本。转头看时，旁边的枃茗已经僵成了块小木头，手里的铅笔攥得指节发白，素描本摊在桌上，那只灰猫的脑袋正好对着门口，像个不会说话的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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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后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老陈抱着教案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教室，最后落在倒数两排的两个身影上。他眉头拧了拧，皮鞋在地板上敲出“笃笃”两声：“莉安？还有枃茗，体育课没结束，你们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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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翻凳子，她把校服裤子往上扯了扯，露出脚腕上刚擦过红花油的地方——那里还泛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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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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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朗朗的，带着点理直气壮，“我刚刚跳远崴了脚，医务室老师让回来休息，刚在这儿歇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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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往旁边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枃茗身前，“枃茗说有点头晕，我让她进来喝口水，正准备陪她去医务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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枃茗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莉莉丝身后探出半张脸，棕色的眸子水汪汪的，像受惊的小鹿。她想说点什么附和，嘴巴动了动，却只发出蚊子似的气音：“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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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疑惑的话被紧张咽了回去，手心的汗把素描本封面洇出一小块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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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的目光在莉莉丝的脚踝和枃茗泛红的脸颊上转了两圈，视线又落回桌上那本摊开的素描本。灰猫的眼睛画得格外有神，连胡须的弧度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他认识莉莉丝，这丫头初中就是出了名的“不好管”，但很少说谎，何况医务室确实有崴脚的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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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气也很大，家里的监护人听说是个混蛋，以至于她初中的老师特意打电话来交代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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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枃茗……好像是开学考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挺安静的，成绩中等，没什么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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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老陈往前踱了两步，教案往讲台上一放，“量体温了吗？医务室有体温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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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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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抢在枃茗开口前接话，伸手碰了碰枃茗的胳膊，指尖传来对方冰凉的体温，“她刚说有点恶心，我寻思先让她坐会儿缓一缓，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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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枃茗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点“我的人生全靠浪”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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枃茗被她指尖一碰，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还是看懂了那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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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皱的裤脚，声音细得像丝线：“嗯……刚、刚有点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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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偷偷抬眼瞄了老班一眼，又飞快低下头，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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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盯着两人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他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角落写了行“体育课请假同学名单”，又转过头：“莉安，崴脚就别乱动，让她自己去医务室，或者我让班长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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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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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连忙摆手，顺手把枃茗往门口推了推，“她自己能行，我在这儿歇着等她回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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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冲枃茗挤了挤眼，嘴型无声地说：“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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枃茗被推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素描本差点掉地上。她慌忙抱紧本子，低着头往门口走，经过老陈身边时，听见老班低声说了句：“素描不错，下次别在上课时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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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一顿，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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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门关上的瞬间，莉莉丝长舒一口气，后背抵着桌沿滑坐下去，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老陈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和你初中老师说的一样，就知道护着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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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的神态明显也是没想瞒着老班，但这种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和老班通个气反而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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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教案，“行了，好好歇着，别乱跑，放学前把假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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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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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冲他摆摆手，等老陈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在椅子上笑出了声。桌肚里的橘子汽水罐滚出来，她捡起来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滑，刚才的紧张感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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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枃茗的半个脑袋探了进来，棕褐色的眸子先扫过讲台，确认班主任已经离开，才松了口气，指尖捏着门沿慢慢走了进来。她手里还攥着医务室给的薄荷糖铁盒，金属盒蹭得口袋沙沙响，走到莉莉丝桌边时，把铁盒轻轻放在了桌角，指尖还沾着医务室消毒水的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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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正瘫在椅子上晃着崴了的脚，听到动静坐直了身子，嘴角扬着促狭的笑：“跑得倒挺快，刚才跟逃命似的，我还以为你要直接钻进女厕所躲到放学。”她伸手戳了戳枃茗涨红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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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会这么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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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某人又不是没干过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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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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枃茗往后缩了缩，马尾扫过肩膀，声音细弱却带着点执拗：“老师……老师刚才喊你莉安，你不是叫莉莉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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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攥着素描本的指节微微泛白，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疑惑，初中两年她一直记得同桌的名字是莉莉丝，刚才老师喊出的陌生名字，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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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地笑出了声，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搭在前面的课桌横梁上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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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扒拉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黑色长发滑过耳后，露出耳骨上那颗小小的银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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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安啊？那是咱在学校登记用的破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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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原来的名字是那个混蛋爸起的，离家出走的时候就干脆改了，学校建档的时候就用了莉安，省得再跟家里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