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云城—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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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用沾满油污的抹布擦着手，低着头快步穿过"醉仙楼"的大堂，手里端着刚从后厨端出来的两盘热菜。油烟味混着酒气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早上那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根本撑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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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寿啊，二楼雅间的客人点了壶好酒，你给送上去。"掌柜的王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顺手把一个青瓷酒壶塞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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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应了一声，抱着酒壶上了楼。雅间的门半掩着，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客官，您的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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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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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秦寿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头正坐在窗边，面前摆着几碟小菜，却一口没动。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不少，但那双眼睛特别亮，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秦寿心里莫名一紧，赶紧低下头，把酒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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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饿了吧？"老头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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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干笑道："还、还行，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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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老头摆摆手，"我刚才听见你肚子叫了三次，坐下吧，陪我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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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连忙摆手："这、这不合规矩，掌柜的要是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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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跟你们掌柜说一声就是。"老头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朝门外喊了一声，"掌柜的，这小伙子我借用一下，再上几个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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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得嘞！您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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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傻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老头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啊，愣着干嘛？我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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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准确说是晚餐，这老头肯定有所图谋，但他现在就一条烂命，能吃顿饱饭就行，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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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小二端上来一盘肉、一盘清蒸鱼、一碗酸辣汤，还有两碗白花花的米饭。秦寿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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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别客气。"老头把筷子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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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接过筷子,手都有点抖。他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那种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的感觉让他差点哭出来。这是他人生中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吃得太难看，但肚子实在太饿了，一口气扒拉了小半碗饭，又夹了一筷子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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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肉鲜嫩，汤汁浓郁，带着淡淡的姜味和葱香。秦寿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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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吃，自己倒是没怎么动筷子，偶尔喝一口酒，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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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吃了个七分饱，终于慢下来了。他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多谢老人家，我、我很久没吃这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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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老头放下酒杯，"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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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秦寿老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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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还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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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从小就是孤儿。"秦寿语气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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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想不想跟我学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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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一愣："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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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老头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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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修仙？这老头是认真的吗？他狐疑地打量着对方，怎么看都是个普通老头，哪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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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您、您别开玩笑了。"秦寿干笑道，"修仙那都是说书先生编的故事，哪有什么真的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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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没有？"老头笑了，"你现在不就坐在一个仙人面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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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心里更没底了，这老头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不过转念一想，能请自己吃这么好的饭，就算脑子有点问题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又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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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秦寿斟酌着说，"如果、如果真的能修仙，我、我想学。不过我也不图什么长生不老，只要有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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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别人都想着长生不老、呼风唤雨，你倒好,就想着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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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能活着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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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跟我走吧。"老头站起身，丢下一锭银子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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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跟着老头下了楼，王胖子看见那锭银子，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声说"慢走慢走"。出了酒楼，秋天的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街上行人渐渐稀少，远处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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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走得不快，秦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他们穿过几条巷子，越走越偏僻，最后竟然出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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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心里开始打鼓了。城外可是一片荒野，天黑了还挺危险的，这老头该不会真的要把自己卖了吧？他放慢了脚步，盘算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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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回头笑道："你小子紧张什么？怕我把你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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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秦寿嘴硬道，但脚步确实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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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信任都没有。"老头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随手在空中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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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眼前凭空出现了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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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那不是普通的船，而是一艘通体银白、约莫三丈长的飞舟！舟身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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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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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跳上飞舟，朝他招招手："上来啊，发什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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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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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啊，看不出来吗？"老头笑眯眯地说，"还愣着干嘛，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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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走近飞舟。他伸手摸了摸舟身，冰凉的触感让他确定这不是幻觉。老头伸出手,一把将他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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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飞舟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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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秦寿吓得惊叫出声，死死抓住舟舷。地面飞快地远离，城墙、房屋、街道都变成了小小的方块，秋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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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的是仙人啊！"秦寿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都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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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信了？"老头笑道，"之前不是还说我是骗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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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敢啊！"秦寿连忙摆手，"一个人突然跑过来说他是仙人，谁、谁会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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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老头点点头，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好了，我们先回宗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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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秦寿："这是基础功法《纳气诀》，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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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小心翼翼地接过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纳气诀》。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什么"天地灵气"、"丹田经脉"、"周天运转"，看得他头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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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父……"秦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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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头侧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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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上面写的我都看不懂……"秦寿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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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笑了："不懂很正常,慢慢看,等到了宗门会有人教你。现在你就坐稳了，别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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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突然问道：“师傅，我们的宗门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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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终于开口了："老夫就给你介绍介绍。老夫虚玄子，天道剑宗宗主。你既然拜我为师，以后就是我天道剑宗的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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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剑宗……"秦寿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虽然他对修仙一窍不通，但"宗主"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能当上宗主的，肯定是那种高高在在、一挥手就能劈山断河的大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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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那咱们宗门有多少人啊？"秦寿小心翼翼地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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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玄子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说："不多不多，就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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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秦寿愣了一下“算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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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虚玄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修仙讲究的是质量，不是数量。我对弟子的要求很高，一般人我可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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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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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开始下降，穿过云层，秦寿看见下方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虚玄子操控着飞舟，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坡上缓缓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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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满怀期待地跳下飞舟，然后……整个人都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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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哪有什么仙气飘飘的宗门？只有几间破旧的木屋，屋顶的瓦片还缺了好几块，墙上爬满了藤蔓。最显眼的是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天道剑宗"四个大字，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看起来比城里最破的客栈还要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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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嘴角抽了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这就是修仙门派？说是山里的猎户小屋他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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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玄子看出了他的狐疑，咳嗽了一声："修仙门派都是这样的，讲究返璞归真，大隐隐于市。你看那些金碧辉煌的宗门，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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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寿嘴上应着"是是是"，心里却在嘀咕：这也太"返璞归真"了吧？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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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