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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是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带回那个令人绝望的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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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刚刚从混乱的睡梦中醒来——他在主休息室的折叠床上蜷缩了一夜，床垫太薄，他能感觉到底下金属板的冰冷。当他坐起身时，浑身的酸痛让他呻吟出声。不只是因为昨晚...那些事，也因为飞船迫降时的剧烈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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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气密室沉重的液压声，然后是卡尔的脚步声——那种沉重而有节奏的步伐，李维从小就能在二十米外辨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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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从连接通道走进主舱时，李维看到他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尘土。那尘土不像普通的土壤，它在舱内微弱的照明下泛着某种诡异的金属光泽，粘在卡尔厚重的防护服上，就像干涸的血迹。卡尔的头盔面罩上有数道细微的刮痕，面罩之下，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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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卡尔的声音通过头盔的内置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点静电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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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想要开口问候，想要说“你回来了”或者“情况怎么样”，但昨晚的记忆像一道冰冷的墙壁挡在那些普通问候之前。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从折叠床上站起来，动作因为僵硬而显得有些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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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将沉重的头盔卸下，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脸。他的头发紧贴在头皮上，眉骨上那道昨天留下的伤痕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痂在他深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他深灰色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遍舱室，确认李维安全无恙，然后才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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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环境比我们预想的更糟。”卡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即使是在报告坏消息时，也带着那种特有的、令人安心的节奏，“大气成分分析显示氧含量极低，只有标准值的28％。其余成分主要是氮气和一种...我不认识的惰性气体。还有微量的酸性挥发物，长时间暴露会对肺部造成永久性损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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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脱去厚重的防护服外层。那些动作流畅而高效，是多年训练的结果。防护服下的紧身内衬被汗水浸透，贴在他壮硕的躯体上，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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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呢？”李维问，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寻常的询问，而不是在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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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气温最高可达四十七摄氏度，夜晚则会骤降至零下二十。”卡尔将防护服挂在舱壁的固定架上，“没有明显的日夜交替周期，根据我的初步观测，这颗行星的自转速度极慢，一个完整的昼夜循环可能需要...一百二十小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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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感到胃部一阵翻搅。五天一夜？这意味着他们要么要忍受漫长的酷热，要么要熬过更漫长的严寒——而飞船的能源只剩下15％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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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糟的。”卡尔转过身，面对李维。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那种即使在战场上面对死亡时也不会出现的严肃，“我检测到了高强度的辐射背景值。不是飞船引擎泄漏的辐射——是这颗行星自身散发的。地表岩石、土壤、甚至大气中都含有微量的放射性同位素。长期暴露会引发急性放射病，骨髓衰竭，器官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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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长时间？”李维打断他，“我能在外界安全活动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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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沉默了。那沉默持续得太久，久到李维已经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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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卡尔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您不能外出。一次也不行。您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抗辐射改造，没有经过基因强化。即使穿着防护服，那些辐射也会在几小时内穿透屏障。而大气成分...即使是最先进的过滤系统，也无法完全清除那些酸性挥发物。它们会通过皮肤吸收，通过眼睑，通过任何微小的缝隙进入您的身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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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走了一步，那个巨大的身躯在狭小的舱室里投下沉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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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会死的。”卡尔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李维心上，“可能不会立刻死亡，但损伤将是不可逆的。肺部纤维化，皮肤溃烂，内脏衰败...您会在一周内痛苦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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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感到一阵眩晕。他抓住旁边的金属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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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呢？”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你就能在外面走来走去？你的身体就比我的高级那么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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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公平的质问，李维知道。卡尔的身体确实“高级”——那是多年军事改造和基因强化的结果。卡尔的骨骼注入了合成金属，肌肉纤维经过生化优化，内脏器官有着冗余备份和快速再生能力。他的皮肤能够抵抗中等强度的辐射，他的血液中含有高效的自洁纳米机器人，能够清除毒素和污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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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是帝国最精英的战争机器之一，是造价足以买下一颗小型行星的活体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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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维...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这个战争机器从废墟中捡回来，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主人”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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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卡尔简单地回答，“我的改造等级能够抵御这种程度的辐射和毒素。但我仍然需要穿着防护服，仍然不能长期暴露。根据我的估算，我每次最长可以在外界活动八小时，之后需要返回飞船进行十二小时的排毒和修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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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八小时。”李维重复着，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尖锐而绝望，“很好。太好了。所以你可以在外面调查环境，寻找资源，甚至可能找到离开这颗该死星球的方法。而我...我只能坐在这艘破船里，等着你回来报告进展，等着你告诉我‘今天也没找到办法’，等着你最终某一天出去后就再也不回来，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慢慢饿死，或者等能源耗尽后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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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卡尔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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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李维坚决地摇头，他抬起头，直视卡尔深灰色的眼睛，“我不会留在这里。我不要像个无助的婴儿一样被锁在摇篮里，等待别人的施舍。我要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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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不可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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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它可能！”李维厉声打断，他向前一步，几乎撞到卡尔身上，“你不是总说你会做任何事来保护我吗？你不是总说你的生命只为我存在吗？那就想出办法来！想出让我和你一起出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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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的呼吸变得粗重。李维能看到他胸膛在紧身内衬下剧烈起伏，能看到他脖颈处的血管在跳动。卡尔的脸因为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而紧绷着，那些粗犷的线条在舱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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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慢慢地，卡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灵光一现，更像是某个一直存在但被竭力压抑的可能性，此刻终于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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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方法。”卡尔缓缓地说，声音里带着巨大的迟疑，“但这不是常规的方法。它非常危险，而且...它涉及到您可能不会愿意接受的技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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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李维命令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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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深吸一口气：“虚空操纵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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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愣住了。他知道这个词——或者说，他知道这个词的传说。虚空操纵技术是帝国军事科研部门最黑暗、最禁忌的研究领域之一。它不涉及物理时空的操控，而是关于意识、感知和存在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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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神经链接的高级形态。”卡尔继续解释，他的声音变得异常谨慎，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拆解一枚炸弹，“通过建立深度的双向神经链接，将操纵者的意识投射到受体的身体中。不是简单的远程控制——而是真正的共感。您会感受到我的感受，看到我看到的东西，控制我的动作...但同时，您的意识仍然与自己的身体相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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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驾驶一架机甲。”李维说，努力理解这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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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更深层得多。”卡尔摇头，“机甲没有神经系统，没有痛觉，没有本能反应。但我的身体...您会感受到我的一切。我的肌肉如何收缩，我的骨骼如何承受压力，我的皮肤如何感受温度和触觉...以及，所有改造部分带来的非人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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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当您通过我的眼睛看世界时，您看到的不仅仅是可见光谱。我的视觉系统经过改造，能够感知红外线、紫外线，甚至是部分辐射波段。当您通过我的耳朵听声音时，您会听到正常人听不到的频率...包括我自己体内器官的运作声，血液流动声，纳米机器人的活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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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了李维：“最重要的是，您会感受到我的...本能反应。我的战斗训练，我的生存程序，那些被刻进我骨髓里的反应模式。当危险来临时，我的身体可能会做出您无法理解的动作。当疼痛发生时，您会感受到我感受的每一分痛楚——但我的身体对疼痛的阈值和反应与您完全不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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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飞船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以及远处某处管道偶尔的滴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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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身体呢？”李维最终问道，“如果我...我的意识在你身体里，那我的身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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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这个方案的另一部分。”卡尔说，“您的身体将被安置在静态力场中。那是一个时间-空间稳定场，能够在亚原子层面锁定您的身体状态。在力场内，您的生理活动会降至接近零的水平，新陈代谢几乎停止，细胞衰老暂停，对外界的一切影响都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