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4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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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空气就像刚从冰箱中取出来的水一样，呼吸时能感到鼻腔深处微微的刺痒，却又能给人带来那种意外的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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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手指就能触碰到枕下那个硬硬的、带着折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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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浅蓝色的信封。边缘因为反复的摩挲和藏匿，已经有些发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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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封抽出来，表皮上面一个字也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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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写，因为我要亲手交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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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装着我耗费三个夜晚、涂涂改改无数遍才写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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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信，其实更像一篇语无伦次的日记。写满了“今天天气真好”、“你上课打哈欠的样子很蠢”、“今天又没好好吃饭啊”这类毫无意义的废话，然后在最后两行，用几乎要戳破纸张的力道，写下了真正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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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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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能和我交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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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就这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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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边一堆废话似的词句似乎就是在给自己的心理打气才能让我有信心在最后写出来这种直接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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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敲着鼓，既兴奋又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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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的是，今天也许真的能跨出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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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的是，万一他露出哪怕一丝困扰的表情。那种光是想象，就糟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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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定要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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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封按在胸口，对着天花板轻声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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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迅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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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换校服、整理书包。每一个动作都因为心底那件“未竟之事”而显得格外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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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哥哥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早间新闻了。他瞥了我一眼，含糊地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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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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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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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和平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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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我把信封仔细地放进书包最内侧的夹层，紧贴着笔记本的硬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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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这样就能让它吸收一点我努力学习（虽然大部分时间在走神）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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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学校，坐到座位上注意到天空是那种均匀的铅灰色，才反应过来天气预报说会有雨，但自己却没有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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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感觉不出一点寒冷。我的座位靠窗，能看到教学楼前那排枫树。叶子已经染上了橙红，但今天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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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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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椿之。今天是踩着预备铃的最后一声踏入教室，平时都是早早到教室的，今天估计是起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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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滞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探向书包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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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行。人太多了。大家都在陆陆续续进来，打招呼，闲聊，交换昨晚的作业答案。在这种嘈杂的背景音里，递出那种东西，简直像在交响乐演奏中途站起来清唱儿歌一样滑稽且不合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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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万一被其他人看到呢？班上的女生虽然表面上和我不亲近，但八卦天线比谁都灵敏。万一被谁瞥见信封的一角，接下来几天我大概都不会好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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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课文的选段，那声音就是催眠曲。我摊开课本，目光却越过文字，飘向斜前方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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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的是夏季校服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的开衫。领带打得有点松垮，后颈处几根碎发贴在皮肤上。他的坐姿总是很随意，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洋洋地转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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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掉了。他弯腰去捡，动作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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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下，随即又绷紧脸，假装认真看课本。心脏却因为这无声的笑而变得柔软了些许。看，就是这样。光是看着他的日常，那些毫无防备的、琐碎的小动作，就能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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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喜欢吧。像偷偷藏了一颗糖在口袋，不需要吃，只要知道它在那里，指尖偶尔触碰到糖纸沙沙的响声，就能甜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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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老师离开教室，喧嚣立刻像涨潮的海水般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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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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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站起身，似乎是想要出去。指尖再次碰触到信封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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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去追上他，但又是觉得现在太早了，就这样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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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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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是数学。我一边听着自己早就学会的东西，一边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个圈套着一个圈，像迷宫，也像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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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感像细小的藤蔓，从胃里生长出来，缠绕住心脏。时间在流逝。上午的课一节一节过去，信封依旧安稳地躺在夹层里，像一颗沉默的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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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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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今天上午最后一次，也是最好的机会。我知道他的习惯就是去教学楼天台，一个人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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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通常很安静，几乎不会有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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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早已凉透的便当盒（今天早上根本没心思好好做，只是胡乱塞了些剩菜），我深吸一口气，跟在几个走向食堂的同学身后出了教室，然后在一个岔路口悄无声息地拐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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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回荡。越往上走，光线越亮，能听到风穿过楼梯间窗户缝隙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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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天台门的前一刻，我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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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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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做了几次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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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又被自己打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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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却虚得发飘，“只是要把信给他而已，很简单的事情。他不会多想的，就算想多了……那、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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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正是我所期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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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像一道小小的闪电，劈开了自欺欺人的迷雾。脸颊瞬间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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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鼓起最后的勇气，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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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景豁然开朗。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地压着，风比下面大得多，带着湿润的凉意，卷起地上几片不知从何处吹来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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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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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门，坐在远离栏杆的水泥墩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豆面包，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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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白衬衫的衣角也被吹得翻飞起来。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有些单薄，又异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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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所有演练过无数次的台词、所有精心设计的“不经意”和“顺带一提”的台词，全都蒸发得一干二净。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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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冰冷的便当盒，看着他被风吹动的发梢，看着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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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动了动，似乎要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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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步，几乎是踉跄着退回了楼梯间，然后轻轻、飞快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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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我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便当盒的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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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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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比想象中更庞大、更漆黑的恐惧攥紧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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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被拒绝，而是怕……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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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破坏现在这种微妙的关系。怕递出那封信后，他看我的眼神会发生变化。怕连现在这种可以调侃、可以偶尔并肩走在雨中的“普通同学”关系都维持不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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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因为我的冒进而让一切退回原点，甚至更糟，退回连话都不说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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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宁愿维持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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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现在，我还能看到他。还能和他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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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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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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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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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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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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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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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抱着便当盒，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梯。每下一级台阶，那份清晨鼓起的勇气就消散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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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我听得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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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开始飘起细雨，细密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枫叶在雨中显得更加鲜红，像用水彩重新润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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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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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讨论着周末的安排，抱怨着讨厌的天气。我慢吞吞地整理着东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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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这么结束了啊。什么都没有做成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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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心里指责着自己的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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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想回去，伞也没有带，真是糟糕的一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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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能在教室无人后，自己站在位置的旁边等着雨停，因为秋天的雨，总是说下就下，说停就停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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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日落前还在下雨的话，只能自己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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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幸运地是，望月君忘了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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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到他时，似乎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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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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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今天……最后一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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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递出情书的机会，而是……制造又一次“偶然”同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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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磨蹭到最后，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偶然的，两个一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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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路上看着身边的他，总是在找机会，却也总是因为现在这种情况过于幸运沉溺于欣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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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该分别的路口，雨势没有丝毫的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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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到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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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说，然后从他伞下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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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让他送到家门口。不能让他看到我寄居的那个“家”，不能让他察觉我笑容之下那份沉重的、不愿示人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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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我怕再靠近一步，那些被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意，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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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选择了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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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冲进雨幕的瞬间，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和温热的液体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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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过拐角，确认他看不到之后，我停下脚步，靠在湿冷的墙壁上，慢慢蹲了下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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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包里，那封浅蓝色的信，被体温和湿气浸润，变得更加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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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没能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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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永远都送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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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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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刚才伞下那短暂的、肩膀偶尔碰触的时光。他无奈地说“是是是”时微微上扬的语调。还有最后，他站在雨里，看着我离开时，那双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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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片段，像一颗颗小小的、发光的珠子，被我仔细地捡拾起来，串成了今天这串并不完美、充满遗憾、却依旧珍贵无比的记忆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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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了一把脸，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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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心情很差，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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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四处转转吧，如果淋雨感冒了的话，明天就休息一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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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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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了条沿着河岸延伸的、平时鲜少有人经过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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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因为降雨而明显涨了起来，原本清澈的浅滩变得浑浊湍急，哗啦啦的水声盖过了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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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撑着伞，站在堤岸上，望着翻滚的河水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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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浅蓝色信封，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我把它拿出来，雨水立刻在单薄的纸张上溅开深色的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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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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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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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简直矫情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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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胸腔里那股闷闷的、无处排遣的情绪，却又让人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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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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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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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送不出去。让河水带走它，就像从来没写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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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捏紧了信封的边缘。我抬起手臂，对准河中翻滚最急的一处，却迟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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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是你三个晚上的努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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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是“望月椿之”这个名字，第一次被你以如此郑重的姿态，书写在信纸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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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掉了，就好像连那份喜欢的心情，也一起否定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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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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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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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到让我心脏骤停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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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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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望月君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脸上带着困惑和……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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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头发和肩膀都有些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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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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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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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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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眼熟的小挂件。那是我书包上的猫咪钥匙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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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在刚才那里了。我看你状态不太对，有点担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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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我高高抬起、僵在半空的手上。落在我手中那个被雨水浸湿的、浅蓝色的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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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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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耻、慌乱、秘密被撞破的无措……各种情绪像潮水般瞬间将我淹没。我几乎是本能地，手臂猛地向后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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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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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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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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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风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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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的河风，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撞在我的手臂上。我踉跄了一下，手中的信封，像一只挣脱束缚的浅蓝色蝴蝶，轻飘飘地、却又迅疾地被风卷起，朝着河面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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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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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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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看到望月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把手中的伞一扔，朝着信封飞走的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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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君！别过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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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喊声被风雨中显得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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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下了并不算高的堤岸，踩在湿滑的河滩石头上，伸长手臂去够那张在空中翻滚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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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几乎要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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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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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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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间，他试图抓住旁边突出的岩石，但布满青苔的石头滑让他滑落了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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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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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落水声，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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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的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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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黑色的头发在浑浊的河水中一闪，看到他的手无力地挥动了一下，然后就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迅速向下游冲去。水面冒了几个泡泡，很快恢复成翻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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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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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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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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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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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冷、脸上密集的雨点、还有胸腔里那几乎要爆炸的恐慌，都在告诉我——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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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男孩子，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