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观园中的血腥落幕后，新任娇小家主的声名传遍了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关于她的谣言很多，但许多人都同意的一点是：她至少看起来像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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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仅是这一点，人们就已经有了庆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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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叠叠的色彩流淌在H巢的大街小巷，从顶天立地的巨塔到幽深低矮的暗巷，只要略一抬头，就能望见巨大的全息鲤鱼在屋檐的琉璃瓦之间游过，细碎的光粒缓缓飘落，降临在络绎的人群头顶。未等人伸手去拂，便化作了一缕淡淡的桂花香。天上飘满了孔明灯，将整个鸿园的夜空都照作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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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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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熙攘，穿着各式服装的人们在街道上攒动。唐吉诃德亮着星星眼，跑在罪人们的最前方，兴奋地在街道两旁的摊贩之间流连；几个孩子拎着烟花棒从良秀的身旁溜过，一头钻进拥挤的人群里；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孩们蹲在以实玛丽身边，在街头的人造运河中点放花灯；身着劲装的少年们在街头追逐嬉戏，挤弄着全身上下挂了一大堆纪念品的辛克莱；鸿璐将刚买的冰淇淋分给希斯克里夫，他挠挠头，直到看到其他罪人手里都有一根，才接了过去；李箱则找了个茶摊坐下，一边品茶，一边望着街角点放孔明灯的一家人出神……明明还未饮酒，罪人们便先有了三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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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走在队伍的最末尾，将那只虫臂抱在怀里，以免吓到周围的游客。他本来今天不是很想出来的，要不是罗佳和小堂她们硬拗着他，他大概今天只会找个地方睡个懒觉吧。但刚一踏上这条热闹的花街，便立刻打消了随便逛逛就回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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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灯笼在他脸上投射出不断变幻的图案。他踏上花街的时候正好塞了根烟在嘴里，但闻着这里的气味，那些从天上飘落的，从街头小贩摊上炒起的味道，那些从熏香炉中燃起，水珠落在青石板路上蒸腾的味道，他的鼻子抽了抽，将叼在嘴里的烟头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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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儿！”走在前面的罗佳对他喊道，一头棕色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一大堆买来的小吃被抱在她的怀里，都到有点拿不下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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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那个摊子好像叫什么‘猜灯谜’，听说赢了能换好多好玩的！”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那里挂着许多造型可爱的花灯，作为头奖的那只机械结构的兔子灯尤其显眼，不仅造型可爱，耳朵还会以规律的节奏反复晃动。不知道为什么，浮士德对那盏灯盯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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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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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小跑过去，看见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老板是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应付其他来客的回答。几张谜签在他面前摆动，一只手取走标示着“头奖”的谜签，对着上面的谜题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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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多人…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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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佳刚挤到前面，仰头想看清悬挂的谜签，就看见浮士德已经把那只头奖兔子花灯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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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怎么这样！”她气鼓鼓地看着浮士德的背影，哀怨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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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不当然的嘛~”格里高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要不去前面再看看？说不定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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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咱们走！”罗佳立刻又恢复了精神，然后将一小碗炸得金黄的豆腐推到格里高尔手上，“这个先给你！待会要是还有我得先挤进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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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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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没吃过？这个可好吃了！来，格里，张嘴~”她直接用竹签戳起一块，递到格里高尔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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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自己会…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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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稍微犹豫着，才慢慢咬下去。那豆腐外酥里嫩，酱汁咸香中带点微辣。确实非常美味，但他一时之间竟想不到赞美之词，只是嚼着，好一会才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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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罗佳满心期待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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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还，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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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还行’…？”罗佳撇撇嘴，“……真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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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晃过河畔，正看见在那里放河灯的以实玛丽，立刻两眼放光地扯了扯格里高尔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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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格里，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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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是…河里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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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佳拉着格里高尔穿过一段拥挤的人潮，眼前豁然开朗，一条不算太宽的河道沿着街道延伸，水面上浮着星星点点的光亮。是莲花形的、船形的、简单的纸折小灯，每一盏中心都跳动着橘黄的光。以实玛丽蹲坐在河边上，和一旁站着的奥提斯在说些什么。河中的灯火衬着以实玛丽夕阳般的橘发，映得奥提斯那张严肃的脸都柔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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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以实~！！！”罗佳松开格里高尔的手腕，小跑到以实玛丽身边，在以实玛丽手指的地方，她看见岸边有一个老爷爷的摊位，面前摆着许多未点燃的水灯，材料看起来是防水纸，但做成了仿古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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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两盏！就…这个和那个！”罗佳对老爷爷说，然后回头冲格里高尔笑道，“你一盏我一盏！以实说要先在上面写愿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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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望吗……”格里高尔接过花灯，看着空白的灯纸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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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爷递过来两盏莲花形的水灯，还有两支毛笔。罗佳接过笔，蹲在岸边，很认真地写起来。只见她微微蹙眉，棕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的脸蛋反映着河道中柔和的灯光，勾出一条泛光的素线。格里望着有些晃神，但在注意到她的眼神后，慌忙把头埋进灯罩前，学着她的样子，假装在写些什么。但笔尖却在纸面上停了好一会，以至于墨水晕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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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什么呢？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愿望？他好像很久没想过“愿望”这种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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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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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着头皮写了一段自己的愿望，刚放下笔，就发现罗佳正托着腮，站在他后面看他。“写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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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格里把灯转过去，让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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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佳凑近了些，看着格里高尔写的愿望挑了挑眉毛，“喔……居然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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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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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佳拿起自己的花灯，看看上面的字，又瞧瞧格里高尔。突然把灯往怀里一收，狡黠地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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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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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孩子气的举动让格里有点想笑。他其实没太在意，转头看向河面。人们放的花灯已经铺满了整条河道，与城市的万家灯火共同辉映在粼粼的水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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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点灯！”罗佳掀起灯罩，一按，灯罩下方便冒出一株温暖的小火苗。她学着其他人的动作，将灯罩小心翼翼地扣好，放到了河道中央。随后双手合十，就像在认真地许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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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来到她身旁，将自己的花灯也放进水里。他的那盏在水流中晃了晃，很快稳住，汇入那片无尽的光点。罗佳的那盏在前面停了一会，正好被后来的他赶上。两盏莲花灯并排漂着，紧挨在一起，有些滑稽地在河道中央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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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的目光追着那两只小灯而去，一股淡淡的柑橘味飘过他的面前，似乎还有甜点残留的甜香。他抬头一看，自己为了追逐放出的灯光，竟不知不觉与她靠到了这么近的距离。他本想稍微离开一些，但又不禁多瞧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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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佳的睫毛很长，掩着下方清亮的眼睛。水灯的光与城市的倒影一起在她的瞳孔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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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干嘛呢！怎么突然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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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几乎都快凑到她脸上了，但她笑着戳了回去。格里高尔害羞地别过脸，调整了一下坐姿，与她的肩膀并肩靠着。罗佳似乎并不介意，只是与他一起，望着那两盏灯渐渐漂远。街市的喧闹声正渐渐远去，只有潺潺的水声回荡在耳畔。夜风拂来，带着市井的烟火气，与河边的草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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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看。”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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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格里高尔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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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前半生随着战火度过，在战争结束后，又自愿过着碌碌无为的一生。他上过学，但却实在想不出多少墨水去形容眼前的场面。也许将此时交给李箱或是鸿璐，就能从肚子里挖出一些文绉绉的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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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的愿望是……希望以后能多有点这样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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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转头看她。她依然望着远处的河面，侧脸的线条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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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思考过去的事情，也不用思考这座都市未来还有什么在等着我们……”罗佳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自言自语，“就只是…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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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的心里其实有类似的想法，但他说不出口。这种话对经历过战火的他来说实在太矫情了。他沉默良久，只是开玩笑地说道：“…嘛，只要我们还在巢里旅行，总还会有这种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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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她微笑着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去看看其他人在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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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河岸慢慢前行，走过临时搭建的戏台，和鸿璐一起看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戏曲；来到高低参差的立体夜市，与小堂一起吃到差点走不动路为止；最后来到某座可以俯瞰小半座鸿园的高楼上，和希斯克里夫比赛喝酒，直到时间与周围的景色都开始变得模糊，就好像身处于某个永不停歇的狂欢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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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感觉自己喝醉了，市井的灯光变得过于刺眼，眼前的景象如浮光掠影般闪过。他能听见罗佳和希斯克里夫对他的嘲笑声。也看见希斯克里夫刚笑完他，起身走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在地。后来好像看见了卫的身影，他从腰间拿出来一个葫芦样子的东西，给自己喂了枚丸药，又不知道被谁一路搀扶着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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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簸的感觉持续了一路，直到当格里高尔再度被放在地上。他感觉自己恢复了些意识，便眯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似乎正坐在一处幽丽的园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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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传统的月洞门，笔画优雅的烫金文字题写在精致装裱的门楣上。他晃了晃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了上面写的字：“怡红院”。往门中望去，隐约可见蜿蜒的小径、假山、亭台的轮廓在在夜色中摇曳，被精心设计的路灯勾出精巧的线条。再往上看，是群山般的大观园群楼。雕梁画栋，琼楼玉宇，浸泡在下方永远盘绕的薄雾中，就好像一座座云上的宫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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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在哪？”格里高尔感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也不太敢确定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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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哦，你终于醒啦！”眼前是罗佳那副标志性的微笑，她的酒量比格里高尔还好，那能放倒一头牛的米酒给她喝下去，几乎脸都不带红的。她拍拍格里高尔的肩膀，帮他重新站了起来，“唉，刚刚你晕过去了，多亏了卫先生给你喂了颗解酒丹，不然我真得把你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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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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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知道欸，我路过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面似乎很有趣的样子。之前听鸿璐说走这条路就能回到他家，我感觉我应该没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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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推了推眼镜，这里确实正处于大观园之内，和刚才熙攘的街市完全不同。静谧、幽深，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那道月洞门像一道界限，把外面的繁华喧闹都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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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看看？”罗佳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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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格里确实有些累，走了一晚上，还爬了至少几百级台阶，全身上下都有股酸痛的感觉。更别提刚刚把自己喝晕过去，现在才醒。但自己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权力，于是干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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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踏进月洞门。路旁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步伐一盏盏亮起，将铺着碎石的小径照亮。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熏香气，似乎是园中的海棠散发出来的。巨大的芭蕉叶遮遮掩掩，正巧挡住后方玲珑剔透的假山石。石孔之间，更有飞泉落下，激起的水汽自然盘成云雾，令人啧啧称奇。仔细往里听去，还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古琴乐声萦绕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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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其中稍微流连了一阵，就不知道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了。这园林就像没有尽头似的，在其中漫步只感觉移步换景，柳暗花明。哪怕对着地图看。都很难搞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两人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在里面乱逛。格里高尔感觉自己有些后悔，但罗佳看起来还是一幅精力旺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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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到一座跨过小溪的桥边，这里正好是一个极佳的观景点，既可以看见远处喧闹的花街，又能回望身后的大观园。小桥的下方是极清的溪水，底下铺着发光的水草，几尾锦鲤缓缓游动，鳞片反射着微光，微波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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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佳靠在小桥的栏杆上，一只手搂着格里高尔的肩膀，拿出手机，对着后面的鸿园花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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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里真不错，格里，一起拍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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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累散架的格里高尔慌忙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眼镜，抬起自己的虫臂，对着镜头瞎掰了一个造型，还没完全准备好，就听见了一道快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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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罗佳对着格里高尔的样子笑出了声，“这张明天得拿去给但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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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高尔无奈地耸耸肩，就地靠在了小桥的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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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歇会儿。快累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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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罗佳靠在他的身旁，一手托着腮，微笑地盯着格里高尔。她的目光很直接，还带着一股酒气。格里高尔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目光始终回避着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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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么了？”他有些紧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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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啦。”罗佳笑了笑，“就是觉得……你其实没那么讨厌出来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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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讨厌？”格里高尔有些茫然，他一路上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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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时那副模样，总感觉干啥事都提不起劲。”罗佳捧着脸，刚才喝下去的那些酒劲似乎上来了，“…我们今天拉你出来，还怕你半路又找个地方偷偷去抽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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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想想，这些社交活动对格里高尔也算不上讨厌，他只是觉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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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过去的那些事情对他的影响太大，让他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独处时，烟就成为了他排解烦闷的最佳途径。至少在抽烟的时候，可以放空大脑，不用去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