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的晚风带着成熟的谷物和泥土的气息，从半开的车窗外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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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靠在马车车厢的软垫上，闭着眼睛，却无法入睡。身体因为连续七天的“仪式”而疲惫，但精神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离开农场庄园已经三个小时，马车在连接领地庄园之间的土路上缓缓行驶，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夜幕下有种单调而催眠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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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在前方驾驶座上沉默地驱车。这个粗壮的、脾气暴躁的奴隶在离开农场庄园后几乎没说过话，只是按照艾伦的命令，在夜幕降临时启程，前往下一座庄园。里奥坐在他旁边，年轻的身体在夜色中隐隐可见轮廓，偶尔回头朝车厢方向看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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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农场庄园的所有奴隶在主宅前跪送。詹姆站在最前方，脸色依然苍白，走路还有些蹒跚，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深沉的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地。身后，八十个奴隶全都跪着，头深埋，像一群向神明告别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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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告别的话语。没有多余的仪式。只是跪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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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马车驶出大门，驶上土路，驶进渐浓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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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艾伦，靠在车厢的软垫上，闭上眼睛，试图在颠簸中找到一丝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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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找到的，不是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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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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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逻辑清晰的、有明确情节的梦，而是一些破碎的、混乱的、像沉在水底看到光影在水中摇晃扭曲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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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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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小到艾伦甚至不确定这是真实记忆还是梦境构建的虚假——他坐在主宅大厅的高背椅上，双脚够不着地面，在空中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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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很空旷，很高大，石砌的墙壁上挂着已经褪色的挂毯，描绘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战争场景。壁炉里燃烧着巨大的、噼啪作响的火焰，但火焰的热量似乎无法驱散大厅深处那种阴冷的、石头建筑特有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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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椅子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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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厅里，站着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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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两个，而是十几个，二十几个，三十几个。强壮的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结实得像花岗岩雕刻的雕像，皮肤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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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成两排，从大厅门口一直延伸到他的椅子前。姿态恭敬，头颅低垂，但艾伦能感觉到他们眼睛的余光——不是恶意，而是一种...专注的、评估的、几乎像在观察某种珍贵而易碎的器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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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托勒——那时候的托勒还很年轻，脸上还没有那么多伤痕——走上前，单膝跪地，抬起双手，掌心朝上，捧着一只银质的餐盘。餐盘上放着一块精心切割的、还在滋滋冒着油光的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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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托勒的声音比现在更年轻，更清澈，“请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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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记得自己伸出手——很小的一只手，手指纤细得像刚刚抽芽的嫩枝——拿起餐叉，试图切那块肉。但他太小了，力气不够，餐叉在肉块上滑动，却切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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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勒没有动，只是跪在那里，捧着手餐盘，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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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另一个奴隶——那时候的马库斯也年轻，脾气却已经暴躁——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在托勒旁边，伸出粗糙的大手，握住了艾伦握着餐叉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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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马库斯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这样。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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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艾伦的手，带着他，用叉子尖锐的尖端刺进肉块，然后向下用力切割。锋利的刀尖切开纤维，肉汁从切口处溢出，散发出更浓郁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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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库斯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满意，“就是这样。用力。你是主人。你应该得到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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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松开手，退回到队列中，重新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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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拿着那块切下来的肉，送进嘴里。肉很烫，很嫩，很香。他咀嚼，吞咽，然后抬起头，看见大厅里所有奴隶的眼睛都盯着他，看着他把食物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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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简单的恭敬，也不是简单的服从。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像欣慰的、像看到某种东西按照预期发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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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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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大一些，大概七八岁。在主宅后面的训练场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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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现在这个训练场——那个训练场更小，更简陋，但同样充满了汗水、尘土和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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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训练场边的石凳上坐着，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皮革封面的书。但他没有看书，而是看着训练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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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们在训练。搏击，举重，攀爬，奔跑。肌肉与肌肉碰撞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无数颗细小的、滚烫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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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训练场上发生了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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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奴隶——都很年轻，都很强壮——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然后打起来了。不是训练性质的搏击，而是真正的、愤怒的、带着杀意的扭打。拳头砸在脸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拳头砸向对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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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奴隶们没有立刻制止，而是围成一个圈，看着，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普通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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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站起身，想靠近，但一个年长的奴隶——后来才知道那是前一代的监工——突然挡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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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那个年长奴隶的声音很平静，“请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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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在打架，”小艾伦说，声音里带着孩子的困惑和担忧，“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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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年长奴隶说，“会受伤。也许有人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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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让小艾伦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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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年长奴隶没有解释，只是侧过身，让开一个角度，同时保持着阻止艾伦靠近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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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重新看向训练场。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奴隶脸上已经满是鲜血，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但骑在他身上的另一个奴隶没有停手，拳头继续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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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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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下都让艾伦的身体轻微颤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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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在那个被压制的奴隶似乎要失去意识时，那个骑在他身上的奴隶突然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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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不是看向自己的对手，而是越过围观的奴隶，看向艾伦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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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芒，满脸鲜血和汗水，胸膛剧烈起伏，但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扭曲的、几乎像胜利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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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起身，踢了一脚地上已经半昏迷的奴隶，转身走向水槽，开始清洗手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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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奴隶们散开了，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有两个人上前抬起那个受伤的奴隶，把他抬向奴隶营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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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奴隶这才完全让开路，侧过身，对艾伦说:“主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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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什么？”小艾伦问，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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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们是什么，”年长奴隶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看见你需要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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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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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一些，十岁或者十一岁。在主宅二楼的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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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雷雨交加。闪电划破夜空，把窗户映成刺眼的白，然后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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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躺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他不是特别怕雷——领地庄园的小孩从小就在自然环境中长大——但今晚的雷特别响，特别密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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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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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仆人，不是女佣——溪谷庄园从来没有女佣，只有男性奴隶——而是加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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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加尔还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身材已经相当强壮，但还没有现在这种老练的、几乎像捕食者的沉稳气质。他走进卧室，没有点灯，只是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的光，走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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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加尔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异常清晰，“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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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艾伦从被子里探出头，声音有些闷，“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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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在床边坐下。床板因为这个重量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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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他问，声音里没有嘲笑，只是一种平静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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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点了点头，然后又立刻摇头，试图显得勇敢一些。但又一次雷声炸响时，他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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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不是抚摸，也不是安慰，而是抓住了艾伦盖着的被子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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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他说，声音在雷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别看闪电。看闪电之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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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转过头，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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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闪电。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照亮了加尔轮廓分明的侧脸，照亮了墙上挂着的、描绘着古老家族纹章的挂毯，照亮了窗户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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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黑暗。绝对的、深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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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黑暗之中，窗外的世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闪电留下的残影在视网膜上停留，让艾伦能看见树木在狂风中疯狂摇晃的剪影，能看见雨水在窗玻璃上划出道道扭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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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很亮，”加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平稳，“但很快就过去了。真正长久的是黑暗。是黑暗里的寂静。是黑暗中等待下一次闪电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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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过于深奥，但艾伦似乎听懂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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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看着窗外。又一次闪电，又一次黑暗。又一次闪电，又一次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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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雷声似乎没那么可怕了。闪电似乎没那么刺眼了。黑暗似乎...没那么令人恐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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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一直坐在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他的存在本身就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一个强壮的、沉静的、像岩石一样的存在，守护在床边，隔开了外面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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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雷声渐渐远去，当雨势渐渐减弱，当天色开始泛白时，加尔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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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他说，声音有些嘶哑，显然一夜没睡，“该起床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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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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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从床上坐起身，看向窗外。晨光微曦，雨还在下，但已经是温柔的细雨，不再是暴怒的倾盆大雨。世界安静而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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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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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那一刻，他看见了——在楼下的院子里，加尔站在那里，赤裸着上半身，站在细雨中，任由雨水冲刷他强壮的身体。他在那里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向奴隶营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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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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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第一次被教导怎么惩罚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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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训练场，不是在公开场合，而是在主宅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那个房间原本是用来储存旧书籍和文件的，但那天被清空了，只留下一把椅子，一根藤条，一个跪在地上的年轻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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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奴隶犯了错——具体犯了什么错，艾伦已经不记得了，也许是把东西打碎了，也许是工作偷懒了，总之是足够接受惩罚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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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监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根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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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监工说，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现在教您怎么惩罚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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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藤条递给艾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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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接过。藤条很轻，但握在手里有一种奇异的重量感。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某种象征性的、责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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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确定错误，”监工继续说，“然后确定惩罚的力度。轻则训斥，重则鞭打，再重则更严厉的惩罚...但今天只是示范。轻微的错误，轻微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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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跪在地上的年轻奴隶:“他犯了错。现在该接受惩罚。主人来决定怎么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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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伦看着跪在地上的奴隶。那个奴隶很年轻，也许只比他大几岁，赤裸的上半身肌肉已经开始显现，但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他低着头，颈后的脊椎一节一节清晰可见，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脆弱的、等待被折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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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哪里？”小艾伦问，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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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臀部，”监工说，“或者背部。臀部更安全，不容易造成永久伤害。背部要小心，不能打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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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伦点点头，深呼吸，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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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奴隶立刻调整姿势，更彻底地趴下，臀部高高翘起。那个结实的、年轻的臀部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出一种紧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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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下？”小艾伦问，手里握着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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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决定，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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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伦咬紧嘴唇，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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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下。”他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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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监工说，“但太轻了。十下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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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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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伦抬起手，藤条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微的弧线，然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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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在臀部上，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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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太轻了。轻得几乎像抚摸。年轻奴隶的身体甚至没怎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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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主人，”监工说，声音依然平静，“惩罚不是游戏。要让奴隶记住。用力。让疼痛成为记忆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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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伦咬紧嘴唇，再次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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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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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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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声音更响。年轻奴隶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依然保持着姿势，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片挨打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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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监工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满意，“就是这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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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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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用力一点，直到他找到合适的力度——能让皮肤变红，能让身体颤动，但不至于真正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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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奴隶的臀部很快就被一片浅红色覆盖。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但呼吸变得急促，汗水从额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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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下打完，小艾伦停下来，气喘吁吁。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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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奴隶依然趴着，臀部的红色在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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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监工说，“现在，命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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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伦愣了一下:“命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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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他感谢您，”监工说，“命令他记住这个教训，命令他以后不再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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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伦吞咽了一下，然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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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主人。”他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平稳，“我会记住。不会再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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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奴隶深深低下头，额头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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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