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绪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新接的项目正到关键期，连着几天，他都是苏奕安睡着后才回家，天没亮又出了门。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硬是过出了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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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深夜，韩绪带着一身倦意推开家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苏奕安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本画册，头却一点一点地外下掉，显然是强撑着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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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苏奕安抬起头，眼里带着未褪的睡意，声音有些软：“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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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绪心里一软，夹杂着歉意，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让你先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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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放下画册，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他仰起脸，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老公，你明天能不能空出半天？就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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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绪愣了一下，明天上午确实有个不太重要的跨部门协调会，可以推掉。他看着苏奕安眼底的期待，点了点头：“好。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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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山。”苏奕安几乎立刻回答，像是早已想好，“我们去阳明山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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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山？”韩绪有些意外，他以为苏奕安会想去看场电影或者找个安静的咖啡馆，“怎么想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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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想去。”苏奕安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韩绪的衬衫袖口，“想去吹吹山风，看看树，离城市远一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也离你的电脑和手机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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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绪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反手握住苏奕安微凉的手指，包在掌心。“好，就去阳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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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有了此刻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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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满客厅。韩绪将两杯刚冲好的咖啡放在小吧台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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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苏奕安还没从卧室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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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等待之余，脚步声忽然从卧室方向传来，苏奕安走了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清瘦的锁骨，下摆松垮地罩着，下面是一条卡其色长裤，显得他整个人更加修长，甚至有些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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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这么少？”韩绪皱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山上风大，跟市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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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没应声，只是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靠过来，额头轻轻抵在韩绪的肩胛处，带着刚起床的慵懒和鼻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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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绪对他这种下意识的亲近早已习惯，抬手揉了揉他睡得有些乱的黑发，触感柔软。“去，把沙发上那件薄针织衫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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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不动，反而更紧地贴着他，像汲取热源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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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绪无奈，放下杯子，自己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件浅灰色的羊绒针织衫，回来直接披在苏奕安肩上。“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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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这才稍微退开一点，配合地伸胳膊，让韩绪帮他把衣服穿好。羊绒柔软的触感包裹住他，带着韩绪衣柜里常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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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嗅了嗅领口，眉眼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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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走了吗，苏大画家？”韩绪看着他这小动作，眼里带着放纵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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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点点头，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咖啡，抿了一小口，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韩绪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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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目的地是阳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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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奕安做的决定。他说韩绪再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堆签署文件较劲，怕是人还没有签完，人就先变成一台自动盖章机了。韩绪对此没有异议，只是安静地跟着，对他而言，去哪里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奕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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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沿着仰德大道盘旋而上，将城市的喧嚣甩在身后。满山蓊郁的绿意涌入眼帘，空气也变得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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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按下车窗，混合着泥土、植物和隐约硫磺气息的山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与室内截然不同的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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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有点怪。”他轻声说，指的是那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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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热，一会儿到小油坑更明显。”韩绪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去，将他那边车窗升上去一半，“别吹太久，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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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哦”了一声，没再动作，视线转向窗外流动的风景。车内放着音量不大的后摇音乐，空旷的音墙铺陈开来，不需要交谈，空间里流淌着一种宁静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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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车，刚走近小油坑的步道，那股独特的、浓烈的硫磺气味便扑面而来。巨大的凹陷谷地中，白色的蒸汽裹挟着硫磺气体从地底喷涌而出，嘶嘶作响，烟雾缭绕。裸露的岩壁被侵蚀成狰狞的形态，呈现出灰白与硫磺结晶的斑斓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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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站在观景栏杆前，看得有些出神。山风将他身上的针织衫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