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交換遊戲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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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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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寬敞的客廳,黑色鏡面的平台式鋼琴倒映著夕陽,勾勒出一幅靜謐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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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客廳一隅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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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整潔淺藍襯衫的青年,正將一名年約十歲的女孩按倒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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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女孩平靜的神情相比,青年的表情卻複雜得多。圓睜的雙眼、微微扭曲的嘴角,像是在驚訝,又像是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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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繼續了嗎?」女孩如銀鈴般的聲音打破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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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不是那樣的。我、我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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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客廳隔音很好喔,你不是知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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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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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腳步聲後,客廳的門被粗暴地推開,又重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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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終究沒有回應,只是逃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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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窩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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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校服有些凌亂,女孩仍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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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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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又做那個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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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尹子雨從床上醒來。因夢見七年前的往事,汗水浸濕了睡衣,凌亂的髮絲貼在臉頰上,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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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平復後,她慢慢翻身下床。腳掌踩在柔軟地毯上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儘管腳趾修長漂亮,但腳背上淡淡的青筋總讓她有些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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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梳洗後,子雨換上制服,把裙子調整到合適的長度,再對著鏡子綁好低雙馬尾——少數不會妨礙她練琴的髮型——並讓馬尾自然垂在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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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這麼大的房子幹嘛,反正也沒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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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下樓,來到一樓的客廳。這個顯然比教室還寬敞的空間,即使放了一台平台式鋼琴,依舊空曠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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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進出口貿易的父母幾乎不在家,使這間大得離譜的房子更顯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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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傭阿姨昨天下班前就把早餐備好,只要加熱即可。在這個巨大無人的客廳裡獨自吃著阿姨準備的三餐,早已成了子雨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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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房間裡也有書桌,但無論寫功課或練鋼琴,她都是在客廳解決。有時追劇太晚,就乾脆直接睡在沙發床上——反正,根本沒人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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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弄得再亂,阿姨九點上工後自然會收拾乾淨。只是每逢假日阿姨看到她待在家,就少不了碎念幾句。那種話……原本應該是母親該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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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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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藍、粉漸層色的隱形襪,再套上黑色氣墊運動鞋,是子雨每天出門前固定的步驟。儘管襪子的顏色穿進鞋後只有自己看得到,但要遮住腳背上那幾道淡淡的青筋,已經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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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上學,她得從家裡步行約十五分鐘到火車站搭車,因此選擇了運動鞋。對不擅長運動的她來說,穿著制服皮鞋走那一段路實在太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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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睿廷,你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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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擾子雨許久的那個夢,夢中的那位男主角——就在一個月前,從海外留學返國,直接成了她學校的專任英文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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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睿廷是她父母聘來的英文家教。雖然兩人年齡差了將近十歲,但對於身為獨生女的子雨而言,他就像一位可靠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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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相處下來兩人變得相當親近,甚至假日時睿廷也會抽空帶她外出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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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那個令人心亂意迷的傍晚之後——那場沒有結局的劇目落幕後——睿廷沒有留下任何解釋,便前往美國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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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時有個後續,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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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個膽小鬼偏偏選在這種時候回來,還若無其事地站在她面前上英文課……他到底打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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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煩擾的念頭在腦中打轉,讓子雨不知不覺蹙起眉。路上,只剩運動鞋鞋底摩擦地面的輕響陪伴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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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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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隨著上學的人潮走進校門,第一眼便看見公佈欄上那張已經有些褪色的紅紙。燙金大字依舊醒目——賀!103班尹子雨同學榮獲全國音樂比賽鋼琴組南區第一名特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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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升上二年級了耶……到底要貼到什麼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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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中小小地抱怨,對學校教職員那份難以掩飾的虛榮感也不禁感到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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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身高約165公分,五官精緻、皮膚偏白,一年四季都將黑色的長髮綁成整齊的低雙馬尾——這是這位「音樂才女」最醒目的標誌。全校幾乎沒有不認識她的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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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身上那份強烈的厭世感與生人勿近的氣質,讓許多人寧願敬而遠之。唯獨她在班上唯一的好友——梁詩晴——始終待在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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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子雨你來啦!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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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留著俐落短髮、臉頰圓潤卻不顯臃腫的可愛少女快步迎上前來。身高160的詩晴,比起偏瘦的子雨更顯得勻稱。明明是開朗的笑容,卻總帶著一點隱約的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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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早安。」子雨微微一笑,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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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和詩晴,個性彷彿天平兩端的兩人,是在一年級時認識的。當時的詩晴留著不合時宜的八股辮,戴著厚重眼鏡,瀏海幾乎遮住眼睛,再加上極度內向的性格,使她在班上被孤立了好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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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課堂報告分組時,兩個同樣被邊緣化的少女被分在一起。子雨憑著對時尚的敏銳直覺,替詩晴做了徹底的改造,也鼓勵她主動與同學接觸,最終讓詩晴逐漸融入班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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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子雨自己卻選擇站在外圍,像旁觀者般保持距離。班上的同學對她也抱持著相似的疏離感。於是便出現了這樣奇妙的景象——只要詩晴站在子雨身邊,其他同學便不會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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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幫助詩晴以嶄新的陽光形象融入班級,卻拒絕讓自己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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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詩晴對她產生了近乎依賴的強烈情感。子雨成了她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只要一想起若失去子雨,自己可能又會回到那個被孤立的模樣,詩晴就感到深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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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子雨並沒有打算與太多人深交。她認為有詩晴一個知心好友就足夠了,如此平淡地度過高中三年也不錯,反正之後她也要離開這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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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份微小而安穩的願望,卻因近期突如其來的變故變得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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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常在夢中出現、令子雨極度厭惡的男人——方睿廷,曾經是她的鄰居、英文家教,也是親如兄長的存在。然而七年前,他做下那件事後便徹底消失;如今竟又厚顏無恥地回來,在她的學校擔任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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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子雨難以忍受的是,睿廷假裝完全不認識她,卻在短短兩週內與詩晴勾搭上。缺乏異性經驗又內向的詩晴,很快便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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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子雨,我跟教英文的睿廷老師開始交往了。」幾天前放學後,詩晴露出怯生生又帶點嬌羞的表情,向子雨告訴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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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是這樣啊。老師很親切呢,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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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的語氣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但她清楚,那個男人又一次擾亂了她好不容易建立的生活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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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當年一樣——攪亂一池春水後,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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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廷畢竟是成年人,手段層出不窮。據詩晴說,他們第一次約會時,他送了她一雙潔白、輕巧的運動鞋,說是希望能陪她「走更遠的路」。真是可笑——這種哄騙小女生的方式居然出奇地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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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也注意到,詩晴雖然穿著高於腳踝的白色學生襪,但腳下的確正是那雙新鞋。白色的透氣網布加上兩側銀白色的針織裝飾,款式樸素,卻在詩晴腳上顯得格外純潔、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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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急著穿來學校——這種不擅掩飾心情的個性,反而讓子雨覺得更加可愛。她單純、不用揣測、願意信任他人,是當知心好友再適合不過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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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子雨心中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她知道自己和詩晴都是 24.5 公分的鞋碼,而詩晴今天既然已經穿著新鞋出門了,那麼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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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難以察覺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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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下定了決心般,子雨輕輕握緊拳頭,又隨即放開,臉上浮現自然、溫柔卻帶著幾分強勢的笑容,望向坐在隔壁的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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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晴,要不要試著交換鞋子看看?你之前不是說過,想穿穿看這種厚底氣墊鞋嗎?」她提出建議的同時,微微抬起右腳,像是在展示自己腳上的黑色氣墊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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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詩晴露出一絲為難的神情。畢竟她現在穿的白色運動鞋,是睿廷老師送的禮物,而且才穿不到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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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她會怎麼回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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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喔。」雖然聲音裡帶著膽怯與不情願,但詩晴終究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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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比起一雙運動鞋,子雨對她的意義重要得多──把她從陰暗角落拉了出來,教她整理頭髮、打扮,還幫助她融入班級,而從沒求過任何回報。詩晴深知,自己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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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那我們馬上交換吧!」子雨再度露出溫和的笑容,方才強勢的氣息也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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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身面向詩晴,踩著鞋跟便將黑色氣墊鞋脫下,露出藍、粉漸層的隱形襪,接著用腳尖輕輕把鞋子推到詩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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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晴則慢慢地彎下腰,小心地解開白色運動鞋的鞋帶,甚至還特意把鞋帶拉鬆,才將鞋子遞給子雨。顯而易見,她十分愛惜這雙鞋,連踩著鞋跟脫掉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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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接過鞋子,仔細端詳了一下,鞋墊上還印著可愛的動物圖案──原來這是聯名款的運動鞋。然而令詩晴意外的是,子雨只是手一鬆,便讓鞋子直接掉在地上,隨即抬起腳穿了進去。淡色漸層的隱形襪隱沒在鞋緣下,只剩下她白皙纖細的腳踝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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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後,子雨將鞋帶繫緊,還站起來在地上輕踩了幾下,確認鞋子服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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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鞋還挺輕的,不過鞋底有點薄呢。倒是詩晴,你快穿上鞋子吧,等一下要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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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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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稍嫌粗魯的動作讓詩晴有些恍神,被提醒後才慌忙彎腰將黑色氣墊鞋穿上。儘管鞋子裡子雨留下的溫度、鞋墊上的腳印痕跡,讓詩晴感到有點不自在,但加厚的氣墊帶來一點微弱卻安心的踏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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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鐘聲響起,這場交換鞋子的遊戲才正要揭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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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時間,前往廁所的途中,子雨牽著詩晴的手走在前方。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交談,只剩步伐在走廊裡同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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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晴的腦子卻有些混亂。上課時她才發現,子雨表面上像是懶洋洋地托著下巴聽課,實際上腳下的動作卻忙得很:一下把雙腳縮到椅子底下,白鞋被折得彎彎的;一下又把腳搭在課桌下的橫桿上,漫不經心地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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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那雙幾乎全新的白鞋鞋底,正與走廊的地磚摩擦出刺耳又不協調的聲音。隨著子雨的步伐,鞋緣不斷擦過她裸露的腳踝,在白皙的肌膚上拖出淡淡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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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看似再普通不過的畫面,卻在詩晴眼中帶著莫名的衝擊——因為子雨腳上穿的,正是她今天才剛穿出門、使用不到三小時的新鞋。儘管兩人交換了鞋,詩晴現在穿著子雨的黑色氣墊鞋,心底卻總有一絲奇怪的失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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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地板怎麼濕成這樣?他們是不是覺得潑個水就算把廁所洗乾淨了啊?」子雨抱怨似地轉頭,但嘴角還是勾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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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欸!?」詩晴小聲回應,話尾卻突然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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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穿著那雙白鞋,竟毫不猶豫地踩進地面中央的積水裡,水花輕輕濺開,接著在廁所地板上拖出一串深黑的鞋印。她像沒察覺詩晴的反應般,自然地走進其中一個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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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晴則穿著黑鞋,沿著邊緣小心翼翼地踏入廁所。她不想弄髒子雨的鞋。然而地上那串深色鞋印提醒了她——自己收到白鞋後根本沒好好看過鞋底紋路,結果卻是以這樣的方式第一次注意到,讓她生出一股說不出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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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詩晴走出隔間時,子雨已在洗手台前等著。她沾了點水整理頭髮,還輕哼著像是古典樂的旋律。她的腳跟著節奏前後移動,一會兒踮起腳尖,一會兒又將重量落在腳跟,鞋子隨之輕輕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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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眼中,這畫面也許算可愛。但在詩晴的視角裡,卻不免感到一陣緊繃——子雨腳下的每個輕巧動作,都讓白鞋的中底添上一道道細細的折痕,那是鞋子被使用過後再無法抹去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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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的路上,走廊裡白鞋鞋底的摩擦聲依舊清晰,像在向原本的主人發出微弱的求救。但詩晴只好假裝聽不見。或許,下午就能把鞋子換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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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鐘聲響起,同學們陸續離開教室。然而,詩晴期待了一整個下午課的那句「把鞋子換回來吧」,卻始終沒有從子雨口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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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節課時,詩晴還親眼看見子雨踩著白鞋的鞋跟、脫下右腳,又粗魯地拉扯滑脫的隱形襪,最後用力把腳塞回白鞋裡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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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不要這麼粗魯……」這句話在詩晴心裡生了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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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別發呆了,該走囉!」收好書包的子雨微笑著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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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雨很清楚詩晴的視線正落在她腳上的白色運動鞋上。她心裡明白,只要有人提出,就可以隨時結束這場交換——但她沒有主動提,因為她還沒玩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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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依舊一前一後走在走廊上。雖然子雨腳下的白鞋仍發出些許不協調的摩擦聲,但比早上小了許多,像是鞋子某些地方已經被磨平、被她踩順了,再也無力發出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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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晴,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呢?累了嗎?」子雨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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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個,沒有啦。我只是在想剛才上課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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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晴慌慌張張搖頭,用極生硬的方式敷衍過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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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晴在意什麼,子雨其實很清楚。但她不說,誰也不會知道。要嘛早點開口,交換就能立即結束;要嘛等哪一雙鞋走到壞掉,那也算是另一種結束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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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晴並不理解子雨的算計,她只知道那雙白鞋在子雨腳上越來越服貼,摩擦聲逐漸消失,彷彿與她的距離愈發遙遠。同時,她也開始擔心自己竟逐漸習慣了子雨的黑色氣墊鞋——過度的柔軟與回彈,每一步都輕得沒有負擔。對詩晴而言,那種安逸反而是一種危險的警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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