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古籍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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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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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地下储藏室里,那声音大得惊人,像是有人拿着重锤在我的胸腔内壁狠狠地敲击。咚、咚、咚。这不仅仅是因为熬夜带来的心悸,更不是因为那个坏掉的排风扇发出的低频噪音,而是因为面前这本摊开的、散发着腐烂皮革与霉菌气味的黑色古籍——以及书页上那个仿佛正在呼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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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艾琳。考古学系大三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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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要在这个故事里诚实地剖析自己,那么我必须先让你看看镜子里的那个“我”。摘掉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你会看到一双因为长期阅读微缩胶卷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角下垂,带着永远睡不醒的疲惫。我的皮肤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灰败色调,毛孔粗大,鼻翼两侧总是泛着廉价的油光。我的身材……呵,那是一个更令人沮丧的话题。哪怕我再怎么节食,小腹永远有一层松松垮垮的赘肉,而胸部却干瘪得像两个未发育的青春期肿块。我的骨架很大,肩膀宽厚,配上粗糙的关节和短粗的手指,让我看起来像个笨拙的农妇,而不是我想象中那些优雅知性的女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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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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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门上。在系里的合照中,我永远是那个站在角落里、因为对焦失误而模糊不清的背景板。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连嘲笑都懒得施舍。我就像这图书馆角落里的灰尘,存在,但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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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晚。直到我翻开了这本被错误归档在“苏美尔农业神话”分类下的无名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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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农业灌溉,而是一种古老的、甚至有些邪恶的生物炼金术。我不懂为什么我会鬼使神差地把它从布满灰尘的架子最底层抽出来,也许是那深红色的书脊像凝固的血痂一样吸引了我。当我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颤抖着翻过前面那些晦涩难懂的楔形文字,翻到第314页时,我的世界在那一秒钟崩塌,又在那一秒钟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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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页的质地从这里开始变了。不再是干燥易碎的羊皮纸,摸上去竟然有一种类似人皮的细腻与温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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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占据了整张版面的精细手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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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的女人……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她是一个女神,或者是一个拥有神格的魔物。古老的墨水即使过了几千年依然黑得深邃,勾勒出一个令同性窒息的完美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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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套我从未见过的装束。那是一件活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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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旁边的批注,它被称为——“荆棘蔷薇”(The Thorny 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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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贪婪地在那幅图画上游走,像个偷窥狂一样细细品味每一个细节,指尖隔着手套,几乎要划破那脆弱的纸张。画师简直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他用极细的笔触描绘了那套“衣服”是如何包裹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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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红色的甲壳,像是最上等的红宝石研磨成粉后混合着鲜血浇筑而成,在泛黄的纸张上似乎还在流动。它紧紧吸附在那个女人的身上,那个女人的身材……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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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宽大卫衣遮住的平坦胸部,一种混合了嫉妒、羞耻和极度渴望的酸水瞬间涌上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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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人的胸部饱满而挺拔,被那深红色的生物质紧身衣托举着,深V领口中间展示出的不仅仅是乳沟,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那衣服在腹部有着极其大胆的镂空,露出的腹肌线条清晰、紧致,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大理石雕刻出来的,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她的腰肢纤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却又连接着夸张而圆润的臀部曲线,那紧身衣顺着大腿根部流淌而下,没有任何接缝,直接化作了尖锐的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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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衣服。图注上用一种类似于古阿卡德语的变体写着一段话,我费力地拿出字典,一个词一个词地翻译。随着翻译的进行,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镜片上甚至起了一层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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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死物,乃共生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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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肉体凡胎者,若献祭于此,必受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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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剔除冗余之骨,重塑血肉之躯。它饮汝之血,还汝以永恒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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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笔尖把笔记本戳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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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血肉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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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意味着……整形?不,比那个更彻底。我继续向下解读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文字仿佛有着魔力,一个个跳进我的脑海里,编织成最淫靡又最神圣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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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记载,这套“荆棘蔷薇”是一件活体寄生服。它拥有这种独立的生物意识,一旦穿上,它就会成为宿主的第二层皮肤,不,是第二层生命。它会分泌一种特殊的酶,软化宿主的骨骼,溶解那些该死的、堆积在腰腹和手臂上的脂肪。它会像捏泥人一样,强行将宿主的身体矫正到生物学上的“完美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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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一下……我闭上眼睛,在那发霉的空气中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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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象着那冰冷的、带有生命的黑色卷须缠上我的脚踝。它们不再是书上静止的墨迹,而是湿滑的、强有力的触手。它们会顺着我的小腿向上攀爬,那种触感一定像是有无数条冰凉的小蛇在皮肤上游走。它们会刺破我的皮肤吗?书中说会有一点痛,那是“破茧成蝶”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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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忍受。我甚至渴望那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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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象那套深红色的胶质物质覆盖过我那粗糙的大腿皮肤,瞬间,那些毛孔、鸡皮疙瘩、橘皮组织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如镜的深红色甲壳。它会收紧,狠狠地收紧,勒进我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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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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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听到了自己那宽大的盆骨被向内挤压的声音。那一定很疼,但我不在乎。因为随之而来的是我梦寐以求的沙漏型身材。那该死的寄生服会吃掉我肚子上的赘肉,把它们转化成能量,或者填充到我那可怜的胸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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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还提到了它的“欲望响应机制”。这一段描写极其露骨,甚至让我怀疑这是否是一本正经的学术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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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宿主情欲如火,荆棘亦随之紧缩。它知晓汝之欢愉,胜过汝之爱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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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颊滚烫。在这空无一人的地下室里,我竟然感到了一丝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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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穿上它……当我看中某个英俊的男人,或者仅仅是自我陶醉时,这件衣服会知道。它会像一个霸道的情人一样,突然收紧对我的拥抱。那些黑色的触须会像有意识一样,在我的敏感部位游走、施压。它会把我的乳尖勒得发痛、激凸,通过那种类似于窒息的快感来回应我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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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甚至能处理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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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那个晦涩的词汇描述了它如何“啜饮汗水如甘露,排放爱液如香油”。我不由得夹紧了双腿。我想象着在那厚重的生物装甲之下,我的身体虽然在剧烈运动,却依然干爽清凉,所有的汗水都被它贪婪地吸吮殆尽。而在我动情时,它会将那些羞耻的液体引导到大腿内侧,让那深红色的甲壳变得油光水滑,闪烁着色情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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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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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喘息,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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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睁开眼,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慌乱地看向四周,生怕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窥视我这肮脏的内心。但周围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书架,像墓碑一样伫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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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再次回到书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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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页的末尾,有一行用鲜血般的朱砂写下的坐标和一段类似谜语的地理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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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被遗忘的旧王都之下,荆棘王座之上,静候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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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地理,但我懂历史,我懂考古。我疯狂地翻阅手边的地图册,对比着书中的星象图和地貌描述。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飞快地划动,指甲几乎要抠进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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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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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位于边境山区的一处未被完全发掘的遗迹。官方的考古队因为那里的地质结构不稳定和“迷信传言”而放弃了深入探索,只在外围做了简单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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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眼中,那个红色的标记点此刻正在发光。它像是一个黑洞,吸走了我所有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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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旁边窗户里的倒影。那个平庸、灰暗、毫无魅力的“艾琳”正死气沉沉地盯着我。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注定要在毕业后找一份枯燥的工作,嫁一个同样平庸的男人,然后在柴米油盐中迅速衰老,变成一个臃肿的黄脸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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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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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要那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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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看向那幅画。画中的女人高傲、冷酷、美得不可方物。那红黑相间的战衣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女王。那是力量,那是永恒,那是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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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魔鬼,我愿意此刻就出卖我的灵魂。只要能让我穿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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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本古籍,指尖触碰到那页纸的瞬间,我仿佛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手臂直冲大脑。那是幻觉吗?还是那沉睡在远方的寄生服感应到了一个极度饥渴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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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东西是否危险。也许它会吞噬我的意志?也许穿上它我就不再是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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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做人类有什么好的?做一个丑陋、平庸的人类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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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裁纸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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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违规的。这是犯罪。破坏珍贵古籍,如果被发现,我会被立刻开除,甚至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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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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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外科手术一样,沿着书页的装订线,将那张绘有“荆棘蔷薇”地图和召唤仪式的书页慢慢地、完整地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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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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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撕裂的声音在深夜里如此清晰,听起来就像是撕开了我旧生活的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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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那张折叠好的书页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贴着我那跳得快要炸裂的心脏。我能感觉到那张纸的温度,它像是一块烙铁,在我的胸口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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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收拾好桌面,把那本残缺的古籍重新塞回书架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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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平庸的艾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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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镜片后那双原本浑浊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一种野兽看见猎物、信徒看见神迹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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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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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今天天一亮,我就要去申请那个偏远山区的考察项目。如果教授不批准,我就自己去。偷渡、借贷、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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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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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穿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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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死在那个阴暗的密室里,我也要死在那套完美的躯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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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凌晨的冷风吹得我浑身发抖,但我却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我望着夜空中那轮苍白的月亮,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扭曲而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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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我,我的荆棘,我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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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险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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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的六十个日夜里,我活得像个幽灵,也像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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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掉了原本稍微像样一点的学生公寓,搬进了一个散发着霉味和下水道气息的地下室。为了省钱,我甚至开始吃那些快过期的打折面包。每一分钱——真的是每一分钱——都被我砸进了那些贪婪的信息贩子和黑市翻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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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被我偷出来的书页被我贴在墙上,四周密密麻麻地钉满了地图、卫星照片和打印出来的文献资料,用红线疯狂地连接着。如果有人闯进来,一定会以为这是某个连环杀手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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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比了无数份关于中美洲地质变迁的资料,甚至通过暗网购买了一份二十年前走私贩子的勘探日志后,我终于锁定了那个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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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苏美尔,也不是埃及。那本古籍的作者用了一种极为狡猾的误导性星图。真正的埋藏地,是在危地马拉佩滕省深处,一片被当地土著称为“禁忌之喉”的未探明玛雅遗迹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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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趴在满地的废纸堆里,发出了嘶哑的狂笑。我找到了。我真的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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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很快就像一盆冰水浇在我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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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危地马拉不是坐趟地铁那么简单。装备、向导、贿赂当地军阀的过路费、深入雨林的后勤补给……哪怕是最简陋的探险队,也需要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金。看看我手里捏着的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连一张单程机票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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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几乎要将我吞噬。难道我就要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烂掉吗?那套“荆棘蔷薇”在召唤我,我能感觉到它在数千公里外的地底深处跳动,但我却无法触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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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绝不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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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张被揉皱的校报上,头版头条是一张光彩照人的照片——何楚,在她的二十岁生日宴会上,像个公主一样接受着众人的簇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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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考古系的系花,校董的女儿,一个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蠢货。她拥有我梦寐以求的一切:美貌、财富、地位。她以此为傲,却根本不懂得这些东西的价值。对她来说,考古不是为了探寻真理,只是为了给她的名媛人设镀上一层“知性”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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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疯狂而恶毒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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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钱,那就找一个有钱的“赞助商”。或者说,一个有钱的“运输大队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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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出现在了何楚常去的那个高端私人咖啡馆门外。我特意没有洗头,穿着我最旧的那件卫衣,戴着那副厚重的眼镜,怀里紧紧抱着几份精心伪造(或者说,精心删减)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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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起来一定像极了一个走投无路的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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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何小姐?”我拦住了刚从保时捷上下来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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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停下脚步,摘下墨镜,用那种看路边野狗一样的眼神扫视了我一圈。她的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身上的香水味昂贵得让我想要打喷嚏。“你是谁?我们要迟到了,别挡路。”她身边的跟班不耐烦地想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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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艾琳,也是考古系的……我看过你的论文,”我装出一副畏缩又急切的样子,声音颤抖,“我有一样东西……一样关于‘玛雅失落女王’的东西,我觉得只有你才有资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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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这两个字精准地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