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異發生的時候我正在看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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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怪物從畫面的一角出現，撕裂每一位直播主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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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驚叫著逃竄著，被怪物咬了一口之後跟著變成另一頭怪物去攻擊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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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充滿日常的直播畫面看見世界毀滅的過程好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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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關掉手機畫面開始儲水節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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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幾天下來，還是遇上困難了。我的牧場先是斷電。接著開始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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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外頭亂糟糟的聲響平復後，我決定出門碰一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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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邊的霰彈槍，這是我放牧牛羊時趕跑狼群的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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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揹上僅存的物資小心翼翼出門，把圈養牛羊的柵欄和馬廄的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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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沒有機會再餵養牠們。把門打開牠們還有機會自己找牧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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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騎馬，生怕馬蹄聲引來怪物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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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鎮上，因為那裡早已先被怪物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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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離牧場和鎮上都有些距離的教會，希望可以在那裡獲得神明的庇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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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仍是以前的教會，只是裡頭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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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永遠歡迎人群，所以教會是不上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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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內側備有木栓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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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教會裡頭真的沒人後，我放下木栓，將門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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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諾大的教會裡頭只有我，還有我找到的一罐砂糖、兩包即溶咖啡、兩瓶○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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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慶幸教會裡的太陽能發電機還能運轉。神父休息室裡的小冰箱還能正常運作，讓我冰下這兩瓶○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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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的時候人少不了做些瘋狂事，而我做的瘋狂事就是把其中一瓶○碧和大把砂糖放進鍋裡煮，看它們咕嚕咕嚕的冒泡，再把它們裝回原本的瓶子冷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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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計算好的乾糧後，我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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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聽見門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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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原本在這裡任職的神父回來了，畢竟他有這裡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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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腳步很輕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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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我昨天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搬動鎖門的木栓。教會的門不是用鑰匙來上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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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能從外側打開一座用木栓上鎖的大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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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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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裡我就警覺起來，伸手去拿我的霰彈槍好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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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神父休息室走到禮拜廳的距離很短，卻讓我走到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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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嚇了好一大跳，連忙從絨布地毯上站起來，而且想要和我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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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來！」我聽見她近乎哭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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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來！」「求求你！」「他們都被我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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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拿著槍。一個還算健壯的男人被一個剛才還跪在地毯上祈禱的年輕女孩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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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筋飛快運轉，連忙想要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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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先放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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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如妳所見，我沒有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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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牧羊人。會用霰彈槍只是因為我的槍法不準，又想趕跑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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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我把霰彈槍放到牆角去，再張開雙手讓她看我手上沒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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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仍然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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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準確的來說，是纏在她脖子上和大腿上的白色半透明觸手還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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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雙手縮在胸前沒有攻擊意圖。她的大腿夾著觸手也做不了什麼，就是那些白色半透明的觸手還舉在半空中緊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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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被我殺死了＂是什麼意思？是那些觸手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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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些觸手那麼危險，那麼那些伸進女孩衣服底下纏繞身體的觸手有沒有對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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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充滿一大堆疑問，但我還是試著什麼也不說，只是問道：「妳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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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我沒有向她靠近的意圖，身子稍微放鬆了一些，但那些觸手仍高舉在半空中，好像我一靠過去就會像導彈一樣發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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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說：「他們說我是怪物！就拿槍攻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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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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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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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早上醒來就變成這樣！衣服也沒有辦法好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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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脫也脫不掉，拉也拉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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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變異發生的時候，妳見過那些四處咬人的……呃……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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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說：「牠們朝我撲過來，然後就被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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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對了。」我說：「觸手在保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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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妳沒有攻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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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女孩沒有回話，壯著膽子向女孩走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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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來！」女孩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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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說：「妳看，妳沒有攻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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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真讓我嚇到心臟快從口中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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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待女孩回話便說：「跟我來，我讓妳看一樣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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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半信半疑，她跟在我後面保持約三步的距離走進神父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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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休息室裡，地方狹窄。她不得不從保持三步的距離縮減成保持兩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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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妳看，這是○碧。這是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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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前幾天看視頻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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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一起看著○碧加入大把砂糖之後在鍋裡煮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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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臉疑惑，而纏在她脖子上和大腿上的半透明白色觸手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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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很慶幸那兩瓶○碧我留了一瓶，現在可以當場做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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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耐心的看我把煮好的○碧倒回原本的瓶子，再放進冷凍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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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我前一晚冰好的那瓶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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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是我今天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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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機會難得，就先姶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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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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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很疑惑。○碧不是用來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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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加一大把糖煮滾，再冷凍一個晚上就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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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如果我能讓妳開心的笑出來，就請妳答應我的求婚。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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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聽，一不小心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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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拿著○碧，一手輕掩笑臉的模樣，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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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不是什麼開心的笑，而是聽見一段亂七八糟話語之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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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說得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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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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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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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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