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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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房间时，夏清晏已经醒了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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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莲花形状的灯具。在从前——准确说是三百年前——她的卧房檐角挂着铜铃，晨风过时会发出细碎声响，而非现在这种按压开关就会亮起的诡异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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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七点了，再不起床要迟到了！”母亲的声音穿透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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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闭了闭眼。小夏。这个称呼每次听到都让她心头微刺。在她作为夏清晏的前世，她是夏府长女，十六岁嫁入尚书府，二十岁执掌中馈，往来皆命妇，言谈有分寸。而今，她是“小夏”，十四岁，初一三班学生，需要穿着荒谬的衣裳去听那些浅薄之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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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身，走到衣柜前。校服整齐挂着——白衬衫、深蓝色百褶裙，还有那让她最为难堪的白色连裤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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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丝滑面料时，夏清晏的手指微微颤抖。前世里，女子的肌肤除了夫君，断不可被外男瞧见半分。即便是夏日，裙摆也需及踝，领口必是严实。而这身衣裳，裙子短至膝上，连裤袜虽覆盖双腿，却薄如蝉翼，曲线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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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穿好！”母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牛奶，“今天有升旗仪式，要求着装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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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背过身去，开始缓慢地解开睡衣纽扣。即便同是女子，这般在他人的注视下更衣，于她而言仍是失仪的。母亲似乎察觉不到她的窘迫，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数学补习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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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衫穿上时，夏清晏刻意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系好。母亲皱起眉：“最上面那颗不用系，看着太死板了。”说着伸手要帮她解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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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请勿——”夏清晏退后半步，话音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用了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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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你这孩子，最近怎么总是古里古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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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抿唇不语，拿起百褶裙。这裙子的设计着实让她羞赧——腰间是拉链，侧面还有纽扣。前世里，她的衣裙皆有婢女伺候穿戴，从未需要自己处理这般复杂的机关。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穿好，裙摆短得让她下意识想要往下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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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白色连裤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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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拿起那薄薄的织物，指尖冰凉。她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将袜筒卷起，先套入脚尖，再缓慢向上拉伸。面料贴合皮肤的感觉陌生而令人不安，每一寸向上推移都像是在暴露什么不该暴露的。拉到腰部时，她迅速将衬衫下摆塞入裙内，仿佛这样就能多一层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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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少女有一张尚显稚嫩的脸，长发被母亲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夏清晏凝视着那双眼睛——那是十四岁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经历过后宅争斗的沧桑。但眼神深处，有某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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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要迟到了。”母亲催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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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喧嚣让夏清晏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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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在闺中时，即便是最活泼的妹妹们，在先生面前也是轻声细语，行止有度。而这些孩子——她不得不提醒自己，现在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打闹、尖叫、将书本扔来扔去，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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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刚坐下，前座的男生就转过头来：“小夏，数学作业借我抄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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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抬眼看他。若在前世，这般无礼的请求足以让她唤管家将其请出府去。但如今，她只是淡淡说：“作业当独立完成，抄袭乃欺人欺己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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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愣住了，半晌爆发出大笑：“我的天，小夏你最近是不是古装剧看多了？说话文绉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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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笑起来。夏清晏面色不变，心中却涌起一阵难堪。她曾是尚书夫人，宴席上的一首诗都能引得满座赞叹，如今竟被几个黄口小儿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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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讲解李白的《将进酒》，说到“人生得意须尽欢”时，展开了一番关于及时行乐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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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听着，眉越皱越紧。终于，在老师又一次强调“李白教我们要放纵自我，享受当下”时，她举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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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同学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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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她站起身，用词让老师也挑了挑眉，“学生以为，此解有失偏颇。太白此诗，看似劝酒纵欢，实则胸中有块垒，借酒消愁尔。若只取‘尽欢’二字，恐误读诗仙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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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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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推了推眼镜：“夏清晏同学有自己的见解是好的，但考试时还是要按照标准答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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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若谬，遵之何益？”夏清晏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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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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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的冲突来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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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女生在洗手间议论另一个叫林小雨的同学，言辞刻薄。夏清晏本不欲理会，却听见她们说到“没爹养的孩子”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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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执掌中馈时，最厌恶后宅妇人嚼舌根子，但凡发现必严惩不贷。此刻，她洗净手，转身面向那几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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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她声音不大，却让叽喳声戛然而止，“背后议人是非，非淑女所为。况人身攻击，更显品性低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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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个子女生嗤笑：“关你什么事？真当自己是古代大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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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直视她：“吾只是陈述事实。若尔等有不满，可当面对林小雨言明，背后伤人，小人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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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生气得脸发红，伸手就要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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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侧身避开，同时握住对方手腕，一个巧劲——这是前世她悄悄跟护院学的防身术——那女生便踉跄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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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体冲突，更显理亏。”夏清晏松开手，整理了下衣袖，“望诸位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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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洗手间，没注意到身后几个女生交换的愤恨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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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班主任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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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你妈妈等会儿会来一趟。”老师表情严肃，“关于你今天在课堂上的表现，还有午休时和同学发生的矛盾，我们需要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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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的心沉了下去。前世若被先生告状，父亲顶多训诫几句，毕竟她是长女，素来端庄得体。但这一世的母亲——她见过母亲接工作电话时的雷厉风行，知道事情不会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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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来得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脆。在老师办公室里，夏清晏站在一旁，听着语文老师描述她如何“顶撞师长”，班主任补充洗手间冲突的“几个版本”，数学老师甚至提到她作业上的解题步骤“过于繁琐，像古代算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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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妈妈，我们理解孩子进入青春期可能会有一些变化，”班主任斟酌着词句，“但夏清晏最近的表现，已经不是普通的叛逆了。她说话的方式、处理问题的方法，都显得...过于成熟，甚至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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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直沉默着，但夏清晏能看到她握着包带的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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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到停车场的路上，母女俩一言不发。夏清晏走在母亲身后半步——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女子当随长辈而行。母亲却突然停步，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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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我走，别像个影子似的在后面。”母亲的声音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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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系安全带，引擎启动。车厢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夏清晏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高楼、霓虹、川流不息的车辆，每一处都提醒她这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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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母亲忽然开口，连名带姓，“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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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说我本是三百年前的尚书夫人？说我不知为何魂穿至此？母亲只会认为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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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无碍。”她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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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有困惑，还有一丝夏清晏看不懂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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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再说。”母亲转回头，声音里有一种夏清晏熟悉的严厉——前世她处罚犯错婢女时，也是这样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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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开始下了，一滴一滴打在车窗上，然后连成线，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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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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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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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习惯性地想要去换鞋，却见母亲已经脱了高跟鞋，赤脚站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双臂抱胸，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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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说吧。”母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看了什么不该看的？还是交了不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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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将书包放在鞋柜上，站直身体。前世面对质询时，她也是这般姿态——背脊挺直，下颌微收，目光垂落地面以示恭敬。但显然，这一姿态在母亲眼中有了不同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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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没站相！”母亲忽然呵斥，“肩膀放松，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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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一怔。前世里，女子直视尊长被视为无礼，尤其是未出阁的姑娘。她下意识地纠正：“直视尊长，恐有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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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眼睛瞪大了：“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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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说——”夏清晏意识到失言，但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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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我最后一次问你，”母亲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夏清晏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一种前世从未闻过的、带着侵略性的花香，“你到底从哪里学来这些怪腔怪调？‘女儿无碍’？‘直视尊长’？你还知道些什么奇怪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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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抿紧嘴唇。她知道应该说些符合这个年龄的话，应该像真正的十四岁少女那样撒娇或认错，但骨子里的东西抗拒着这种表演。她是夏清晏，尚书夫人，即便如今困于稚嫩身躯，也难改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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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息怒。”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最习惯的应对方式，“女儿近日确有不妥之处，愿听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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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诫？”母亲重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夏清晏，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说话很有趣？把自己想象成古代大小姐，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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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不敢。”夏清晏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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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顶撞老师，和同学打架，现在回家还跟我演这出戏！你知道王老师今天怎么说的吗？她说建议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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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夏清晏知道这个词，她在电视上看过。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询问病人的内心，试图找出“问题”所在。若他们知道她的问题是一个三百年前的灵魂，会如何处置？关进医院？当作研究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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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第一次真切地攫住了她。前世她怕过很多事——怕夫君不喜，怕公婆责难，怕子嗣不旺——但从未怕过被人当作“异常”。在这个世界，“异常”是危险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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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女儿知错了。”她试图用这个时代的方式道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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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母亲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注意？怎么注意？夏清晏，我今天必须弄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把书包拿到书房去，我们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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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这个词让夏清晏稍微安心了些。在前世，书房是讲道理的地方，父亲在那里教导弟妹，夫君在那里与她讨论诗书。也许母亲只是想与她促膝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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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言拿起书包，走向书房。母亲跟在后面，脚步声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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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上面多是母亲的商业书籍和她的辅导资料。窗边有一张红木书桌，那是家里少数几件值钱的古董家具之一，据说是外婆的嫁妆。夏清晏曾仔细看过那张桌子——工艺是清中期的，雕花简洁大气，在她前世，这样的书桌至少值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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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书包，站好。”母亲关上了书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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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将书包放在椅子上，转身面向母亲，等待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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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书桌后，打开最下面的抽屉。夏清晏看着她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一把尺子，约莫两指宽，尺身深色，边缘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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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戒尺。夏清晏的心猛地一跳。前世家塾中，先生用戒尺惩戒不用功的学子；后宅里，主母也用类似的工具教训犯错的仆役。但她自己，作为夏府嫡长女、尚书夫人，从未受过此等刑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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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这是什么吗？”母亲问，声音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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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尺。”夏清晏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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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确实了解不少古代的东西。”母亲将戒尺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既然你知道，那也应该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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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的手指微微蜷缩。她忽然意识到，母亲所说的“谈谈”，可能并非她理解的那种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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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女儿已十四岁——”她试图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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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你还知道自己是十四岁？”母亲打断她，“我以为你觉得自己已经四十岁了！说话做事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夏清晏，我告诉你，不管你觉得自己有多成熟，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是我的女儿，需要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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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管教”四个字砸下来，夏清晏感到一阵眩晕。前世她管教别人，制定家规，执行家法。如今位置倒转，她成了被管教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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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女儿确有不妥，”她勉强维持着镇定，“然体罚恐非良策。不若令女儿抄书反省，或禁足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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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讨价还价？”母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夏清晏，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不若令女儿’？‘禁足数日’？这些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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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那些属于她前世的语言习惯，在这个世界显得如此怪异，如此刺耳。她咬住下唇，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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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在书房里蔓延。窗外的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天色暗了下来，母亲没有开灯，书房里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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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问你一次，”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这些奇怪的言行，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网络？小说？还是什么人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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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晏抬起眼。她看到母亲眼中的担忧、愤怒、困惑，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恐惧——恐惧自己的孩子变得陌生，变得无法理解。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说出真相。但理智拉住了她。不能说。说了只会让事情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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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教授。”她低声回答，“女儿...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