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鍵被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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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度造成的波浪規律又緩慢,神奇的與自己體內的某種律動合而為一,以至於自己甚至沒發現正是這樣的東西喚醒了沉眠已久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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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不斷重疊延續,貌似永遠不會停止的音樂盒那樣持續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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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旅者渴求著綠洲,在無聲的此處的自己也像是著了魔似的專注聽著那琴聲。因為過於專注,甚至都沒有注意它們已經聚集成一絲絲細軟的線,並在不知不覺編成一張柔韌且堅實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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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連孤獨和冰冷都已經習以為常的深海裡,自己的存在被這樣的東西輕托般撈起,逐漸上浮,辨別出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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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自然的,朝光芒所在之處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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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真的是能實現那句話的場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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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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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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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妳們可以面帶笑容、幸福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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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說得「幸福」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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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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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身體的糟糕狀況相反,恢復意識的過程順利的像是沒有設定鬧鐘就直接睡到自然醒那樣舒適。即便那已是遙遠的兒時體驗,まふゆ仍是在此刻清晰的憶起這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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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從即將由國中升上高中的那個時候開始,まふゆ注意到睡眠對自己來說正在一點一點的失去它原本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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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許多多的夢境消失,剩下的僅是無邊無際的漆黑;自己對於貪戀床鋪柔軟和溫度的想法會本能的感到恐懼,只因「放鬆」和「偷懶」兩者在腦中的定義不知何時被改寫成同意詞;而且無論睡多久,疲憊仍會重重的壓在她身上、向下拉扯著眼瞼,她卻必須以清醒──或至少一腳踩在清醒──的意識來操控它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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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睡覺」這一行為除了滿足基本生理需求和暫時逃避現實外,對まふゆ來說已不具備其他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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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中一直維持到進入醫院實習的常態突然被無預警地打斷,即便收穫到的是一絲精神上的慰藉,她還是多少覺得有些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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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不到幾秒まふゆ便察覺,此時被改變的事物似乎並不僅僅只是自己的睡眠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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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認,まふゆ小心翼翼控制全身肌肉,一次次增加出力的力度。雖然身體幾乎沒有任何部位是可以輕鬆且順利動作的,但至少都還沒到達完全不能動的程度,各處的關節也沒有反饋出過分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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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斷不會有什麼問題後まふゆ雙手撐地,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同時睜開沉重的異常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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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揉開附著於眼球表層的模糊,まふゆ端正坐姿以防自己因為任何原因再次躺下,接著移動起視線,開始仔細觀察自己和身處的周邊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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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個約莫四十坪的矩形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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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まふゆ發現除了自己躺的位置和附近同樣鋪有薄毛毯的一小塊區域外,其他地方大多都像是被颶風掃過般雜亂,但仔細觀察一下裝潢風格和內部物品便能看出這裡原本大概是類似便利商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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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內的貨架全部倒下,但完全看不到有任何商品掉在地面。製作熟食的機械和櫃檯的收銀機被石頭和牆面剝落的水泥塊砸壞,朝向大馬路那側的落地玻璃也是。任何肉眼可見的鐵質物都早已鏽蝕脆化到根本不可回收再利用的程度,牆壁別說油漆脫落,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裸露在外的鋼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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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本該散落各處的那些碎玻璃和零件,如今卻全都好好的集中在不容易被踩到的角落,顯然是有人刻意整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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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望向室外,從大樓與大樓之間能看到呈現整片幽藍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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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因氣流等因素變得破碎但密集,那痕跡看上去彷彿是不久前有艘極其巨大的船從上駛過,朝向太陽升起之處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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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如同玻璃缸中的造景物,浸染著淡掉的夜色,從完全的死寂逐漸變成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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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門口不遠處,能瞧見熊熊燃燒的營火正乖巧的待在倒三角錐型的焚火台內。火堆上方用鐵桿架著的鍋子正煮著什麼,能聽見鍋內已煮滾的液體不斷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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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國三失去味覺後まふゆ的嗅覺也慢慢變得不那麼靈敏,要她單靠氣味來猜測鍋裡的物體可說是非常有難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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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觀察完外部,まふゆ轉而開始確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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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表和臉上那些本來還隱隱作痛的小傷口大多都已經感覺不到,只剩右臂有一個比較深的切口還綁著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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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不能被稱作白色的襯衫的袖子被捲起,左手背插著接有透明細管的針頭,針頭和管子都被用醫療用膠布纏繞固定在手臂上,順勢看過去便能找到用同樣方式簡單固定、吊掛在一旁長樹枝上的輸液袋。至於內裡透明液體的成分,作為一位曾經的醫學部學生,まふゆ知道在正常情況下那裡面不會有什麼會傷害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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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除因太久沒有活動而遍及全身的卡頓和僵硬,還有大腦深處原因不明的沉悶,まふゆ感覺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其他不適,硬要說也只有未涉入水分而有些乾澀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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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衣物除了髒亂破舊以外沒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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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後,同時也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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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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まふゆ疑惑的看著被放在自己身側、持續傳出樂聲的白色音樂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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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楓木製的方形盒子本身沒有任何裝飾和雕刻,從外只能看到轉動用的小把手和防止盒蓋打開的簡易小鎖。盒蓋裡側的右下角有一個用電燒寫成的字母「K」,內部隔著透明塑膠片則能看到音疏、金屬圓筒等組成音樂盒的基本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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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究外觀來說,這個音樂盒和一般常見、紀念或送禮用的音樂盒沒兩樣,甚至更加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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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這種地方有一個外觀無損的音樂盒也是一件值得深入探究的事,但真正令まふゆ感到困惑的,其實是這個音樂盒所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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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零件正常轉動,也能聽到每個音在吻合的時間點出現,演奏的歌曲也極為簡單甚至帶有童謠感,但不知為何就是有股揮之不去的違和感存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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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上,まふゆ清楚知道這樂聲源自身旁的音樂盒,可從感覺上卻沒辦法完全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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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盒所發出的每個音全都清晰到像是直接用耳機聆聽,卻還是能聽見周遭環境的各種聲響。自然與人造的聲響融合在一起,沒有一絲突兀,彷彿理所當然的演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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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過於直接流入自身的感覺卻又不時會提醒著她,這是不同於正常聲音的其他東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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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還沒傻到把現況當作夢境,卻也沒能理出點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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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上直到剛剛都還折的整齊、被自己當作枕頭的暗色連帽披風,まふゆ一手扶著牆壁,打算起身尋找更多能理解自身現狀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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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等到まふゆ對雙腳施力,便有他人的腳步聲率先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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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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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向自己問早的聲音從旁傳來,まふゆ抬頭轉向聲音的來源,而出聲的那個人則在同一時刻走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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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白色的長髮飄動到眼前,像是本身就帶有光澤似的因角度變換的陽光不時閃著光,在有些昏暗的室內十分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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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才見到的天空於兩人四目相望時再次出現,透徹的雙瞳帶著與清晨同樣的色彩,甚至還保有著初次見面時的那份溫柔與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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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也和天空一樣,和頭頂的那片幽藍一樣,寬廣到看不到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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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落在陰暗角落的記憶因光源的接近顯露出輪廓,但同樣被找的,還有它之所以被遺落在那種地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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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妳,才剛起床口應該蠻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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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水壺遞給まふゆ,並在心底暗自感嘆瑞希準確的判斷,沒想到人真的在今天就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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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為何,面對奏舉著水壺的手まふゆ一點反應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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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沒有一點偏移,像是被窄化限縮到只能容納奏一個人似的,完全不被周遭的其他存在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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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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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去的那隻手被對方緊緊抓住,宛如要捏碎手腕的力道伴隨那略微沙啞、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消逝的低語一同到來。未經修剪的指甲因力道的逐步加大刺破皮膚最表層,往脈搏的所在處探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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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令奏鬆開了手,鐵製的水壺掉到地上發出難以忽略的響聲,卻無法迴盪於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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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奏所處的地方都沒有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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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也並非喜愛外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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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現在基本都在外遊蕩也因為少有相關需求所以也只是有過幾次在靠海處眺望的經驗,從未更加接近或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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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人們口中的「深海」對她來說永遠都只是像素組合出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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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她卻覺得自己正矗立於大海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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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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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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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以第三人稱之類的方式旁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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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是偷偷摸摸、只是想置身事外的窺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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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讓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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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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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那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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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知道自己正和她一起沉入那一片漆黑、無法喘息、無人知曉的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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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自己的聲音毫無起伏,作為代替,施加在手腕處的力量不斷加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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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狠狠壓迫的神經與骨頭不斷向大腦傳遞逃離和反抗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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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甲刺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