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阶梯教室就是个小型社会生态观察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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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手里的《第三种黑猩猩》已经半小时没翻页了，这本书他其实早就看过，现在纯粹是个掩体，用来阻挡他过于直白的视线。他的目光越过书页的上缘，精确地悬停在斜前方四排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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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坐着柳芸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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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柳芸熙是校花，其实有点委屈这个词。寻常的校花，总还能让人挑出点毛病，比如笑起来牙龈露得多了点，或者走路姿态稍显刻意。但柳芸熙不是，她身上不存在这种可供凡人聊以自慰的瑕疵。她就像是女娲造人时打了半天草稿，最后交上来的定稿作品，而其他人，大概都是随手甩出的泥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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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皮肤在教室惨白的灯光下都透着一层温润的玉色，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法式微卷的中长发随意地披着，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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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得让人绝望，好想痛骂一声，天地不仁，却唯独偏爱柳芸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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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熙身边的位置，自然是被她的男友赵明豪占据着。赵明豪，人如其名，又明又豪。一张还算帅气的脸，配上永远像是刚从秀场走下来的时髦穿着，手腕上那块表的价钱，徐淮偷偷查过，大概等于他二十年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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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低气压。赵明豪显然想打破僵局，他正和前后座的几个跟班吹牛，笑声夸张，手臂时不时“不经意”地搭向柳芸熙的椅背，或者用手指戳戳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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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熙的反应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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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豪的跟班们很识趣地打着哈哈，试图活跃气氛，但柳芸熙就像一个黑洞，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喧嚣和热情，只留下一片冰冷的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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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看到这一幕，徐淮的心里就会升起一种阴暗的快感。他知道这很卑劣，像是在幸灾乐祸，但他控制不住。柳芸熙和赵明豪的每一次不合，在他看来，都像是在他那无限趋近于零的可能性上，加上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变量。虽然这个数字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有，总比没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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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在脑子里编排小剧场。或许是赵明豪又在外面跟哪个学妹不清不楚，被柳芸熙发现了。又或许是赵明豪说了什么蠢话，冒犯了柳芸熙的价值观。在他幻想的剧本里，柳芸熙最终会因为无法忍受赵明豪的肤浅而提出分手，然后在一个下着小雨的黄昏，注意到图书馆里那个一直在默默看书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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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徐淮自己都笑了。太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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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他徐淮算什么呢？一个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人。长相中等，身高一米七五，在这个北方大学里甚至有点矮。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脑子还行，考试成绩能稳定在专业前列。但这玩意儿在择偶市场上，显然不如赵明豪单手开保时捷的技能来得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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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是天之骄女，身边是天之骄子。而他，顶多算个“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我安慰者。他和柳芸熙在一起的概率，大概就跟A股下周能冲上一万点的概率差不多，属于理论上存在，但现实中谁信谁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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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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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打断了徐淮不切实际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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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走上讲台的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姓王，人称“王挂科”，他教的《微观经济学》以挂科率奇高而闻名全校。据说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站在期末考场的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痛苦挣扎的脸，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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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用他那毫无感情的语调开口了：“这学期，我们改变一下考核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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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口，下面就响起一片细微的哀嚎。改变方式，通常意味着变得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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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期末考试，平时成绩将以小组课题报告为主。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以小组为单位，完成三个阶段的课题。每个小组两人，名单是学校系统随机生成的，不存在任何人为操作，所以别来找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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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PPT上就应声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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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立刻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开奖的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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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也有些在意。他倒不担心自己的能力，就怕分到一个纯粹的懒蛋，那意味着他得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他的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描，从上到下，寻找着“徐淮”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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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表格的中间位置找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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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组：徐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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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目光向右平移，去看另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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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淮”两个字的右边，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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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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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眨了眨眼，微微眯起眼睛，想把那三个字看得更清楚一些，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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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有。白底黑字，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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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组：徐淮，柳芸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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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有一股热流从脚底升起，瞬间涌上了头顶。他那本用来当掩体的《第三种黑猩猩》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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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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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全专业两百多号人，随机分组，就这么精准地把他和她分到了一起？这概率比他幻想的图书馆邂逅高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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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捡起书，重新坐直身体，却再也没有勇气把它立在桌上。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僵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强迫自己不要去看柳芸熙的方向，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方向成了整个教室的磁场中心，牢牢地吸附着他的全部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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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向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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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熙也正看着大屏幕，她微微侧着头，漂亮的眉毛轻轻蹙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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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不经意地扫过整个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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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和徐淮的余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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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立刻像触电一样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研究书本上那个被摔出来的折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热，耳朵也在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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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赵明豪在那边发出了不满的抱怨声：“什么破随机分组？芸熙，你跟谁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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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跟班立刻殷勤地帮忙在屏幕上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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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嫂子和……徐淮一组。”一个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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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的头埋得更低了。他能想象到赵明豪此刻的表情，大概是那种混杂着轻蔑和不爽的神情。在他眼里，徐淮可能只是个会读书的书呆子，连名字都记不住的那种。现在，他的女朋友居然要和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合作一整个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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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听到了赵明豪一声不屑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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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谁啊？我们专业有这号人吗？”赵明豪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行吧，正好，这学期的作业就都交给他了，省得你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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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芸熙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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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看热闹的意味。他把书拿起来，翻到新的一页，眼睛盯着上面的文字，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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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分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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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组：徐淮，柳芸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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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像是在他脑海里加粗，放大，标红，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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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很奇妙。前一分钟，他还在为自己那点可怜的暗恋和不切实际的幻想而自嘲。下一分钟，现实就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把他的意淫对象推到了他面前，并且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你们是合作伙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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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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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课题的要求和时间节点，但徐淮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等下下课，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过去跟她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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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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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柳芸熙，我们一组，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太刻意，像是在搭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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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课题的事，我们找个时间讨论一下？” 太正式，显得自己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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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开场白的方案，又被他一一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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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的时间，过得既漫长又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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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再次响起下课铃声时，徐淮坐在座位上没动，看着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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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豪搂着柳芸熙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说着晚上要去哪家新开的日料店。柳芸熙依旧没什么表情，任由他半拖半拽地带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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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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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想多了。他们还是他们，自己还是自己。柳芸熙依然是赵明豪的女朋友，而那个让他脑内高潮迭起了半天的课程分组，其最终结果，大概率是一整个学期下来，他和柳芸熙在微信上说了不超过二十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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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传几个作业文件，最多再互相发个“收到”或者“谢谢”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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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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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好那本充当掩体的《八次危机》，塞进双肩包里，跟随着人流往校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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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和大多数本科生的为数不多的区别。他在校外租了一间房。两室一厅，不算大，但也不小。原因很简单，他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实在受不了北方大学那种毫无遮掩，坦诚相见的大澡堂子。一群光着屁股的男人在里面走来走去，雾气蒸腾，场面宏大得像某种原始部落的集体仪式。他不行，他有心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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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这边的房租也不算贵，对他这种拿奖学金过活的人来说，努努力还能负担。方便，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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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平时只有徐淮一个人住。理论上说，这里堪称宅男天堂。想什么时候看黄片就什么时候看，想怎么打飞机就怎么打，没有任何人打扰，自由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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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理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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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偶尔会有不速之客。他的发小，黄铎，会过来投奔一下，美其名曰“兄弟叙旧”，实则就是蹭个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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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铎和徐淮在同一个大学，但不同院系。他在隔壁的体育学院，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每天的生活就是训练，打球，以及泡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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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铎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公斤，全是结实的肌肉，往那一站就像一堵墙。他这个人，平时总是大大咧咧，没个正形。他和徐淮从中学就是同桌，关系能一直好到现在，主要得益于徐淮常年坚持不懈地为他提供各科作业的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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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友谊，虽然起步于某种不那么光彩的交易，但时间长了，也沉淀出了几分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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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徐淮在情感世界里一片空白不同，黄铎的历史不能简单地用“恋爱史”来概括，那得叫“艳史”。从中学开始，徐淮就眼睁睁看着他身边的姑娘换了一个又一个。那些女孩，有时候徐淮甚至都搞不清算不算得上是他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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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铎经常来投奔徐淮，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省点开房钱。他会直接把在酒吧里或者社交软件上认识的女孩子带过来，堂而皇之地占用徐淮出租屋里的另一间卧室，把它当成临时的炮房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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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这种时候，徐淮的宅男天堂就变成了现场直播的后台。隔壁房间总会传来各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女孩的喘息，床板有节奏的撞击声，以及黄铎那中气十足，仿佛在展示战利品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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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对此已经习惯了。他通常会戴上耳机，把音乐开到最大，假装自己住在世界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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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一次，他没能假装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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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半夜，他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推开卧室门想去厕所。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他也没多想，直接就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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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看到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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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赤身裸体地跪在冰凉的瓷砖上，正低着头，帮坐在马桶上的黄铎口交。那画面跟一部制作精良的日本AV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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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至比AV还要震撼。因为这是现场，没有借位，没有打码，散发着真实的热气和卫生间里独有的消毒水混合着潮湿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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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徐淮能看到她白皙的肩膀在微微起伏。而黄铎，他就像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一条腿大大咧咧地岔开，另一条腿随意地踩在旁边的洗衣篮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到门口的徐淮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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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低下头，一只手抓住了女孩的头发，迫使她抬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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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徐淮看清了女孩的侧脸。他觉得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学校的表白墙上见过的某个系的系花，照片下面跟着几百条点赞和评论，都在说她清纯可爱，像邻家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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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打心底里希望是自己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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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注意的是另一件事，黄铎的那根鸡巴确实大得有些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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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的膀胱在那一刻发出了最紧急的抗议。他觉得自己快要炸了，但眼前这个场景让他迈不开腿。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么傻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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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还是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轻轻关上了自己的房门。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转了两圈，最后目光锁定在了书桌上的一个大号可乐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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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最终没能用上自家的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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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黄铎似乎很喜欢在性事中提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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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成了一种固定的节目。徐淮经常在深夜里被隔壁传来的声音吵醒。他能清晰地听到黄铎在最激烈的时候，会压低声音，用充满戏谑的语气问身下的女孩：“爽不爽？要不要叫我兄弟一起来玩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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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反应通常是笑骂，或者发出更响亮的呻吟，把这当成一种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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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铎每次都这么说，但没有一次真的过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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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让徐淮很不爽。他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play里的一环，一个只存在于口头上用来增加刺激感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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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心里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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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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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淮回到出租屋，脱下鞋，把双肩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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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泡面，撕开，烧水，把面饼和调料包一起扔进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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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面条捞进一个大碗里，端到客厅，就着电视里重播的体育新闻，三两口吃完了。吃完后，他把碗筷泡在水池里，想着明天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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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