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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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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工”的精密实验室里，雨打在双层隔音防爆玻璃上的声音是沉闷的，像是一串毫无感情的低频噪音。但在深渊古籍馆，在这位于地底深处的环形穹顶之下，雨声变得遥远而空灵。它们顺着那些看不见的通风管道和排水系统回荡，像是某种古老海洋生物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拍打着这座静谧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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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一堆摇摇欲坠的《前奥术时代编年史》旁边，手里捧着那个已经不再报警、只是偶尔闪烁两下绿灯的仪器终端，目光却无法从三米开外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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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一只名为绯墨的猫耳少女正在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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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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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劣质代可可脂和压缩饼干碎屑被牙齿咬碎的声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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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天工”配发的战术能量棒味道简直是反人类的。为了追求极致的热量密度和保质期，食品工程系的疯子们牺牲了所有的口感，吃起来就像是在嚼一块混合了机油味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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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吃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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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保持着那种蜷缩的姿势，双手捧着那根棕褐色的能量棒，小口小口地啃着。她的腮帮子随着咀嚼微微鼓起，绯红色的猫耳因为进食的愉悦而向后撇去，尾巴尖也不再是警惕的问号，而是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卷起了一小团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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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一篇关于《猫科亚人行为学》的论文，里面提到：当猫科生物在你面前背过耳朵进食时，代表警戒等级从中危降到了低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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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虽然不想理你，但暂时不打算挠你”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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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吃，”我忍不住开口，顺手把风衣口袋里剩下的半瓶水推了过去，“没人跟你抢。这东西虽然难吃，但升糖指数很高，吃太快会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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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墨停下了动作。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墨色眸子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水瓶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像闪电一样把水瓶勾了回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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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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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水的样子也很像猫，不是仰头灌，而是抿着瓶口一点点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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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点面包屑被她舔干净，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滩融化的液体一样松弛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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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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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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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天理’的教职工待遇确实存在问题，”我推了推眼镜，打开了话匣子，“按照天枢城的最低工资标准，司书虽然不是高薪职业，但也绝不至于饿到需要抢陌生人军粮的地步。你的薪资卡被冻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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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似乎戳中了她的痛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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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墨原本松弛下来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她放下水瓶，抱紧了膝盖，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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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冻结……”她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几乎要被远处的雨声盖过，“是……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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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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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三个月前，上面的‘校务处’发来通知，说是因为深渊古籍馆的‘学术转化率’连续十年为零，再加上地基沉降需要维护费……总之，他们把这里划为‘静默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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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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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经费，没有访客，连食堂的送餐通道也被切断了。他们说，等什么时候我想通了，愿意把馆里的‘禁忌目录’交出去，或者同意搬迁，才会恢复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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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她的叙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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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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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枢城的生存法则。效率、转化率、KPI。如果你的研究不能变成能够杀人的咒语，或者不能变成让贵族们延年益寿的魔药，那你就是“无用资产”，是可以被随意切割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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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霸凌。”我冷冷地吐出这个词，“通过切断生存资源来逼迫守门人交出核心资产。这种手段脏得连‘东耀区’的黑市商人都不屑用，没想到‘天理’那帮自诩人文关怀的教授们用得这么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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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墨似乎被我语气中的寒意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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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实也还好啦……”她小声辩解，似乎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可怜，“这里还有些存货，而且……而且我偶尔能溜出去，在垃圾箱旁边找点流浪猫吃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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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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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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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魔导提灯暖黄色的光晕，我能清晰地看到她司书长袍下瘦削的肩膀，还有手腕上凸起的骨节。这是一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猫，守着一座没有人要的宝库，在黑暗里慢慢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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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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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比她运气好一点，至少我还穿着防弹风衣，还带着一箱子昂贵的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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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被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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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说道，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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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墨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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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指了指自己，“我也被我的导师、被‘天工’、被整个主流学术圈切断了。因为我研究的东西——也就是你刚才说的‘声音的力量’，被他们认为是无法变现的垃圾。”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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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仪器箱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那是我的“言灵波动模型”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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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的是火球术的燃烧效率，是传送阵的能耗比。而我要找的是‘魔法的本质’。在这个时代，寻找本质是一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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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绯墨的眼睛，那双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略显狼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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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是一样的。”我放缓了语气，“都是被‘天枢城’这个巨大机器排出的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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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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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在她眼里，我这个穿着风衣、背着仪器、满嘴物理名词的“天工”学生，应该是站在她对立面的精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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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她喃喃自语，猫耳轻轻抖动了一下，“废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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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但废料也有废料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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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拍了拍手，决定结束这个沉重的话题。话疗的第一阶段——“建立共情”已经完成，接下来该进入第二阶段——“生存同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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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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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光线昏暗没看清，现在仔细观察，这座深渊古籍馆简直是建筑学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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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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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书架沿着深渊的内壁螺旋向下延伸，像是一个巨大的、由书籍构成的DNA双螺旋结构。我们所在的平台只是最上层的一个节点。往下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那是古代魔法阵残留的能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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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味道。那是陈年的纸张、干燥的皮革、以及某种类似于臭氧但更加柔和的气息——魔力的味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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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魔力浓度，是地面的十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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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里的魔力是“活”的。它们不像实验室里被压缩在水晶瓶里的魔力那样死板，它们在流动，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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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我的仪器会爆表。对于一个研究者来说，这里不是废墟，这里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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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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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目光，看向依然一脸懵懂的绯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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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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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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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墨发出了今晚最大的一声惊呼，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你、你说什么？住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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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我理所当然地点头，“外面在下酸雨，我没钱住旅馆，回学校会被保安扔出来。而这里，有遮风挡雨的屋顶，有恒定的温度（虽然有点冷但可以忍受），最重要的是，有我的研究样本——也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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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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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胸前比划着大大的叉，“这里是禁地！而且……而且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床，没有热水，没有电，到处都是灰尘和书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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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睡袋。”我指了指箱子侧面的捆扎包，“还是耐寒-20度的极地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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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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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自热食品单元和净水片。虽然难吃，但饿不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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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吃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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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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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风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按下开关。一束柔和而稳定的蓝光亮起，伴随着微微的嗡鸣声，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温暖干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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