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的钟声仿佛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闷闷敲响，余音被“迷醉”夜总会厚重低音炮绞得粉碎，连渣都不剩。这里是城南，秩序的阴影面，霓虹灯管流淌出黏腻的光，勾勒出欲望和危险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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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就是在这个时候，像一滴误入油锅的清水，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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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喧嚣与烟雾的边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米白色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下面是一双纤细的小腿，踩着双看起来就不常穿、甚至有点磨脚的素色低跟凉鞋。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看起来装不了多少书的帆布包。她的脸很干净，未施粉黛，眼神像林间受惊的小鹿，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澈和…惶恐。音乐震耳欲聋，男男女女的身体在变幻的灯光下摩擦碰撞，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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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后，一个胳膊上纹着骷髅头的酒保注意到了她，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嘿，看那边，走错门的小绵羊。”他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个散座男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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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穿着花衬衫、脖戴金链的男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哄笑着围了上去。浓重的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林晚像是被吓住了，小小的后退半步，头微微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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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一个人啊？”为首的那个，龇着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哥哥们请你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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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猛地偏头躲开，声音细细的，带着颤：“我…我找刀疤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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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哥？”黄牙男一愣，随即和同伴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听见没？这小羊羔要找刀疤哥！怎么，家里欠债了？还是…想找个靠山？”他目光淫邪地在她身上逡巡，“陪哥哥们玩高兴了，带你见刀疤哥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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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那只油腻的手再次探出，这次目标是林晚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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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单薄衣料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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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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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像一根针，猝然刺穿了厚重的音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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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牙男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和茫然。他的手以一个绝对不正常的角度弯折过去，手腕处甚至能看到刺破皮肤的森白骨头茬子。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林晚抓着他断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拽，同时右腿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无声却狠戾地顶在他的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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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黄牙男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虾米，蜷缩着倒下，呕吐物混着血沫从口鼻里涌出，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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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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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几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戏谑到惊愕，再到一丝浮现的惊恐，转换得滑稽而迅速。音乐还在响，但他们周围这一小片区域，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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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站直身体，轻轻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脸上那抹受惊小鹿般的惶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弯起一个极淡、极微弱的弧度。可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了清澈，只剩下两口深井，幽暗，冰冷，映不出丝毫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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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看地上抽搐的黄牙男，也没看那几个吓呆的同伴，目光越过他们，投向通往二楼那扇厚重的、守着两个彪形大汉的包金属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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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刀疤哥。”她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不再颤抖，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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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着二楼楼梯口的两个壮汉显然比楼下这些喽啰专业得多，也警惕得多。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楼下那一下，太快，太狠，绝不是普通人，更不是什么走错门的学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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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那个脸上带一道浅疤的汉子沉着脸，一步挡在楼梯中央，肌肉贲张的胳膊交叉在胸前，像一堵墙。“哪条道上的？报上名号！”他低喝，右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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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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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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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布包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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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楼梯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右边那个光头壮汉动了，他显然不耐烦，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林晚的头顶，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像摁小鸡一样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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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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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身影像是模糊了一下，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矮身、前滑，快得带出一道残影。光头只觉得腋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垂落。是电击器？不，那感觉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某个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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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晚已经借着他前冲的势头，手在他肩膀上一按，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腾空，另一只手的肘关节带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狠狠砸在左边那个刀疤汉子的喉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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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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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喉软骨碎裂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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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汉子眼珠猛地凸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捂住脖子，脸色迅速由红变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顺着楼梯滚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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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汉子还处于右臂麻痹的惊骇中，林晚落地，转身，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她的手指并拢，如同鸟喙，在他颈侧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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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汉子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涣散，软泥般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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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动手到两人倒地，不过五六秒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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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总会的音乐不知被谁掐断了，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和远处卡座里传来的、被捂住嘴般的压抑惊呼。灯光师似乎也傻了，几道彩光胡乱地在舞池和楼梯间扫过，映照出林晚毫无表情的侧脸，和地上扭曲的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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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腰，从那个光头汉子后腰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枪，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上膛。冰冷的金属握在手中，与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形成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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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踏过倒在地上的躯体，走上了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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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音效果很好，将楼下的混乱隔绝了大半。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双开木门，门前站着最后一道关卡——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异常阴鸷的男人，他手里握着的不是砍刀，而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微微下压，对准了走来的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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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阴鸷男声音沙哑，透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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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停下了脚步，距离他大约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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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是什么人，到此为止了。”阴鸷男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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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三年前，城西，‘阳光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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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鸷男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凶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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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放的火。”林晚继续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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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阴鸷男不再犹豫，枪口猛地抬起，对准林晚的眉心就要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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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快，但林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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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抬枪的瞬间，林晚握着枪的右手动了，不是瞄准，而是像甩鞭子一样，手腕猛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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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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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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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鸷男持枪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细如牛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银针。他整条手臂瞬间失控，手枪“啪嗒”掉落在厚地毯上。他惊骇地低头，想去拔那根针，却发现半边身体都开始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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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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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闪电般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军刺，带着一股恶风，直刺林晚的心口。这是搏命的打法，狠辣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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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似乎早预料到这一手，她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柔韧的藤蔓，贴着军刺的锋芒滑了进去，左手手背向上格开他持刺的手腕，右手握着的枪柄如同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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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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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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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鸷男的动作僵住，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军刺“哐当”一声落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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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踹开了那扇厚重的、象征着刀疤哥权威的双开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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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的景象与外面的血腥截然不同。奢华，极度奢华。金色的壁纸，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昂贵香水的味道。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郎坐在主位沙发里，旁边散坐着几个心腹，茶几上摆满了酒水和果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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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踹开的巨响让里面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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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哥，本名赵坤，城南黑帮的二号人物，此刻眉头紧皱，看着门口那个穿着白裙、手里拿着枪、一步步走进来的女孩。他先是错愕，随即是暴怒，但在看清林晚那双眼睛的瞬间，那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变成了某种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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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赵坤推开身边的女郎，缓缓站起身，他身后的几个心腹也立刻站起，手纷纷摸向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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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没理会那些紧张的马仔，她的目光只锁定在赵坤脸上，一步步走近，直到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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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赵坤。”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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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哪来的疯女人！”一个脾气暴躁的马仔掏出枪指向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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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都没看他，持枪的右手随意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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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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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密闭的包间里炸响，震耳欲聋。那马仔持枪的手腕爆出一团血花，惨叫着手枪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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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太快了！而且那种漫不经心的精准，让人心底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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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马仔顿时不敢妄动，只是紧张地用枪指着她，形成一个半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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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坤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混迹江湖几十年，眼力还是有的。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朋友，划个道吧。谁派你来的？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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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放在此刻的她身上，显出一种惊悚的违和感。她的目光扫过赵坤，然后，落在了他身后角落里，一个正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年轻喽啰身上。那喽啰很瘦小，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此刻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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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抬起拿着枪的手，用枪口点了点那个年轻喽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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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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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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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喽啰吓得一个激灵，求助般地看向赵坤。赵坤脸色铁青，但没有表示。在几把枪的隐隐逼迫下，年轻喽啰哆哆嗦嗦地，一步一顿地挪了过来，站在林晚面前，双腿抖得像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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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清纯”的微笑。但这微笑，在她冰冷的眼神和手中那把枪的映衬下，显得无比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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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她轻声说，声音甚至有点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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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抬起了拿着枪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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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慢，非常慢。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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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黑色枪管，在包间璀璨的水晶吊灯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缓缓地，坚定地，朝着年轻喽啰因为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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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年轻喽啰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想后退，但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想闭上嘴，可下颌像是被冻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洞口，一点点逼近，最终，抵住了他的门牙，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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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磕碰牙齿，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枪管挤压着口腔软组织，深入喉咙，引发剧烈的干呕反射，但他的脖子被林晚左手看似随意地搭着，却如同铁钳般固定住，连扭头都做不到。他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瞪大到极限，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清秀却如同恶魔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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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包间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枪管与口腔摩擦黏腻声响。那几个持枪的马仔，手心里全是冷汗，有人甚至不敢再看。赵坤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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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终于抵到了最深，几乎要捅进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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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的手指，稳稳地放在扳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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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喽啰那双被恐惧彻底吞噬的眼睛，脸上的微笑依旧淡淡地挂着，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柔和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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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她甚至空着的左手抬起来，用指尖轻轻擦掉他溅到脸颊上的一点属于门外那个阴鸷男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像情人之间的抚慰，“我只是来问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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喽啰的瞳孔疯狂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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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前倾，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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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你们烧掉的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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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看着对方眼中骤然爆开的、掺杂着恐惧和某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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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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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冰冷坚硬的触感死死抵在年轻喽啰的口腔深处，金属的咸腥味混合着极致的恐惧，让他喉管剧烈痉挛，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抽气声。眼泪、鼻涕、口水完全失控，糊了满脸，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他圆睁的双眼里，倒映着林晚那张平静得近乎慈悲的脸，以及她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的食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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扳机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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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丝，一丝丝地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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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细微的弹簧压缩声，在死寂的包间里，仿佛被放大了千百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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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坤额头青筋暴起，汗珠滚落，他身后的马仔们手指紧紧扣在自己的扳机护圈上，却无人敢动。空气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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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击锤即将达到临界点，子弹即将冲出膛线的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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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扣动扳机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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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犹豫，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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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喽啰眼中那因为极度恐惧而爆发出一点点卑微乞求的光芒，看着他因为绝望而扭曲的五官，脸上的那丝淡笑似乎加深了一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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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常非常缓慢地，开始将枪管往外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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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与牙齿、与柔软的口腔内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每退出一点，年轻喽啰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仿佛那抽出的不是枪管，而是他已经被碾碎的灵魂。一丝混合着血丝的唾液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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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枪口即将完全离开他嘴唇的时候，年轻喽啰眼中甚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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