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段時間,社團決定去溫泉旅行尋找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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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沉,旅館外的小徑被昏黃燈光照得柔和,微濕的石板路散發出淡淡木質氣息。風輕輕吹過,樹影搖曳,映在惠的浴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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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慢慢地走著,手裡握著毛巾,腳步刻意踩在石板縫隙之間。她剛從公共浴池回來,想散步消化熱氣,也順便看看夜晚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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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個不小心,右腳踩到一塊覆滿青苔的濕石,腳底瞬間打滑。她身子猛地向前傾,右腳踝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細針扎進骨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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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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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而沉穩的聲音從身旁響起。惠抬頭,蒼崎蓮已經快步衝到她身邊,一手環過她腰際,一手托住她手肘,穩穩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避免她真的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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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的身體微微僵住,胸口貼著他的胸膛,隔著浴衣也能感覺到那股結實又溫熱的輪廓。剛洗完澡的熱氣還殘留在她皮膚上,混著他突然湧來的體溫,空氣瞬間變得黏稠。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扣住他衣角,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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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她低聲說,語氣平穩,帶著一貫的禮貌,卻掩不住耳尖悄悄染上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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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沒立刻鬆手,掌心貼在她腰後,隔著薄薄的浴衣布料,溫度一路滲進她皮膚裡。他低頭看她,聲音低低的:「先別動,能站穩嗎?試著把重量放回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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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點點頭,試著把右腳輕輕踩實。才剛用力,腳踝像被火燒一樣,痛得她眉心瞬間皺起,呼吸一滯,腳尖立刻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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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還是痛。」她老實說,聲音很輕,沒有抱怨,只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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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的視線落在她腳踝上,已經微微腫起。他沒多說什麼,直接彎腰,一手抄過她膝彎,一手環住她背後,把她整個人橫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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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惠輕輕驚呼一聲,聲音細得幾乎被風吹散。她的手下意識搭在他肩上,指尖碰到他頸後的皮膚,燙得驚人。她沒掙扎,只是安靜地靠著,耳尖的紅色卻一路燒到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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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抱著她往旅館走,步伐輕盈而小心,像抱著什麼易碎的東西。沿途的燈光映出他們拉長的影子,惠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臂線條、肩膀的微調、呼吸的節奏,還有他刻意放慢的步伐,怕震動到她的腳踝。這些細節被她一顆顆收進心裡,像把極細的線悄悄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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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太重?」她忽然小聲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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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低頭看她,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笑:「不會。惠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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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沒再說話,只是把視線轉向一旁,耳尖的紅色卻蔓延得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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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館走廊,木質地板冰涼,蓮直接抱她進了房間,把她輕輕放在榻榻米上。確認她坐穩後,他才鬆手,單膝蹲在她面前,伸手輕輕握住她右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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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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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微涼,貼上腫起的地方時,惠下意識縮了一下,卻沒躲開。蓮的動作極輕,指腹順著腳踝骨輕輕按壓,確認沒有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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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扭傷,不嚴重。」他抬頭看她,「我去拿冰袋和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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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輕輕點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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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離開不到兩分鐘就回來,手裡拿著冰袋和噴霧藥劑。他重新蹲下,把冰袋裹在毛巾裡,輕輕貼上她腫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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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觸感讓惠倒抽一口氣,腳尖蜷了一下。蓮立刻放輕力道,另一隻手包住她腳背,掌心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冷熱交替,反而讓疼痛緩解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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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下,冰敷十分鐘就好。」他說,聲音低而穩,像深夜電台裡的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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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安靜地看著他。燈光從他背後灑下來,把他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她忽然覺得,這一刻的蓮,和社團室裡那個總是坐在她斜旁邊、從不忽略她的蓮,終於重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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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她又說了一次,這次聲音裡多了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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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起身要走,惠卻忽然開口:「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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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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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浴衣下擺,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點難得的、幾乎聽不出的顫:「……今晚,可以再陪我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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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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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神情,只是很自然地點了點頭,像是這本來就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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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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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坐到她面前,距離和社團室裡一模一樣:不遠不近,剛好能讓她感覺到他的存在,又不會讓她覺得被盯著。那個位置,從高一進社團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坐在惠的斜旁邊,從來沒有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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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會因為惠那種「透明到近乎不存在」的氣場而無意識地忽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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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越過她、話題跳過她、甚至連椅子都忘了幫她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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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蓮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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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會在惠坐下前,先把椅子往她那邊挪兩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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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會在大家討論得熱火朝天時,輕聲補上一句「惠,妳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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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會在散會後,幫她把落在桌角的橡皮擦撿起來,放到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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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細碎到幾乎察覺不到的小動作,卻像一根一根極細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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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悄悄纏進了惠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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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會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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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會記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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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會在今晚,第一次主動開口,說出那句「可以再陪我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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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低頭看著被冰袋敷著的腳踝,聲音很輕,卻比剛才多了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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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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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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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來不會忽略我。」她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社團室裡,大家都會忘記我的存在……可是你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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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極慢,像是在確認每一個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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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看得到妳。」他低聲說,聲音啞得只有她能聽見,「從第一天開始,就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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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的睫毛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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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袋的冷氣還在往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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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卻像有什麼東西,悄悄地、不可逆地,開始融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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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溫泉的熱氣在夜色裡緩緩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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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把兩人的影子,第一次完完整整地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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