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加洛突然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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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過去的夢讓他感到疲憊。他從自己辦公室的躺椅上爬起來,看向月色高掛的窗外,感受到校園的北翼傳來強大巫師的氣息。熟悉的氣息仿彿在對他說着「過來」。他對來者這種大膽而傲慢的態度感到不快,但儘管如此,他還是穿上外袍,拿上自己的掃帚傳送到北翼迎接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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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茲。」來客似乎已經注意到他了,但他在圍墻上空找到人後依然是出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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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氣場收起來,別嚇着大家了。」他「友好」地笑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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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茲看了費加洛一眼,沒有回應。費加洛不知道奧茲是否能理解他的用意,但至少奧茲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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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對方聽話照做之後,費加洛帶奧茲飛越了霍格華茲的防護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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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沒來接你,你怕不是會暴力破解這裏的結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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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茲沒有否定,似乎真有那樣的打算。費加洛心裏慶幸自己沒有睡得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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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校醫院沒有任何病患,於是費加洛就那樣把奧茲領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重新把外袍掛到衣帽架上,要奧茲坐到房間的另一張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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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茲默默坐下之後,費加洛也坐回自己的躺椅上。瞥見辦公桌上赫然放着紅酒和裝了紅酒的高腳杯,他才想起自己是因為喝了酒才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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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嗎?我給你也拿個杯子。」米契爾跟路契爾看了肯定要罵他在校醫院裏喝酒行為不端,但他覺得奧茲應該也不在乎這些,便公然拿起紅酒杯繼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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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甚麼風把你吹來了?」見奧茲沒有說好,他便開啟了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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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的事。」奧茲就說了這麼幾個字,費加洛便大致想象到對方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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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曾經是奧茲的養子,他的身世可以說是離奇。他的生父母都是麻瓜世界裏的王族,因此他既是王太子,也是麻瓜出身的巫師。亞瑟被王后遺棄在極北之地的時候才三四歲大,奧茲發現了獨自在雪原中徘徊的亞瑟,便把他帶回城堡裏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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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霜一過便是十年。身在奧茲的庇護下,誰也找不到亞瑟,在麻瓜們看來亞瑟或許就像是失蹤了十年一般吧。亞瑟十三歲的時候以王子的身份回到王宮,同時也收到了遲來兩年的霍格華茲入學通知書,如今在霍格華茲重新學習魔法的基礎。畢竟亞瑟是由魔法史上數一數二的黑巫師奧茲養大的,校方此舉大概是想控制住這個危險因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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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是想問亞瑟在學校的表現嗎?」為此特地前來?不可能吧!費加洛如此想道,但還是主動給奧茲說了說亞瑟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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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學校過得挺不錯的。畢竟他從小有你教他魔法,學業方面用不着擔心。社交他也沒落下,在學校裏可說得上是萬人迷。真不愧是王子,完全沒有繼承到你那乖僻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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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洛肆無忌憚地揶揄着,而奧茲僅僅只是皺眉,似乎也沒有否認自己不好社交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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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萊芬多的長袍簡直就像是為他而設的,真該讓你也看看現在的他。」越說越興起了,他又往酒杯裏倒了一點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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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對奧茲炫耀這件事似乎讓他很愉快。直到他看見奧茲正在用一種不知名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一下子冷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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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甚麼?」他對視回去,試圖搞清楚奧茲這個眼神隱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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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茲似乎並不能理解費加洛這個問題的意圖。「沒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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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真的沒想甚麼,或者是連奧茲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費加洛無法從奧茲的口中得到答案。他只得鬱悶地翹起腿,把下顎擱到手背上,跟手肘一起架到桌上,另一隻手則是搖晃着高腳杯中的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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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離開也有三年多了,我聽他說他一直都有寫信給你。你為甚麼不給他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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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甚麼要寫的。」看來奧茲都有收到亞瑟寄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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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亞瑟很可憐欸。」他倒是佩服亞瑟怎麼能一直堅持寫不會收到回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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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一點都不想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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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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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茲沉默以對,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但既然身在此處,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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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洛瞥了奧茲一眼。對於奧茲還有如此充滿人性的一面,他還是忍不住感到詫異,或者說,怪異。在他眼裏,奧茲當初的行為就像是用撿流浪狗的心態帶了一個小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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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洛忍不住把兩人的坐姿在腦海裏重疊起來。明明亞瑟也曾坐過奧茲現在坐的椅子,他們卻就此擦肩而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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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見他就去見他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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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不僅給奧茲寫信,偶爾還會來找費加洛打聽奧茲的近況,但奧茲卻是一次都沒有來見過亞瑟。明明能夠想到奧茲就是出於某種理由才沒有那樣做,費加洛卻還是故意說道。他究竟是在因為可預見的遺憾而催促奧茲去見亞瑟,還是想親口聽到奧茲解釋自己不這樣做的理由,他在說出口的瞬間也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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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想到好幾個奧茲對亞瑟避而不見的原因。像是身為黑巫師兼第一次魔法世界戰爭的主腦不方便跟身家清白的王子有所瓜葛,或是已經目送亞瑟離開的自己沒有名分再去見亞瑟等等,但他終究還是覺得束縛奧茲的不可能是這麼世俗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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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是這個。」奧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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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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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有要費加洛繼續猜下去,主動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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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離開沒多久後,思諾和懷特來過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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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預言了,亞瑟會在不久後的將來被捲入下一次魔法戰爭中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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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洛陷入片刻的沉默。他雖則直到剛才都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態度,此時也不得不放下酒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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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諾和懷特總是像這樣給他周遭的人判下死刑。契蕾塔、米契爾,這次是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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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奧茲不一樣,他在契蕾塔生下米契爾之前便知道了米契爾是災厄之子。如今契蕾塔已經因為難產而死,如果一切按照思諾和懷特的預言發展,米契爾終有一日會為南方的巫師們帶來破滅的命運,而亞瑟也終有一日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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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對老爺子們真是一天到晚淨做些不安穩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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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打算表現得比奧茲更悲傷。畢竟奧茲才是亞瑟的養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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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亞瑟也做一個分靈體如何?」奧茲不可能看漏這麼簡單的對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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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不會同意的。」奧茲別開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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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在巫師的世界裏就連製作一個分靈體都已經是駭人聽聞的事情了,但在實力強大的黑巫師當中至少製作一個分靈體是很平常的事情,因為他們往往追尋着一些在自己這一代無法達成的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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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洛和奧茲也各擁有一個分靈體。但說到延長壽命的目的,奧茲或許是個例外。在第一次魔法戰爭期間,費加洛在給自己做分靈體的時候勸說了奧茲也做一個,就這樣而已,奧茲腦海裏肯定沒有對豐功偉業的渴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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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洛還記得自己為了製作分靈體而殺害的巫師姓甚麼,但奧茲說不定已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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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費加洛不由得感歎起來,即便他們很想這樣做,但亞瑟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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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對策……要不就是阻止亞瑟被捲入戰爭,要不就是阻止戰爭發生,不論是哪個都很困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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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洛知道這條路很困難,因為他在對米契爾嘗試同樣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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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阻止米契爾成長得太快,他沒有讓米契爾入學霍格華茲,而是選擇親自教授他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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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契爾甚麼都不知道,所以抗議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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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米契爾去霍格華茲肯定會過得很開心的。分類帽恐怕會把米契爾分到史萊哲林吧,但史萊哲林的長袍應該也很適合米契爾。但最後他還是騙米契爾說會親自教他比霍格華茲的課程更艱深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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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茲。」想到這他有點累了,他出聲喊了喊奧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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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他們的預言真的會成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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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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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茲看着費加洛,沉默許久,最後只回答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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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是無法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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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加洛像是完全沒轍了,只好乾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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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他們的預言從來沒有出錯過,但真不想聽見這種答案。」由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