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绍兴府衙改造的临时宫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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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帝赵构升座，文武分列。韩昉作为金国正使，在内侍的引导下，昂首挺胸，步入殿中。他身后，颜亶作为“侄孙”随从，低着头，亦步亦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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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昉行的是国使之礼，只是长揖，并未下跪。而颜亶则趁着众人目光都聚焦在韩昉身上时，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打量着这座简陋的“皇宫”和这草台班子般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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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宇狭小，远不如上京的宫殿宏伟。御座上的赵构，穿着一身常服，面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悸和不安。阶下文武，虽也穿着官服，但许多人的衣袍都有些陈旧，神情也多有萎靡之色。主战的吕颐浩一脸刚毅，双目如电，冷冷地盯着韩昉；主和的秦桧则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武将之中，张俊显得有些倨傲，而一个站在末位的年轻将领，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目光锐利如鹰，想必便是那岳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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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南朝君臣。”颜亶心中冷笑，将这幅景象牢牢刻在了心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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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韩昉行国使之礼，长揖不跪，昂然的身影与周围战战兢兢的南朝君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他身后的颜亶，则在思考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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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的身份是“颜亶”，一个金国的汉人，韩昉的侄孙。从礼法上说，向南朝天子行跪拜之礼，并无不妥，更不算给完颜家丢人。完颜亶决定了，今日便不做什么深沉的皇孙，只当一个懵懂而又莽撞的孩童，与这些南朝君臣好好戏耍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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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亶忽然从韩昉身后走出，对着御座上的赵构，规规矩矩地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稽首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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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清脆的叩首声打破了朝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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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突然行此大礼的少年身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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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遗民、河北颜氏后人颜亶，参见大宋皇帝陛下！”颜亶的声音尚带稚嫩，却异常坚定清晰，在殿中回响，“小子自幼生长于白山黑水之间，只闻长辈言及天朝上国之风采。今日有幸随叔父南来，不为私利，不为功名，只为吾河北千万汉家百姓，来向陛下寻一条和平安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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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完，韩昉内心巨震，他完全没料到完颜亶会来这么一出。这番话，看似卑微，实则将自己摆在了为民请命的道德高地上，反将了南朝君臣一军。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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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座上的赵构，见一个金国使团的少年竟对自己行此大礼，言辞恳切，心中那份对金人的畏惧竟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为“天朝上国”君主的虚荣感。他连忙道：“平身，平身！小小年纪，有此见识，实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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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颜亶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缓缓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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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班列中一人越众而出，正是左丞相吕颐浩。他面色刚毅，目光如炬，盯着颜亶，厉声喝问：“汝既自称颜氏后人，可知当年安禄山反唐，颜杲卿与其子季明为守常山郡，父子皆被贼人所害，忠义憾天！颜鲁公更是悲愤之下，写下《祭侄文稿》，字字泣血。汝身为颜氏子孙，不思为国尽忠，反为金贼做事，有何面目在此大放厥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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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颐浩此言，声色俱厉，意在从道德上彻底击垮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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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都以为这少年必定会被问得哑口无言，谁知颜亶竟不慌不忙，对着吕颐浩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吕相公此言，小子受教。然小子也曾读过《晏子春秋》，其中载：崔杼弑其君，晏子闻之，立于崔氏之门外。左右问曰：‘死之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问：‘行之乎？’曰：‘独吾罪也乎哉，吾行也？’问：‘归之乎？’曰：‘君死，安归？夫君者，所以为社稷也，臣者，所以为社稷也。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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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大臣，声音陡然提高：“晏子之意，君为社稷而存，臣亦为社稷而存。君若为社稷，臣必死相随；君若为私欲，臣又何必为其一人而死？唐玄宗在开元之初，励精图治，天下归心，颜氏为其效命，理所当然。然到了天宝年间，他宠信杨国忠，重用安禄山，不纳忠言，以致天下大乱，难道还要颜氏为其一人之过而尽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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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小子敢问吕相公，敢问官家，敢问满朝诸公，今日之南朝，可能奋发图强，光复旧物？若能，则河北千万汉家百姓，何愁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若不能，则百姓为求活路，又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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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连串的反问，如疾风骤雨，打得吕颐浩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殿中群臣，亦是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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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昉站在一旁，此刻才终于完全明白了完颜亶的用意。他不是在卑躬屈膝，而是在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抢夺大义，反客为主。他看着身旁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敬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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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颐浩被噎得满脸通红，正欲再辩，太尉张俊已然出列。他身材魁梧，一身武将袍服，脸上带着几分粗豪之气，对颜亶这套文绉绉的说辞显然极为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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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听！”张俊声如洪钟，对着颜亶责问道，“什么民贵君轻，什么社稷为重！依本帅看，不过是汝们金国在和尚原吃了败仗，折了数万兵马，怕了，才派汝们这些油嘴滑舌之辈前来求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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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殿中一些武将顿时哄笑起来，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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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亶面对这般诘难，却不见丝毫恼怒，只是淡淡一笑，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轻声说道：“太尉此言，小子不敢苟同。金宋连年交战，到底是谁胜多败少，兵临谁家城下，难道还要吾一个孩童来告诉太尉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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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所有南朝君臣的脸上。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靖康之耻，二帝被掳，这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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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亶环视四周，看着他们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继续说道：“若依太尉之见，一战之败便当遣使求和。那去年二月，杜充弃守开封府；十一月，他又因马家渡一战失利，便举数万之众降我大金。如此说来，南朝去年就该上降表，归顺大金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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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将目光转回张俊身上，话锋一转：“《史记》载，魏武侯与吴起同舟，武侯赞山河之固，以为国宝。吴起对曰：‘在德不在险。’昔日夏桀、殷纣，皆有天险可守，然修政不仁，终至国破身亡。由此观之，国之安危，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尽为敌国也。南朝难道以为，单凭一条长江天险，便能阻大金铁骑么？那天下第一险的黄河，如今又在谁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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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颜亶的脸上露出一个颇为讽刺的笑容，看着面色已然铁青的张俊，慢悠悠地说道：“太尉也是知兵之人，想必也听过兵法。小子方才所言，不过是些幼儿启蒙的粗浅道理。只希望南朝繁华，君臣和乐，可不要学当年赵佶官家在开封城头撒豆成兵的笑话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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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一句比一句诛心。既揭了南宋连战连败的伤疤，又暗讽了他们君臣失德，最后更是直接嘲笑了徽宗皇帝当年听信方士之言的荒唐举动。张俊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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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昉站在一旁，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他看着身旁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只觉得一阵恍惚。这哪里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这份口才，这份胆识，这份对人心和局势的洞察力，简直是一个浸淫政坛数十年的老吏都未必具备的。他心中感叹，自己究竟是教出了一个怎样的旷世奇才？至少，于大金而言，实乃社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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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亶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垂手而立，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在不经意间，悄悄地环视着殿中的每一个人，将吕颐浩的愤怒、张俊的羞恼、秦桧的若有所思、岳飞的眉头紧锁，以及御座上赵构那愈发苍白的面色，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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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州观察使岳飞自颜亶开口以来，便一直默然不语。他见吕颐浩、张俊等朝中重臣皆被这少年驳得体无完肤，心中虽也暗自钦佩其口才与胆识，但终究身为大宋人臣，不能坐视金使在朝堂上如此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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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排众而出，对着颜亶一拱手，声音沉稳，不带火气，却自有一股威严：“小郎君伶牙俐齿，引经据典，确非常人。然，飞也曾读过史书，知战国时秦有甘罗，年十二为上卿，口若悬河，为秦国拓地千里，后官至上卿，何其风光？可最终，却也免不了功高震主，为秦王政所猜忌诛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小郎君，汝可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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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不似吕颐浩的厉声呵斥，也非张俊的粗暴挑衅，而是半含警告，半带规劝，既维护了同僚的颜面，又点出了少年得志的隐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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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亶闻言，竟沉默了下去。他心中一凛，岳飞此言，确实戳中了他的心事。自己虽是太祖阿骨打的嫡长孙，身份看似正统，但上有皇伯父完颜晟的诸子虎视眈眈，尤其是野心勃勃的完颜宗磐；旁有宗翰、宗弼这等手握重兵的叔父对自己心怀不满。自己的处境，与那少年甘罗，确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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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群臣见颜亶沉默不语，以为他终于是被问住了，心中都暗自松了口气，仿佛扳回了一局。吕颐浩更是抓住机会，冷哼一声，讥讽道：“小儿毕竟是小儿，口舌之利，不过一时。待其长大，还不知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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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昉听得此言，面色一沉，正要出言为颜亶辩解，却被颜亶一个眼神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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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亶抬起头，直视着吕颐浩，脸上露出一丝孩童般的、天真而又促狭的微笑，学着《世说新语》中孔融的典故，朗声道：“想君小时，必当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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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吕颐浩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了了”者，聪明也。颜亶的意思是，看您老人家现在这副模样，想必您小时候一定聪明得很吧！这等于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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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颜亶又转向岳飞，神色一正，肃然道：“岳将军方才之言，亶受教了。然亶以为，十二岁死，与一百岁死，并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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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面露疑惑的岳飞，继续说道：“甘罗十二岁而死，然其出使赵国，说服赵王，不费一兵一卒，而使秦得数城，为始皇帝一统天下立下不世之功。其名千古流传，与日月同辉。彭祖寿八百，然世人除知其长寿之外，可知他有何功绩于国，有何恩泽于民？这难道是有抱负之人该效仿的榜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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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闻言，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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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亶目光炯炯，扫过全场：“吾在北地，便听闻岳将军曾对赵官家感叹：‘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命，天下当太平！’亶深以为然！天下伟业，无不艰难。为匡扶社稷、开万世太平之大业，便是年少而死，亦是荣耀；为求苟安，龟缩一隅，便是寿比南山，亦为可耻！这，或许便是吾等北地汉人，不能侍奉南朝的原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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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昉听完这番话，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原以为这孩子只是想在外交上争个高下，未曾想其胸中竟怀着平定天下、开创伟业的雄心。看来，南朝是真的要完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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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亶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殿中，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御座上赵构那惨白的脸，以及阶下南朝诸臣那或震惊、或羞恼、或沉思的复杂表情。他心中畅快无比，仿佛一个高明的棋手，看着对手一步步落入自己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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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竟被一个十二岁的孩童说得体无完肤，个个心中暗恼不已，却又无从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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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右丞相秦桧站了出来，干笑着打圆场：“官家，金国使者远来是客，今日朝会，议事已久，想必也乏了。不如让他们先回驿馆歇息，和谈之事，改日再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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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早已被这番唇枪舌剑弄得心烦意乱，闻言如蒙大赦，立刻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准奏。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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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亶与韩昉回到临时驿站，一进门，韩昉便再也按捺不住，对着完颜亶长揖及地：“殿下今日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引经据典，将南朝君臣驳斥得体无完肤。老臣在旁，只觉热血沸腾！殿下之才，远胜甘罗！大金有殿下，实乃天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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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亶连忙扶起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先生谬赞了。亶不过是说了些实话，读了些闲书罢了。倒是那岳飞，在众人皆醉之时，尚能点出‘木秀于林’之忧，可见其人确有见识，非寻常武夫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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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亶坐下后思忖片刻，又道：“今日殿上诸人，唯有那岳飞还算有些见识，其言虽有规劝之意，却也点出了吾的处境。此等人杰，若能为大金所用……”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吾想去拜访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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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昉有些犹豫：“殿下，此时再去见南朝武将，是否太过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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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完颜亶摆了摆手，“吾只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去向他请教些学问罢了。就说，吾久慕南朝人文风情，想四处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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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议已定，颜亶便辞别了韩昉。他心想，空着手去总是不好，可那岳飞一身正气，想必也不喜金银财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