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壕裡的寒氣還沒散乾淨，瓦連京·科瓦廖夫的靴底已經結了一層薄冰。他縮在散兵坑裡，舉著望遠鏡──金屬鏡筒冰得紮手，但鏡筒裡的景像比這鬼天氣還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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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里外，那片被炸禿的白樺林靜得嚇人。亞速營的陣地像條盤著不動的蛇，機槍巢的偽裝網偶爾被風帶起一角，露出黑黝黝的槍口，可就是一槍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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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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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兵裹緊那件快被泥漿糊硬的大衣，湊過來低聲說，“119團那邊，阿爾緬剛用電台喊話，說他們的T-80UD引擎都熱好了。可瞄了半天，除了沙袋和破戰壕，連條野狗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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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遞過來一張揉得不成樣子的作戰地圖，又補了一句：“卡佳佳剛才在電台裡發火了，說咱們再打不開局面，克拉科夫北邊那幫「外人」——法國佬跟哈薩克人——就要來接替咱們的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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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是法國第五裝甲師和蘇聯第35近衛空中突擊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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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沒吭聲，手指在地圖上那個標著「克拉科夫外圍防線」的紅圈上摩挲。紅箭頭從27師、第8師和119團的方向直直插過來，卻在亞速營的藍色防線前猛地斷了，像被人硬生生掰折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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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頓涅茨克人，前世陣亡之前還在馬里烏波爾的廢墟裡撿過亞美尼亞雇佣兵丟下的彈匣，現在穿越後卻要跟119團那些從納卡戰場下來的坦克兵一起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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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擋在他們面前的，是另一群烏克蘭人──亞速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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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荒誕的對峙讓他想起口袋裡那張泛黃的照片：2014 年，他和烏西基輔的筆友在第聶伯河岸邊的合影，那時兩人都還沒摸過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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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我得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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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說著，又舉起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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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注意到亞速營陣地中央那個臨時指揮塔，塔身上多了個新鮮的彈孔，周圍的雪被染成暗褐色，像沒乾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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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進攻受挫時，他好像看見有人從塔里扔出幾具屍體——後來截聽到的消息說，那是兵變中被師長親手處理掉的「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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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那個師長，下手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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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貓著腰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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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聽班剛才聽到他們在內部頻道裡說，早上發壓縮餅乾的時候，師長親自盯著，誰要是敢提一句「去維德那邊」，他直接把餅乾扔雪地裡用腳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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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沒接話。望遠鏡裡忽然出現一個亞速營士兵，正蹲在戰壕裡擦槍。那人軍裝臂章上多了個原子之軍的標誌，但領口卻別著一枚小小的「ꑭ」符號徽章，邊角都磨亮了，一看就戴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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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擦著擦著，忽然抬頭朝這邊望過來。瓦連京下意識一縮脖子，卻看見對方只是扯了扯嘴角，從兜里掏出個金屬煙盒，叼了根煙在嘴上，卻沒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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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119團方向傳來引擎轟鳴──阿爾緬的T-80UD從樹林裡把砲管慢慢伸了出來，直接瞄準了亞速營的一個機槍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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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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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太安靜了。昨天他們一露頭，機槍就掃過來，今天怎麼連探頭觀察的哨兵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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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緬！讓你的人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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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電台，嗓子發緊:“他們不太對勁，昨天咱們上的時候，他們的機槍至少會掃一輪，今天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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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話機裡傳來阿爾緬帶著亞美尼亞口音的回應：“瓦連京，沒辦法呀，咱們不能一直當縮頭烏龜啊！作戰時限已經超了48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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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亞速營陣地傳來一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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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機槍連射，是狙擊步槍的單發點射。子彈擦著T-80UD的砲塔飛過，打斷一根樹枝，濺起一片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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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看見剛才那個擦槍的士兵站了起來，手裡握著一把UAR-10狙擊步槍，槍口還飄著青煙。他沒開第二槍，只是朝坦克比了個中指，像是警告，又像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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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他們就是故意引我們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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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緬在步話機裡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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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放下步話機，望著對面陣地，突然全明白了。這支由烏西人組成的部隊，確實像艾莎提供的情報裡說的那樣「理智」——不隨便衝鋒，不浪費彈藥，連威慑都做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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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死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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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罵了一句，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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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得通知上校，亞速營不是軟柿子，計劃需要被重新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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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連京再次望向那個指揮塔，這次他清楚地看見窗口站著個人——應該就是那個師長，穿著和普通士兵沒兩樣的棕色迷彩，手裡也舉著望遠鏡，正朝27師的方向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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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視線隔著三公里的雪原和硝煙撞在一起。沒有敵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就像兩個棋手對坐，都在等對方先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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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 卡卓盧米亞，克拉科夫-新布熱斯科前線，維利奇卡方面，紅色解放陣線（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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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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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97年10月3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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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底盤上，光影流動。艾莎的虛擬形象泛著冰藍色，坐在桌邊晃著小腿。支點靠在一輛BMP-2K步戰車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裝甲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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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美軍第8機步師、蘇聯119坦克團和我們27師的紅色箭頭，全卡在標示為「亞速營」的藍色防線上，一動也不動已經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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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維利奇卡方向的攻勢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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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的童音在狹小的指揮車里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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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師的瓦連京副營長報告，亞速營的陣地異常安靜，他們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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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說：“卡佳佳師長剛傳回情報，他們抓了個亞速營的通訊兵，確認了——這支部隊不歸維德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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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和維德將軍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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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娜靜歌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不敢相信的顫抖。她看看支點，又看向空中懸浮的艾莎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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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跟的是隆薩·愛德華——「羅馬派」，那人綽號「凱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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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說著，小手一揮拉開數據層: ”根據俘虜供述，這批亞速營……全是2014到2022年頓巴斯戰爭裡，從烏克蘭西部來的右翼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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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旁邊彈出一個窗口，開始播放支點原來世界的新聞畫面：被炸毀的頓涅茨克居民樓、混凝土塊下壓著的小女孩屍體，她懷裡的玩具兔子絨毛被血染成暗紅色。還有哭喊的婦女、掀翻的校車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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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夾雜在士兵呼喊中的某種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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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你們！你們是否持有親俄羅斯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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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再問你們！你們是否願意脫離烏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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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問你們最後一個問題！你們當中誰同意為此而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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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歸於烏克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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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有就業機會，他們沒有！我們會收到養老金，他們沒有！我們會收到產婦津貼，退休津貼等社會福利，他們不會！我們的孩子會去幼兒園和學校，他們的孩子則會躲在地下室裏！因為他們百無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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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被關閉，螢幕重新切換回正顯示著傳回維利奇卡當地戰場的即時畫面：27師的一個烏東老兵正用槍托猛砸一個亞速營俘虜的傷口，嘶吼著對方部隊在頓巴斯犯下的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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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就在前世！有一個半月的嬰兒因為你們而失去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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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的眼睛！雜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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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裏來!?再給我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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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托米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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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保證！我會把你在這裏做的這些「好事情」，老子會到日托米爾！用我所有的砲兵！所有的坦克！從早到晚的攻擊你們！你明白嗎！？然後你會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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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和對面的27師士兵……是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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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雷克的聲音也在發抖:“在我們那兒，就算革命軍和政府軍打得再兇，上頭也明令禁止……盡量不對同胞用實彈。他們怎麼會在異國他鄉……打得這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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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們的世界，同胞之間……必須這樣自相殘殺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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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莎望著全息圖上僵持的戰線，輕聲補充：“就像……血海深仇，卻是在同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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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的影像閃爍了一下。她轉向三位來自卡卓盧米亞的少女，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物理定律，卻又帶著一絲極輕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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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我的數據庫，我們世界的「頓巴斯戰爭」始於2014年。導火索之一，是克里米亞經過公投併入俄羅斯聯邦，而此過程伴隨著俄聯邦的軍事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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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開始敘述，聲音清晰而冷靜，彷彿在播放一部歷史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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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烏克蘭政府更迭，烏東很多居民不承認新政府的合法性。烏克蘭政府軍就對頓涅茨克和盧甘斯克——也就是「烏東」——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頓巴斯戰爭就這樣開始了，從2014年打到20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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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全息圖上浮現出當年烏東城市化為廢墟、平民傷亡的慘烈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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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於，烏軍炮火沒有有效區分軍事目標和平民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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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八年的轟炸、圍困與資源斷絕，在烏東地區積累了深重的痛苦與仇恨。這直接導致當地的民兵組織在生存與復仇的驅使下，徹底倒向俄羅斯，並在戰鬥中愈發極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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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切換，顯示27師那些烏東老兵在前世作戰的片段──他們眼中混雜著家園被毀的悲憤和掙扎求存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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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冰雹」火箭炮轟擊居民區時，那些122毫米火箭彈可不懂什麼同胞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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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支點深吸一口氣，冰冷空氣中混雜的硝煙和鐵鏽味刺痛了他的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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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瑪莎和斯娜靜歌姐妹，尤其是看到阿布雷克眼中同樣的震撼時，知道她們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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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們……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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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莎低聲說，手無意識地撫過腰間那條已經改良、卻仍留著使用痕跡的電熱線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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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相似的命運──被更高的意志丟進這片焦土，要與本該是同胞……兄弟姐妹的人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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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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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繼續分析:”第27近衛摩托化步兵師內的這些烏東老兵，之所以能被歐根系統判定為符合「紅色解放陣線」的召喚標準，並在這裡開始新的戰鬥生涯，核心原因是他們心底還對「蘇聯」這個共同體存有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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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種對舊日聯盟的集體記憶和身份認同，像最後一道防線，阻止了他們徹底滑向「某些同行」的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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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某些同行」上加了重音，側面屏幕同步列出了「破壞突擊偵察小組『魯西奇』」的資料—— 一個俄羅斯的極右翼新納粹軍事單位，其暴行記錄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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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莎說得對……在我們的世界，如果蘇聯沒有在1991年解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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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只是凝視著戰術地圖上那片僵持戰線的支點，此時終於開口。他這個時候的聲音已經變得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痛苦，彷彿每個字都從舊傷疤下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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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灰藍色的眼神裡情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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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同胞相殘的悲劇，本來都不會發生。而我……也不會因為命運捉弄，先跟著父親成了中國人，然後又陰差陽錯，變成美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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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向瑪莎、斯娜靜歌和阿布雷克，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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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1991年之後，再沒什麼能把這些曾經是同胞的人凝聚在一起了。我還記得……大概是1993年，我最後一次回俄羅斯，我出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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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正值俄羅斯所謂的「咆哮的九十年代」。國家解體後，社會全亂套了……貧窮、寒冷、犯罪橫行，死的人比衛國戰爭還多……昔日聯盟的雕像被推倒，街上曾經的榮光被一點點抹掉、賣掉……那種感覺……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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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點扯了扯嘴角，猛地轉身，眼裡閃著斯娜靜歌從未見過的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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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眼見過……我們曾經相信的那些東西，國際主義、兄弟民族……全成了空話。莫斯科河邊的蘇聯雕塑被推倒時，工人正用乙炔切割雕像上的紅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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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爺爺的勳章都被他們當廢銅爛鐵賣了！祖國自己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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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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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一刻起，我知道蘇聯再也回不來了。我也……徹底接受了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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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前世被暗殺，我再也沒對任何人提起過我曾是個蘇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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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再也沒說過俄語……直到在費盧傑的廢墟裡，聽見自己用母語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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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卡卓盧米亞的三位少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支點靈魂深處那道傷痕——與她們世界的創傷如此相似，卻源於另一場巨大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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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卡卓盧米亞的戰爭與壓迫，彷彿成了這些異世界士兵所背負的、祖國分崩離析舊恨的殘酷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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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祖國的蘇僑，一個在美軍服役的俄裔，一個在伊拉克殺過人的反法西斯者...諷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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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飄忽了一瞬，彷彿又回到那條充滿硝煙和血腥味的費盧傑小巷，卻帶著更深沉、更絕望的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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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從伊拉克回來，直到前世那顆子彈打穿我的心臟……我才明白，第二次世界大戰從未真正結束……而同盟國的使命，也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