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踢开一块松动的石子，我漫无目的地晃荡在这片城市地图上快要被抹去的边缘地带。旁边这栋废弃的公寓楼像个巨大的、爬满黑色霉斑的骷髅头，黑洞洞的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窝，紧挨着我走的人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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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路过它正下方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喉咙后挤出来的细丝，断断续续地从我头顶上方某扇破败的窗口传来：“救……救命……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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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声音，还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吼声，隐约是“老实点”、“再叫就……”之类的垃圾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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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都没停。这种破地方，每天都在上演各种狗屁倒灶的烂事。多管闲事是傻子才干的，我可没那份闲心，也没那个义务。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账单、房租、永远不够花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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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一点异常的闪光，紧接着，“啪嗒”一声轻微的脆响，就在我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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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从上面那栋楼的某个窗口掉了下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砸在了我脚前的人行道水泥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很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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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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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条项链的吊坠。链子似乎断了，只剩下这个坠子。材质像是铂金，或者白金？入手冰凉，扭曲缠绕成某种繁复的花叶形状，打磨得非常光滑。中央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大概有我的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切面在昏暗的光线下不断折射出深邃的光芒，像是一小片被压缩的、流动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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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绝对值不少钱。这是我的第一反应。这成色，这工艺，还有这颗看起来就不一般的蓝色石头……恐怕比我几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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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那女人的哭喊声又断断续续地传来，更加凄厉，似乎还伴随着挣扎和被殴打的闷响。真吵，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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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个冰凉的吊坠。入手比想象中要沉一点，金属的质感细腻得不像凡品。宝石的蓝色深邃得有点诡异，但确实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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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才发现，吊坠的链扣上，紧紧缠绕着一小卷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字迹很小，因为慌乱而显得歪歪扭扭，是女人的手笔，上面沾了点……暗红色的印记？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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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速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两头，蹲下身，用指尖小心地展开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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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绑架，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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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意料之中的求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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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甚至都没加快多少。报警？然后呢？把这吊坠交给警察作为“证物”？看着他们去处理这摊烂事，而我两手空空地离开？别开玩笑了。这吊坠掉在我脚下，就是我的运气，是老天对我这段时间拮据生活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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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楼上那个女人……那是她的命。或许她很快就会被救出来，或许不会。但这都改变不了什么，改变不了这个吊坠现在在我手里，即将给我带来一笔横财的事实。卷入这种事情太麻烦了，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的好奇心或什么廉价的“正义感”而失去这唾手可得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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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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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把那张皱巴巴、可能还沾着血迹的求救纸条仔细地、不留痕迹地撕碎，捏在手心，感受着纸张变成细小的碎片。然后我走到路边的排水沟旁，松开手，让那些碎片被风吹散，落入污浊的积水中，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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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将那枚冰凉、沉甸甸、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吊坠，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外套最内侧、贴着胸口的口袋里。隔着一层布料，我依然能感受到它坚硬的轮廓和那份贵金属特有的冰冷。我甚至用手掌在外面轻轻按了按，确保它安安稳稳地待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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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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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若无其事地，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即将到手的财富而产生的微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继续沿着原定的方向走去。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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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那栋楼里发生着什么，已经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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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栋正在吞噬尖叫和呜咽的废弃大楼，我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冰凉坚硬的吊坠。脚步踩过污水横流的破败街道，身后建筑的阴影如同逐渐合拢的巨口。我没回头，也不想回头。脑子里盘算的是这意外之财能带来什么——是先还掉那笔该死的信用卡欠款，还是直接换一台配置顶级的电脑？这片城市边缘的腐朽气息似乎也没那么难闻了，反而因为口袋里的这个小东西，生出几分…机遇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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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我那鸽子笼似的公寓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半死不活，忽明忽灭。我用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属于我这狗窝的、混合着外卖馊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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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把外套扔在堆满脏衣服的破沙发上——内袋里的吊坠硌了一下我的肋骨，沉甸甸的，感觉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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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冰箱，只剩半瓶快过期的牛奶和一罐啤酒。呵，正好。今晚就用这罐啤酒庆祝一下我的好运吧。等明天把这宝贝处理掉，我就去市中心最高档的餐厅，点最贵的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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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回到我那鸽子笼似的公寓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半死不活，忽明忽灭。我用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属于我这狗窝的、混合着外卖馊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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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把外套扔在堆满脏衣服的破沙发上——内袋里的吊坠硌了一下我的肋骨，沉甸甸的，感觉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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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冰箱，只剩半瓶快过期的牛奶和一罐标着“Kirin”字样的啤酒。呵，正好。今晚就用这罐啤酒庆祝一下我的好运吧。等明天把这宝贝处理掉，我就去市中心最高档的餐厅，点最贵的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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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开啤酒拉环，“嗤”的一声，泡沫溢了出来。走到电视前，按下开关。屏幕闪了几下，亮了起来，刚好在播放晚间的“首都圈新闻（Shuto-ken Nyūsu）”。女主播穿着常见的深色套装，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念着稿子，屏幕下方滚动着其他快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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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市警在城东第十三区桜川町(Sakuragawa-chō) 的一栋废弃公寓楼内发现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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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动作顿了一下，啤酒罐停在嘴边。城东第十三区……桜川町？不就是我下午路过的那个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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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播的声音毫无波澜地继续：“死者被发现时全身赤裸，身上有多处明显外伤及遭侵犯痕迹，初步判断为他杀。警方已封锁现场展开调查，呼吁知情市民提供线索……”屏幕上甚至还短暂地闪过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能模糊看到警戒线和担架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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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她。死了。全身赤裸，还被……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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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麦芽的苦涩味压下了心里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什么都不是的感觉。死了更好，省了麻烦。现在，这吊坠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主之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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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还在继续播报那些“性质恶劣”、“全力缉凶”的套话。我把声音调小，拿起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从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枚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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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这只有一盏昏黄顶灯照明的狭小空间里，它似乎比在外面时更加耀眼了。我把它放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异常清晰。那幽蓝色的宝石，在灯光下像一颗活着的、跳动着冷焰的心脏，散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魔力。我反复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感受着那些精致的花叶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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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做工，这宝石的成色……绝对是真家伙。我把它举到灯光下，眯起眼睛细看。宝石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动、旋转，深邃得要把我的视线都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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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万？十几万？或许更多？有了这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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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房间里唯一一面还算干净的镜子前。镜子里的我，头发凌乱，眼神疲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我捏着吊坠的断链，原本只是想对着镜子再仔细看看它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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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不如……戴上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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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荒唐。一个大男人，戴这种一看就是女款的、镶着大宝石的项链？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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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念头像是有粘性一样，黏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低语：“戴上它，看看效果。它这么漂亮，戴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 甚至隐隐觉得，把它戴起来，才算是真正地、彻底地占有了它，宣告了我的所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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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被这股莫名的、强烈的冲动驱使着。我主动地，将那断链绕过我的脖颈，笨拙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将断裂的两端在脖子后面勉强扭合在一起，固定住。 这个动作本身让我感觉有些别扭，但完成它的渴望却压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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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宝石贴在我胸口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它就悬在那里，坠在我的锁骨之间。那幽蓝的光芒映在我的瞳孔里，镜子里的我，眼神似乎都因此变得有些……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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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镜子里戴着吊坠的自己，喉咙有些发干。这画面确实有点怪异，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胸前挂着这么个玩意儿。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反感。那冰冷的触感，那幽蓝的光芒，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仿佛这件物品，通过佩戴这个动作，与我建立了某种更深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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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还挺配……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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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没有立刻摘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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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贪婪，想时刻感受着这份即将到来的财富；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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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喝完了，罐子被我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电视屏幕上闪烁着无聊的广告光影。我没关电视，就这么戴着那条来路不正的、沾着悲剧色彩的项链，躺回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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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胸前那枚冰凉的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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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它的感觉……并且将它戴在身上的感觉……真的……该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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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似乎快要睡着了。啤酒带来的短暂兴奋感正在消退，只剩下酒精后的迟钝和困意。胸口那枚吊坠依旧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在半梦半醒间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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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突然侵入了这间狭小憋闷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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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窗户没关严的那种穿堂风，而是一种……像是直接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让我的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房间里那盏本就昏黄的顶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光线似乎变得更加黯淡了些，将墙壁上我潦草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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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身，有些烦躁。这破公寓，又出什么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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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着眼睛，习惯性地看向床尾对面墙壁上那面落满灰尘、边框有些变形的穿衣镜——这是房东留下的破烂货，我平时懒得擦，也很少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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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镜子里的景象让我瞬间血液凝固，睡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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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映出的不仅仅是我那头发凌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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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倒影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模糊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起初像是一团氤氲的血色雾气，但它迅速凝聚，变得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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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它凝聚成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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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站在镜子里的“我”旁边，像一个重叠的、不祥的图层。她……她浑身赤裸，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上面布满了青紫的、像是被殴打或捆绑留下的痕迹。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上……布满了淋漓的血迹！鲜红的血液顺着她苍白的皮肤蜿蜒流下，滴落在镜子那虚幻的地板上，晕染开一滩滩刺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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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和肩上，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从缝隙中露出的那部分，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过，面容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怨恨而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最让人无法直视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死死地、透过镜面，跨越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钉在了我的脸上！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燃烧着无穷无尽怨毒的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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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下午那个……死在废弃大楼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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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后背的寒毛根根倒竖，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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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觉……一定是幻觉……”我死死咬着牙，试图说服自己。肯定是啤酒喝多了，加上今天捡到东西太兴奋，所以产生了幻觉！对，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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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闭上眼睛，又用力睁开，再去看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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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那里！甚至……离得更近了！那张扭曲的、沾满血污的脸，几乎要贴上镜子里的我的后背！那双血红的、充满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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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的嘴唇动了。没有发出声音，但我却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尖锐、冰冷、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的声音，直接钻进了我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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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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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一颤，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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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得化不开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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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见了……我的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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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走了……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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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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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四个字，如同冰锥般狠狠凿进我的灵魂深处！我感到胸前那枚冰凉的吊坠猛地一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在我的皮肤上！烫得我几乎要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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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恐惧彻底淹没了我，我甚至不敢再去看镜子，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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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鬼魂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如同厉鬼哭嚎般的无声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