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开启，冷冽的风灌了进来，雪糊在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伯理用手一通乱抹，雪粒在手上居然化不掉，哪怕做过功课，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荒无人烟的极北之地，这份寒冷也还是太超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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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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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啊了一声，想说自己没听清，他的声音同样被风撕的稀碎，一件超厚的防护服套在他身上，让他立刻变成了一个可移动圆锥，捎他来的顺风飞船司机，蓟用手势比划几下，示意他跟上。风雪杂音直到他们进入地下隧道才消失，如果不是身上笨重的防护服，伯理强烈怀疑他会加入天上纷飞的大雪片子，反观他的同行人只裹了身夹克，在风雪中开路如同平地行走，简直是个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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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伯理把防护服脱下来叠好，后面的路就不需要它了，蓟向他解释这颗星球唯一能泊船的区域恰好是风口，伯理搞不懂其中的逻辑，正常来讲，飞船应该停靠在安全区域吧？这样的设置好似在说，这颗星球不欢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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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也不可能受欢迎就是，伯理叹了口气，只能希望这里的主人没有什么怪脾气，不难相处，不会嫌弃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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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况我大概有听说，嘛……千矿和你差不多大，你不用太有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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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又说了谢谢，隧道里脚步声回响，随上楼梯的节奏让他紧张起来，温度低的可怕，令他的牙关不住打颤，间接导致铁门旋开见到人，他一个九十度鞠躬砸了上去：“你好！我叫涟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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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跟冻住一样静了一会儿，不再有第二个声音，伯理维持鞠躬的姿势仰头，这里的主人，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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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面无表情，不如说被吓到了，毕竟他身旁还有一个——风雪都没有冻住的战神——被他僵住了，微妙的氛围中，青年先开口道：“你好，我叫六平千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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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接腔救场，两人轮番上阵，算是把伯理来星球的事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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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带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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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路而已，我刚好来看看千矿，”蓟扬扬下巴，“你有空也和柴联系一下，他挺担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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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让你们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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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矿那副表情让蓟欲言又止，却也没多说什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事和我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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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只能目送蓟离开，内心全是戏：刚才的对话好像有些不妙？呜哇，他不会来的超不凑巧吧，但千矿看上去像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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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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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吓了一跳，一声应把旁边的人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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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大声，”千矿表示这里的回音很强，“我带你认认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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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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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冻土，这颗星球的非正式名称，正式的名字早随着星球被遗弃而消失在时间长河了，这里本非苦寒之地，但眼下仅剩一人长期驻扎在此，大抵和死星也没什么区别。距空间跃迁门正式关闭已有六年之久，该走的都走了，留下的，则被风雪掩埋，恐怕难见天日。星际联邦署一直没有剔除这颗星球的原因，仅仅是驻扎在这里的人，是空间跃迁门总工程师的儿子六平千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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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父亲同样优秀的年轻工程师，被不少势力所期待，相信他能超越六平国重，带领大家迈入下一个科技纪元，却在六年前离开公众视野，驻扎在了一个没有空间跃迁门的地方，在当今社会，没有门即是与世隔绝，真相隐于水下，众说纷纭，比较主流的说法是，他的留下和六年前六平国重的失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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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地方，正适合他这样被家族放逐的人。伯理跟着千矿登上螺旋阶梯，屋子的温度和外面像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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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是活动区，但现在基本是我的工作台，隔壁是厨房，家政机器人周末休息时我会做饭，往里是卧室，”千矿带着他一间间看，突然问，“伯理……你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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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什么没关系？”伯理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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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千矿改口道，“里面的屋子收拾了一间给你用，但供暖不如主卧，要调整一下管道，如果你不介意和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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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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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加一床被子就行了，卧室是榻榻米，地暖很暖和，还有别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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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伯理即答，“家政机器人周末不工作是指？”跟人的作息一致，人性化过头了吧，想想其他地方那些二十四小时无休的机器人，这里莫非是人类冻土，机器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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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期维修，”千矿带他转去外面，他们通过伯理叫不出材质的密闭罩子到了空间跃迁门脚下，“无人机没办法在这个环境开展工作，包括门在内的维护都需要人工来做，机器只能当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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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也不是很难，在机器扫描下替换零件，调试电路，遇见冰锥了就凿掉，千矿给伯理讲解完：“伯理做这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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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还有其他的工作没有告诉他……伯理不安地搓着手，千矿是不信任他吗？不，他应该先做好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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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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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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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入职”当天说了挺多，结果工作起来伯理只是跟在千矿身后从一个区域走到另一个区域，主要充当一个小尾巴的作用，给对方递个工具，这多少打击到了伯理，但除了努力记住千矿每一步干了什么，他也是真的帮不上忙。不管在哪里他都创造不出价值，伯理垂头丧气的整理电子邮件，再这样下去他不会去和家政机器人吃一锅饭吧？如果他有跃迁门相关的知识，或许就能帮上千矿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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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矿，有一封邀请函。”虽然被嘱咐过官方抬头的邮件不用看，随便删，但蓝底大白字伯理还是认的，星际联邦署举办的科技论坛，名头响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睛，每年两届，他还在涟家的时候，父亲会轮流带着宗也和天理参加，那里不仅有学者之间的交流，还有各种一线产品的展示，而它的邀请函，自然是科技爱好者挤破头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愧是千矿，能直接收到邀请，那当然是会参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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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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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论坛，你要亲自回信吗？”帮千矿回邮件也是伯理工作的一部分，尽管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按对方的交代删删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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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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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删了？”伯理怀疑自己听错了，“千矿你不参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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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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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最高规格的科技论坛，放眼全星际不存在会无视它的人，伯理吃惊道：“千矿难道不感兴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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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门怎么办。”千矿头也不回地反问，语气平淡好像在告诉他今晚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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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跃迁门的维护事项，只靠一个人是干不完的，于是千矿把各项工作拆分，每天做一部分，以四天为单位循环作业，星际论坛连开两天，乘坐飞船去最近的星球跃迁，再怎么样往返也需要四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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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矿的意思……其实是想去的吧？少维护一次不行吗？这是可以灵活变通的吧？况且冻土的门已经关了，根本不会再启动，维护它也没有意义，无数想法再伯理心头闪过，慢慢汇聚在一起，形成了足以勒紧他脖子到窒息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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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派上用场，完成跃迁门的维护，千矿就可以去参加论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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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压得伯理喘不上气，在涟家他是最没用的那个，在这里也派不上用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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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千矿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发生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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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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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脸色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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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的事。”伯理赶紧揉了揉自己的脸，而千矿已经侧身接过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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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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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伯理慌忙按住千矿握鼠标的手，“还是回复一下吧，毕竟是联邦署的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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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矿耸耸肩随他去了，伯理专心编辑婉拒内容时，被塞了个热乎的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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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吧。”千矿握住伯理的手又感受了一下温度，不正常的冰凉令他皱起眉头，果然应该把暖气再调高一些么？他在冻土久居早已习惯了过低的温度，伯理才来一个多月，让他适应自己的节奏还是太勉强了吧？冻土现在就不是人住的地方，涟家居然会把人往这里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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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伯理没有太纠结，想到曾经在涟家经历的事就手脚冰凉的毛病还是尽快改掉的好，姑且他也算是找工作拥有新生活了，千矿和外面那些人不同，哪怕他笨手笨脚也对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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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更应该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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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不用看那么仔细，别错过补给船停泊的日期就行，”千矿接着问，“要喝咖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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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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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不是没回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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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回完了，”伯理下意识用身体挡住屏幕，防止千矿看到邮件的内容，下次邀请一定前往，他对千矿和联邦署的关系一无所知，但这样回复，应该能增加星际论坛半年后再次邀请千矿的机率吧？“补给船今天到，收拾完我马上去接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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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去接物资吧，我会把咖啡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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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出门了！”这些杂事本来都是他的活儿，冻土的年轻主人显然不是埋头造车的甩手掌柜，倒不如说亲力亲为太多了，连家政机器人能做的他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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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千矿拦住伯理，递给他一个面罩，“戴上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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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有点愣，面罩酷似宇航服的头盔，只是去停泊飞船的地方，又不是飞出去，不需要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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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戴的话出门会觉得被甩了一巴掌。”千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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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双手郑重接过面罩，关于被扇巴掌这个形容，他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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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打满算，他还有半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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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向千矿借了书，扒了大量期刊论文来读，奈何那些蚂蚁般密密麻麻的小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拼成句子半数却看不懂，他只好另辟蹊径，拿本子记千矿每个步骤在干什么：拧开左下第二枚旋钮，替换编号WB-2的零件，喝一口水……这个不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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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矿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的维护作业，他扮演着跟在后面的小尾巴，也有几次鼓起勇气，提出上手帮忙，书他是真读不进去了，但按照笔记内容把千矿做的复刻过来，那些工作他慢慢能做个七七八八，而最让伯理激动的是，千矿开始分给他一些基础的工作，他终于能给千矿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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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时光飞逝，离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伯理坐在电脑前机械地刷新邮箱，每隔一个小时就要看一眼，虽然他拐弯抹角的问出过，星际论坛的邀请千矿届届不落的收，但看不到邮件他心里没底，晚上熄灯睡觉了，安静十分钟，突然又摸出手机看一眼，如此反复的情形上演好几天，让伯理心中石头落地的邮件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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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矿，今天的作业就让我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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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跃迁门是枯燥的工作，最初联邦署告知会派个人来，他完全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多一个人多一副碗筷，且不说对方有多少机械工程知识，千矿其实不太想让外人碰这座门。冻土的门是六平国重一手打造的，那是外界的认知，实际上这座门的建造从他记事起就跟着他了，不少零件还是他和父亲一起拼合的，千矿记得父亲说过在冻土建造门的原因，“这里能够连接比宇宙更遥远的地方”，毫无逻辑，但年幼的他对此深信不疑，后来随着跃迁门的启动，六平国重消失了，再后来，跃迁门宣布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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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平国重没有失踪，只是去了门的另一边，如果有朝一日父亲要回来，跃迁门启动不了，父亲怎么回来？必须有人维护它才行，这座巨大的门承载了他和父亲的全部回忆，假如星际联邦署决定撤离所有人，放弃这颗不再适合居住的星球，那就由他来维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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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明面上是派人手，真相是遭到家族流放，和他年龄相仿的涟伯理对维护跃迁门有着莫大的热情，千矿实在不能理解，这份工作在繁华星球只属于工资最底层的劳工，哪怕是想学一门技术谋生都不会推荐，但伯理的热情和专注仿佛能让这颗死灰一般的星球重新燃烧，对方第一次提出想亲手操作一下时，千矿的第一反应不是防御、抵触对方参与到自己和父亲的回忆中来，他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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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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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自然的仿佛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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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应该很适合去谈判吧，千矿想，至少对上伯理的眼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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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拍拍胸口深呼吸，接下来对他可是战场，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然他的话就没有说服力。不确定的地方就看笔记，上学时的考试他都没有这么紧张，四天，总共十二个小时的维护作业，屏息凝神到最后一秒，伯理意识到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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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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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这样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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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矿！”伯理跳下支撑架，高举双手难掩心中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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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矿似乎并不意外：“半年就能把整套维护做下来，伯理很厉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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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现在不是接受夸奖的时候，伯理嘴比脑子快，“这样千矿就能去参加论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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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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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矿这一问，伯理瞬间清醒了。他好像，除了自己能帮千矿完成维护，千矿就可以去出席活动之外什么都没考虑，这可是六平国重一手打造的跃迁门，就算他能独自完成维护工作，千矿会把它交给自己这种外人吗？他还擅自替对方回了邮件，完了，这下该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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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面前的人表情足够精彩，千矿光看便猜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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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擅自回了邮件，”伯理老老实实拿出星际论坛的邀请函，“我就是想着，如果千矿是因为要维护跃迁门才不能去参加论坛，只要我能替千矿做这些工作，千矿就可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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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擅自认定千矿想参加这点，也必须要道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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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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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千矿打断他，接过邀请函仔细读了下内容，它就算是正式的入场请帖了，星际论坛在这方面还保留了古老的传统，没有把一切电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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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理不安地搓着手，正在想怎么道歉千矿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