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绪把人圈进怀里，慢慢向苏奕安讲述：“听说邙山有千年难得一遇的灵芝，若能得到此灵芝，什么疑难杂症都可以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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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听完立马激灵起来，“你带我去找好不好？”又补充道：“我母亲得了绝症，我需要灵芝为我母亲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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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过那里悬崖峭壁，地势凶险，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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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眼神坚毅无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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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时日，韩绪带着苏奕安一起去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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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下的风刮得人骨头缝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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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死死抠住岩缝，指腹早已磨破，渗出的血珠混着湿冷苔藓，留下断续的暗痕。上方传来韩绪沉缓的声音，压过了呼啸的山风：“向左半尺，那株叶片呈暗金纹路的，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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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挪动，依言望去。一株不起眼的草植扎根于嶙峋石隙间，叶片蜷缩，唯有边缘流淌着些许黯淡金芒，在昏沉天光下几乎难以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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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能救母亲性命的涣灵草？千年一遇，竟生在这等绝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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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他扬声问，声音被风吹得散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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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韩绪的应答简短，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确定，“小心些，连根须一起，不可损毁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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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下来，只在上方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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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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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但凡是与他相关的事，无论巨细，他总是亲力亲为，恨不得将一切险阻摒绝在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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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却只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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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压下心头一丝异样，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株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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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屏住呼吸，拔出腰间短刃，一点点剔开周围的碎石泥土，动作轻缓得如同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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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枯槁的面容、断续的呼吸灼烫着他的意识，给予了他超越恐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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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须完好无损地被取出，他用软布仔细包好，放入怀中贴肉藏着，那一点微凉的生机似乎瞬间熨帖了焦灼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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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吁一口气，这才感到四肢百骸涌上的脱力与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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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他仰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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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沉默了一瞬，才传来回应：“好。抓紧绳索，我拉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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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绪的力量很大，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被稳稳提上崖顶。脚踩实地，双腿仍有些发软，他却第一时间去摸怀中的药草，确认无恙才真正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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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想对韩绪笑，却撞入一双异常沉凝的金色瞳仁里。那金色比平日更深，几乎像熔化的金属，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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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绪脸色有些苍白，视线在他磨破的手指和沾染尘泥的衣襟上一掠而过，下颌线绷得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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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悦被这眼神浇熄了大半，苏奕安心头无端一沉：“……怎么了？药不是找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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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绪移开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声音低哑：“药是找到了。但……此药性烈，需一味至亲之人的心头热血为引，方能化入五脏，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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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骤然静止，周遭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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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取血之法……会留下一道疤，终生不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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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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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方才的异常，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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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垂眸，手按在心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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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咯在绢帕上的暗红血块瞬间浮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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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疤，换母亲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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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像是早已准备好了答案，只等他说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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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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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太过干脆利落，反而让韩绪周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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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看向他，金瞳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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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已反手抽出方才挖药的那柄短刃。刃口还沾着泥屑，他不在意，只是挽起左边衣襟，露出心口上方一小片肌肤。冰冷的山风吹过，激起细微的战栗，但他的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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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抵上皮肤，压下，一丝锐痛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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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鲜血沁出的刹那，他似乎听到一声极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嘶声，不像人声，倒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灵在倒抽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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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阴影猛地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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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灿金粗壮的蛇尾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骤然卷扫而至，并非袭向他，而是精准无比地缠上他握刀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极妙，既阻了他继续刺入的动作，又未伤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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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的、覆盖着华丽鳞片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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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那蛇尾松开他的手腕，却卷着两样东西递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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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株紫玉般的灵芝，一株人形苍参，皆灵气沛然，绝非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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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奕安愕然抬头，顺着那非人的尾部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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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绪站在那里，脸色白得惊人，那双总是温柔注视他的金瞳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心疼、后怕，还有一种骤然撕裂伪装的无措与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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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虚影里，隐约有一条庞大威严的金蛇法相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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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苏奕安瞳孔微颤，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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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山中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