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雅子之死

2025年11月02日14:37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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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的告別式辦在一個陰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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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低調但極盡隆重。畢竟,對外公布的死因是「因公殉職」——ErosNet最頂尖的執行長特助,不幸感染了罕見的急性疾病驟然離世。這套說詞完美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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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親自出席了葬禮,他穿著訂製的黑色西裝,在雨中致上了感人肺腑的悼詞。他稱頌雅子是一位無可替代的工作夥伴,一位忠誠到近乎偏執的奉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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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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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的家人從老家被接來,他們坐在第一排,早已哭到癱軟。他們無法理解,幾個月前還健康活潑的女兒,怎麼會突然就沒了。他們甚至沒能見到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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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然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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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由價格昂貴的絲絨內襯訂製棺材裡,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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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ErosNet的法務與公關部門來說,偽造一份死亡證明、配套的醫療紀錄、乃至於後續的火化證明,根本是小菜一碟。他們有能力讓一個活人從社會意義上被徹底抹除,也能讓一個死人,在檯面下繼續「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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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的朋友們也來了,他們在棺前獻花,追憶著那個總是安靜、高效、眼神卻異常堅定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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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少數人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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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確實死了。但不是死於疾病,而是死於她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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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告別式哀樂響起的同一時間,真正的她,正躺在ErosNet總部地下最深處的秘密醫療艙中,全身插滿了維持生命的管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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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結束了第一階段的顱面改造手術,意識在麻醉的殘餘中載浮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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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自己選定了新名字:「瑪莎娜」(Mas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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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是她對過去的自己開的一個小玩笑,一個冷酷的語言學遊戲。日文的「雅子」(Masako),加上了否定的助詞「ない」(nai),意為「不是雅子」。她將「Masako nai」這個概念,濃縮成了「Mas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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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後,再無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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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被伊凡總監稱為「地獄行軍」的手術排程表,在她同意的隔天就開始執行了。上面沒有一天標註著「休息」,只有「手術」、「復健」、「植入物調適」與「機能訓練」的無盡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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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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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的第一站,是徹底抹除她身為「雅子」的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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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的團隊執行了「削顱手術」。為了讓她的臉型徹底脫離亞洲人的輪廓,讓她的臉變得更小、更精緻,醫療用的高速鑽頭與骨鋸,在她麻醉的頭皮下發出沉悶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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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顴骨被磨平,下顎角被切除,額骨被重新塑形。當術後紗布拆開時,連她自己都認不出鏡子裡那個腫脹頭顱的陌生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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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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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的不是化妝,」伊凡在術前說,「我們要的是永久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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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針頭刺穿了她的眼球。團隊將醫療級的惰性染料,緩慢地、高壓地注入她的鞏膜。眼白的部位,被一層均勻、詭異的淡藍色所覆蓋。隨後,他們用雷射重塑了她的虹膜,將她原本的深褐色瞳孔,置換成了近乎純白的金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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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的七十二小時,她是完全失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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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被蒙著紗布,躺在無菌的黑暗中,只能聽見維生系統的規律聲響,以及自己那顆依舊屬於人類的心跳聲。她沒有恐懼,反而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她在這片黑暗中,等待自己以全新的視覺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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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紗布被拆下的那一刻,世界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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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刺眼,隨後一切都罩上了一層詭異的藍色濾鏡——那是她被染色的眼白反射在視野中的顏色。醫療人員的白色制服,看起來像是幽靈的裹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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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眨了眨眼,那雙藍底金瞳的眼睛,已經不再屬於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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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口腔與進食功能的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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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失去了作為人類最原始的快樂之一: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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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團隊花了三週時間,將她的牙齒一顆一顆拔除,然後在癒合的牙床上,植入了打磨精緻的人造陶瓷尖齒。雅子經歷了縱向的唇部切開手術,上下唇被分割成了四瓣,讓她張嘴的時候,可以讓自豪的尖牙暴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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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的進食,變成了一種冰冷的醫療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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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會有幾次,護理師會來到她的醫療艙,用消毒液清潔她上腹部的「寶石旋蓋」,然後轉開旋蓋,露出下方緊閉的醫療級瓣膜。接著,一根冰冷的導管插入插孔,高濃度的流質營養液,被直接泵入她的胃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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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懷念過熱食的溫度嗎?或許吧。但當她用那條日益靈活的分岔長舌,舔過自己光滑的珠光尖牙時,雅子知道,這種「非人」的冰冷,才是她真正渴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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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四肢的「廢棄」與「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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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的雙手被執行了「並指手術」,食指與中指、無名指與小指被永久縫合,只剩下三個可活動的單位,外觀如同鰭或蹼。指甲被拔除,換上了人造的長螢光天藍色指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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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手部改造,以及過長的指甲,她失去了抓握的能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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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植入每個指腹皮下的微型釹磁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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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子的復健,就是重新學習「拿取」。她不再是「抓」,而是「吸」。她花了整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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