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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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樱一家的时候纲川手上正满是水粉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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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贵为黑道话事人也逃不掉亲子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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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般这种事情会被交给百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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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自己这个父亲，仁姬似乎也更喜欢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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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川偶尔难免有些嫉妒，但若让他真的用拿枪的手陪仁姬做美术作业也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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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百目鬼被他派出去调查奥山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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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中午就回来报到的男人硬是直到日落都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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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安抚女儿的报酬，他也只能苦着脸亲自上阵和仁姬一起做手工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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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拿着电话闯进来的时候纲川原本打算狠狠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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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的神色让纲川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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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好在仁姬正觉得笨手笨脚的父亲对她的作业毫无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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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百目鬼。”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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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川啧了一声，这其实在他意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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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以百目鬼的性格，无论事情办得怎么样，也不会半天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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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能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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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山的人在车上放了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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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纲川意料之外的是最后一句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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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会的矢代先生好像也在车上。”[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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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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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时的冲击波造成了脑部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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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没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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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因为神经受损影响到了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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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否会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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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搓了搓手，看着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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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但病人的右眼似乎之前就有失明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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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举起一只手，打断了对方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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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着，将香烟放在嘴边，狠狠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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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丁苦涩的气息在他口腔里转了会儿，大概几秒之后，他才让烟雾随呼吸渗入肺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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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鸟儿剪去飞翔的羽毛，是为了让它们永不飞出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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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为了让它们不必因在笼中飞行而撞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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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苦笑着，“可说到底，鸟儿们依旧能找到不用羽翼飞翔的办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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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疑惑地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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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了摆手，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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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医院不算舒服的椅子上，三角疲惫地闭上眼睛，不去看病床上几乎被白色淹没了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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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医生沉默下来，偷偷瞥向自己对面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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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概对对方的年龄和身份有所猜测，但涉世未深的医生仍然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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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面的男人看上去似乎也只是一个疲惫的老者。[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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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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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水和高档香烟的味道，属于三角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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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价的烟味儿和还没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嗓音，属于七原或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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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厚的消毒水味，绝对是医生或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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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消毒水的气味中如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机油味道，那就是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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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失明前矢代没想过自己还有用气味分辨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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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随着失去视觉开始的，其他感官被刺激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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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时候做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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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几次被蒙上眼睛的经历，因为被剥夺了视力，其他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连痛觉带来的愉悦都更加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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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笑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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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无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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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最好的病房里，除了监护仪器运作偶尔发出的提示音，就连门外走廊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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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没什么访客，最大的乐趣就是每天靠着声音和气味分辨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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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他醒来的这两周内，受到的拜访似乎两只手就能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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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老爹只来过一次，矢代主动和他说起赌场交接的事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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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沉默地听完他的话，打火机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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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拿走赌场的收益作为所谓的遣散或安置，他更倾向于把它交给七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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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赌场本身，杉本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继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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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他好像不太可靠的样子，”矢代撑着头懒散地说，脸朝向他猜测对方所在的方向，“其实是个赚钱的好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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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三角老爹抽了口烟，“识人这件事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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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于是又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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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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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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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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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沉默了一秒，手指在医院浸透了消毒水味道的被单下收紧，指尖拂过一截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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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扬起嘴角，“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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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所谓的宿命，您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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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哼笑一声，宽大的手掌压在他头上，拨乱了自从矢代醒来就散在脸上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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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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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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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下定决心离开黑道，就永远别再回来了。”[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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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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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醒来的时候，七原和纲川曾每天都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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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矢代觉得自己被吵得头疼，主动和护士们说起，让他们在访客名单上划掉那两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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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正式的告别，矢代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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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一想到七原抓着他的裤子哭得不像样子，矢代就十分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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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被他的请求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病床上的男人向她笑着，好声好气地说自己只是想清静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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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双眼睛已经因失明失去神采，护士依然红了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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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时的步频被这个笑容打乱了节奏，在脚步声靠近房门时，矢代无意识抿了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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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出声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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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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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护士翻起这几天的记录表，纸页翻飞的声音像是空气中的蝴蝶，“好像没有了，您需要我帮您问一下值其他班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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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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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地回答，紧跟着她这句话的尾音，近乎一种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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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点点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因尴尬而耳根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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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先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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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几乎走出房间的瞬间，却再次听见里面的人呼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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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麻烦您帮我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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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英俊的病患用呢喃的声音说着，转过头朝向窗外，在掌心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息，用几乎听不出起伏的声音说：“谢谢。”[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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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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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来得不多，但每次都正撞上矢代疲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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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破诊所能这么忙吗？”矢代打着呵欠抱怨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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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作息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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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看不见，矢代也能感觉到对方声音里的无语和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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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让你去检查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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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他的病历，一边坐在病床边数落他一边用力敲着他的病历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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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矢代揉着自己的头发，“一直啰唆会老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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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冷笑，“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好像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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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微微笑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猫，“没办法，我心态更好啊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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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是更好吗，”察觉到老友的低气压，矢代摊开手，“眼不见为净啊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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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四年多以前的矢代也许比此刻更希望自己看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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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向身后垒了许多的软枕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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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不用看着那个永远不会看向自己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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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四年前的他，也在自以为诀别前的最后一眼看到了他想看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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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要选择失明的时机，矢代倒是希望发生在四年前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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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最后一眼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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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正如他告诉三角的那样，许多事情终究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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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宿命就是无从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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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影山重重敲击着他病床边上的柜子，暂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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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寻声转过头，双眼空茫而失焦，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正因疑惑而稍微歪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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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莞尔重重地叹了口气，“出院后有什么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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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考了一会儿才坦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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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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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在内科医生意料之内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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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搬过来吧，久我和我白天都要上班，我家里也有不少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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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未说完的话被矢代的笑声打断了，他揽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几乎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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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很迟钝，”矢代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调侃着，“不过现在看来也是个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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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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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你想得太多了，”矢代重新调整了坐姿，又倚在床头放着的软枕间，大半个身子都被白色的织物淹没，“我还不至于身无分文要露宿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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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钱没有关系，你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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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吧，”矢代又一次打断他，“现在是科技的时代，不行我会给自己找只导盲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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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山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矢代已经自顾自地伸手放平枕头闭上眼睛躺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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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被他这种不要脸的态度气得失语，随手将对方的病历丢在塑料床头柜上，发出沉闷的突兀声音。[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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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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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是在原定计划一天前自己办的出院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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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得突然，几乎没带什么东西，也没有拿走住院期间访客带来的那些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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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托护士去附近随便买的一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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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衣加牛仔裤，没有镜子所以连头发都是散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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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时阳光落在他脸上，双眼的暗色里出现了璀璨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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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站在喧嚣的医院门外，缓缓地，缓缓地吸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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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手上的盲杖，又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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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着踏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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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没说错，”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矢代的听力被喧嚣的背景音占据，几乎没注意到身边有陌生人，“你确实是那种会偷偷自己出院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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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矢代微笑，“天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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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知道是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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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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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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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揉着眉心，“我一直在等着，会长这几天不知道借此机会翘掉了多少道上的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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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抱怨道，真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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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不好意思。”矢代苦笑，“所以，您是专程来送破门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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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下意识摇头，然后才想起对方已经看不见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只是个人行为，就当作是来送出院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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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疑惑着，感觉到天羽抓住了他的手臂，引导着他的手落在了什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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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坚实的，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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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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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的身体僵住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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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靠近了一些，站在他左前方，高大的身体遮住了夏日灼热的阳光，在矢代眼中的明亮中投下一抹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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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间的香皂气味中混着铁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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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不由自主向前一步，险些撞在对方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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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性让他身体摇晃，失去视觉后连保持平衡都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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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个人用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现在矢代几乎是被对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圈在怀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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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矢代向着记忆中天羽的方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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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的话语间已经带上了淡淡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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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倒是一如既往的八风不动，“像我刚才说的，这是您的出院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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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导盲犬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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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地说，然后便对矢代的抱怨和质问不管不顾，径直走向了自己停在一边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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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抿着嘴唇，怒极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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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推了身前的人一把，自然而然没能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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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他抓着对方的衣襟，不由自主地问，“你没有别的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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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沉默着，牵引着他离开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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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足够细心，尽管步履匆匆的行人在矢代身侧带起一阵阵气流，却又在他接触范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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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车辆副驾驶坐好，安全带也被扣上，那人才将手臂从矢代的抓握中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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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落落的手掌在空气中抓握了一下，矢代克制着自己再次伸手去拽对方衣袖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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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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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着，将两只手揣进卫衣前的口袋里，两手交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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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传来的皮革座椅和医疗摩擦的声音，车门关上的声音，安全带上锁的声音，以及钥匙的碰撞与发动机的嗡鸣声一起，昭示着对方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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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为了让他安心，这一切都被做得比对方习惯得更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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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闭上眼睛，尽管已经不需要通过这个姿势来强迫自己不看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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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然在这个日常行为中找到了谙熟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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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导盲犬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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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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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会比其他狗更缠人一些，用做过渡期似乎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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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时机成熟了，他就给自己换一只训练得更好的，不会突然转过头咬他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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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只也有他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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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代将头靠上冰冷的车窗。[new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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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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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玄关到客厅的茶几，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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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的时候需要注意换鞋凳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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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茶几就是沙发的位置，直接坐下的话也不会碰到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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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沙发到床上，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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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稍微往左边倾斜一些，不然会撞到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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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榻到浴室，七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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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没有积水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