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把我的影子投在草稿纸上，铅笔尖在“鸡兔同笼”的算式里戳出第三个小坑时，门轴“呀”地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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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妈妈。她走过来的脚步很轻，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烘烘的味道，手轻轻搭在我手腕上：“作业先停会儿，陪妈妈去买你爱吃的草莓。”我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铅笔“嗒”地落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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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笑声——也是妈妈的声音，却带着点凉丝丝的嘲弄。我回头看，另一个妈妈正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捏着我早上忘收的橡皮，眼睛弯成和牵我手的妈妈一模一样的弧度，嘴里说的话却像小石子：“又惯着他，作业写不完明天让老师罚站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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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我手的妈妈没回头，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脚步没停。我被她拉着往门口走，眼角的余光还能看见沙发上的妈妈抬起下巴，嘴角的笑还挂着，眼神却冷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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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挣了挣手，妈妈的掌心还是暖的，和沙发上那个妈妈的手明明是同一个温度，明明脸上的痣都长在右边眼角下方同样的位置，怎么一个要带我去买草莓，一个要看着我被老师罚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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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咔嗒”打开时，我又回头望了一眼。客厅里的妈妈正把橡皮往茶几上扔，而牵我的妈妈已经替我拉开了门，风裹着春天的味道涌进来。我把心里的话咬在舌尖——明明是同一个人，分这么清楚，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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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咔嗒”合上时，客厅的灯比我们出门时亮了些。我怀里的草莓袋还冒着冷雾，塑料袋摩擦着手指，低头就能看见颗颗红果顶着白尖儿——是牵我回来的妈妈特意挑的，说我爱吃带点酸劲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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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桌上吧。”她替我把草莓袋往餐厅的圆桌上放，声音比出门时轻了点。我拉过餐椅坐下，椅腿在地板上蹭出细响，这才敢抬眼往客厅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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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的妈妈果然还在等。她没换姿势，还是早上我们出门时那样斜靠在扶手上，只是指尖没再捏着我的橡皮，而是轻轻摩挲着沙发边缘的布纹。牵我回来的妈妈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小半拳的距离，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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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脸埋在草莓袋上方，鼻尖绕着甜香，眼睛却没离开她们。左边的妈妈手搭在膝盖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上周我帮她涂过的透明甲油；右边的妈妈手指蜷了蜷，指节处有个小小的茧——那是她每天给我削铅笔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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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话声，连呼吸都好像轻了。她们就那样对着视，左边的妈妈眼尾弯了弯，和牵我买草莓时的弧度一样；右边的妈妈睫毛颤了颤，又和早上嘲笑我时的模样有几分像。我数着桌上的白瓷盘，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五个时，突然发现她们的视线从来没移开过，像两汪靠得极近的水，明明是同样的波澜，却谁也没融进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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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的甜味漫上来，我却忽然不敢再看了，只好低头戳了戳袋里最红的那颗果——原来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安安静静待着，比说话时更让人觉得，空气里藏着好多没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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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草莓一颗颗摆进白瓷盘时，指尖沾了些果肉的甜汁。抬头望客厅的次数越来越多，连盘子里的草莓摆成了小堆，都没察觉——两个妈妈还在对视，可脸上的模样，早和刚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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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变的是左边的妈妈，就是等我们回家的那个。她原本绷着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松了点，不是笑，是像风吹过水面那样，轻轻漾了下。眼尾的痣也跟着显出来，之前我总觉得她眼神冷，可这会儿再看，她的目光好像软了点，落在右边妈妈的手背上——就是牵我买草莓的妈妈，手还搭在膝盖上，透明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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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看清楚，右边的妈妈也变了。她蜷着的手指慢慢展开，指节上的茧露出来，轻轻碰了碰沙发垫。眼神从左边妈妈的眼睛，滑到她的袖口——两个人穿的都是米白色的针织衫，是去年冬天一起买的，左边妈妈的袖口磨出了点毛边，右边的却还整齐。她盯着那处毛边看了两秒，睫毛突然颤了颤，像有小虫子飞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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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草莓蒂的手顿了顿。又过了会儿，左边的妈妈微微偏了偏头，下巴往里收了收，那是她平时想夸我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右边的妈妈跟着眨了眨眼，眼角弯了弯，和刚才替我拉门时的弧度很像，却又多了点别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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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客厅还是静的，连冰箱运行的嗡嗡声都听得见。可她们的表情像翻书似的，一页页变着，从有点硬，到软下来，再到带着点说不清的晃悠。我把最后一颗草莓放进盘子，突然明白过来：她们没说话，可那些没说的话，好像都藏在眼神里、嘴角的小动作里了。只是我看不懂，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有这么多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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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蒂在指尖绕了两圈，甜汁沾在指缝里，黏黏的。我盯着她们对视的方向，把心里的话攒了攒，还是忍不住开口：“妈妈，你们两个都是你呀，为什么要一直互相对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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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客厅里的安静好像顿了顿，连冰箱的嗡鸣声都清晰了点。左边的妈妈先动了——就是等我们回家的那个，她终于从右边妈妈的眼睛上移开视线，转向我时，嘴角还带着点没散的冷意，可声音却很轻，像落在沙发上的羽毛：“我在让另一个我，害怕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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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着草莓蒂的手紧了紧，没懂。这时右边的妈妈也抬了抬眼，她没看我，还是望着左边的妈妈，只是指尖蹭过膝盖上的针织衫，慢慢补充：“然后征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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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我把草莓蒂往盘子里扔，声音大了点，“可是你们是同一个人呀，征服自己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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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妈妈没回答，只是重新看向右边的她，眼神里又添了点之前没有的锐劲儿，像阳光照在玻璃上，亮得有点晃眼。右边的妈妈也没退，手指蜷了蜷，指节上的茧又露出来，嘴角反而勾了下——不是笑，是带着点不服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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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餐桌上，看着她们又重新对视起来。这次左边妈妈的眼神更硬了点，右边的也没软，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明明没声音，却好像比刚才更紧张了。我戳了戳盘子里的草莓，果肉的汁水流出来，染红了一小块瓷盘——征服自己，到底是要让自己怕自己，还是要让自己更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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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传来钥匙串碰撞的脆响时，我正盯着两个妈妈交握的手——右边妈妈的手腕被左边的攥着，指节都有点发白。下一秒门被推开，爸爸探进头来，公文包上还沾着点外面的风，看见我就笑：“今天作业写得快吗？给你带了校门口的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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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说边换鞋，视线扫到客厅沙发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零食袋举了举。这时，被攥着手腕的妈妈突然动了动，想从左边妈妈的手里挣出来，声音软了点：“我去给你拿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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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刚起身半寸，左边的妈妈就猛地往回拽了一把，力道不轻，让她重新跌回沙发里。“别去。”左边妈妈的声音还是冷的，眼睛没看爸爸，还盯着身边的自己，手却攥得更紧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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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被拽回去的妈妈睫毛垂了垂，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边妈妈的手背，像是在求情，又像是在妥协。爸爸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给我的糖糕，愣了愣，没上前，只是把袋子往玄关柜上放，声音放得很轻：“那我自己来就行，你们……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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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又静下来，只有爸爸换拖鞋的窸窣声。我趴在餐桌上，看着两个妈妈重新对视——这次被拽着的妈妈眼神软了好多，可左边的妈妈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模样，好像连爸爸回来，都没能打断她要“征服”自己的事。我摸了摸口袋里爸爸刚塞给我的糖糕，有点温乎，心里却纳闷：爸爸都回来了，妈妈为什么还非要盯着另一个自己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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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妈妈先动的。她攥着另一个妈妈手腕的手慢慢松了，指尖在对方手背上蹭了蹭，像是想说什么，又没开口。接着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肩膀比刚才垮了点，走路时鞋底蹭着地板，没什么声响，径直往卧室走。我盯着她的背影，看见她走到卧室门口时，手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才轻轻推开门，门轴“呀”的一声，又很快合上，把客厅的光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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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妈妈坐在沙发上愣了愣，随即就站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刚才眼里的硬劲儿全没了，连嘴角都扬了起来。“今天买的鲫鱼新鲜，给你熬个汤。”她边说边从冰箱里拿出青菜，水流“哗啦啦”冲进洗菜盆，菜叶上的水珠溅在瓷砖上，亮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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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跟着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笑：“刚才怎么了？看你俩在客厅坐着，没敢打扰。”妈妈正切着番茄，刀刃在菜板上“笃笃”响，声音脆生生的：“没什么，就是跟自己较了会儿劲。”她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碗里，又转头从橱柜里拿汤勺，“对了，你刚才带的糖糕，孩子爱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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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塞给他就揣兜里了，估计舍不得吃。”爸爸走过去，帮她把洗好的鲫鱼放进锅里，油“滋啦”一声响，香味很快飘了出来。妈妈往锅里撒了点姜片，侧头跟爸爸说话，眼角的痣在灯光下晃了晃，和刚才在客厅里冷着脸的模样，像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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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没拆的糖糕，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鱼香。卧室的门一直没开，厨房的笑声却一阵一阵传过来。我咬了口糖糕，甜得有点发腻——明明都是妈妈，怎么一个躲在卧室里，一个能在厨房笑得这么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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鲫鱼汤在餐桌中央冒着白汽，我刚用勺子舀了一勺，就看见爸爸的筷子顿在半空。他看了眼对面空着的餐椅，又往卧室的方向望了望，声音轻下来：“还有一个没吃饭呢。”说着就放下筷子站起来，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吵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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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开的时候没什么声响，我抬眼望过去，就见爸爸牵着那个妈妈的手走出来。她头发有点乱，脸颊还带着点红，手指攥着爸爸的衣角，走得慢慢的，眼睛没敢往餐桌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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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来坐。”爸爸刚想把她往空餐椅那边带，做饭的妈妈突然就站起来了。她手里还拿着盛汤的勺子，没放，径直走过去，手伸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爸爸的手腕，没犹豫，轻轻一掰就把两人交握的手分开了。“我来牵她。”她声音还是脆生生的，攥住那个妈妈的手腕，往餐桌这边带——力道不算重，但也没给人挣脱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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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个妈妈都坐下，我才发现餐桌的位置好像被分好了：做饭的妈妈挨着爸爸，那个从卧室出来的妈妈挨着我。鲫鱼汤的香味飘过来，做饭的妈妈先给爸爸盛了一碗，勺底还沉了块鱼肉：“你昨天说想吃鱼腹，我特意留着的。”爸爸接过来笑，两个人就着汤聊起来，说的都是公司里的事、明天要带的便当，声音压得低，偶尔还会碰一下对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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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扒着米饭，突然感觉碗里多了块番茄炒蛋——是身边的妈妈夹的。她没看我，眼睛盯着自己的碗，声音轻轻的：“草莓洗好了，在厨房的碗里，等会儿吃。”我“嗯”了一声，她又夹了块青菜给我，指尖有点凉，和做饭的妈妈暖烘烘的手不一样。我偷偷看她，她还是没抬头，筷子在碗里拨着饭粒，没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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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餐桌只有爸爸和做饭妈妈的聊天声，还有我嚼饭的声音。我往中间的鲫鱼汤看了眼，两个妈妈的筷子都没碰过同一盘菜，好像中间隔着看不见的线。我咬着番茄，酸劲儿漫上来，心里又琢磨：明明都是妈妈，怎么跟人聊天，还要分着跟爸爸和我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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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碗池的水声“哗啦啦”响了好一阵，我趴在客厅茶几上翻作业本时，才看见那个从卧室出来的妈妈端着空碗走进厨房。她擦手用的是蓝色毛巾——那是妈妈特意给我用的，今天却被她攥在手里，擦得指节都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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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把碗放进消毒柜，转身往客厅走时，做饭的妈妈刚好从阳台收完衣服回来。两个人在客厅中央停住，像被什么定住似的，又开始对视。我凑到作业本上假装写题，眼角却偷偷瞄她们：都是米白色针织衫，眼角下方的痣位置分毫不差，连擦手后留在袖口的水渍都像一个模子印的。刚才一个还在厨房笑，一个在卧室躲，现在站在一起，我竟再也分不清谁是哪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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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视比上次久，我把数学题的辅助线画错了三道，她们还没动。直到爸爸从书房拿了报纸出来，咳嗽了一声，左边的妈妈才先移开眼，往我这边走。“刚才那道鸡兔同笼，辅助线画偏了。”她坐在我旁边，指尖点着作业本上的图，声音温温的，和教我写作业时的妈妈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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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点头，就听见客厅另一边传来笑声。转头看，另一个妈妈正拽着爸爸的钱包，踮着脚要抢：“这个月工资还没交呢，藏什么藏！”爸爸举着钱包往后躲，却故意放慢动作，让她一把抢过去。“都给你都给你，”爸爸笑着揉她的头发，“明天还要带孩子出去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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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的铅笔顿了顿，抬头问身边教我写作业的妈妈：“妈妈，爸爸把工资交了，明天放学能带我去吃肯德基吗？”她正帮我改错题的笔尖停了停，然后弯着眼睛笑，眼角的痣也跟着亮了亮：“当然可以啊，你想吃的那个儿童套餐，妈妈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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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笑声还在飘，我看着作业本上妈妈改的工整字迹，又看了眼那边正把钱包塞进抽屉的妈妈——明明还是分不清谁是谁，可听见“可以啊”三个字时，心里却比刚才看见草莓还甜。原来不管是哪个妈妈，好像都记得我想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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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刚响完，我就看见校门口的香樟树下站着妈妈。她穿了件浅蓝的外套，是我上周说好看的那件，手里拎着我的小书包，见我跑过去，伸手就把我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