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园区的码头总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清晨的海风刚把雾气吹散，起重机“鹿岛”的钢缆就“嘎吱嘎吱”开始转，搬运工们扛着货箱的吆喝声、叉车“熊先生”的喇叭声，混着鱼获的咸腥味，在码头上空绕来绕去。方欣楠蹲在码头边缘的旧木箱旁，手里攥着半块龙虾壳——那是爸爸带回来的，壳上还沾着点肉渣，她舍不得扔，正用小树枝一点点挑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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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别靠海边太近！”不远处，川崎良平扛着一卷缆绳路过，粗嗓门像打雷，吓得方欣楠赶紧往后缩了缩脚。她抬头朝爸爸的方向望，方德鑫正和几个工友围着一堆原木说话，深蓝色的衬衫被海风灌得鼓鼓的，圆滚滚的肚腩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像揣了个小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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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嘀嘀”地按了两声喇叭，停在码头入口的砂石路上。那车看着比伊池叔叔的自行车高级多了，车身亮得能照出人影，和码头满是油污的地面格格不入。车门打开，下来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领带打得笔直，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时皮鞋踩在砂石上“咔嚓咔嚓”响，像踩碎了晒干的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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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楠好奇地眯起眼睛。她见过穿西装的人，上次码头周年庆的时候，好多叔叔都穿这样的衣服，可那些人的西装闻起来是香水味，这个叔叔的西装却带着点墨水味，而且他的领带好像歪了一点，左边比右边长了一小截，看着有点滑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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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方德鑫先生在吗？”男人走到正在搬货的工友面前，语气有点急，公文包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工友指了指方德鑫的方向，男人立刻快步走过去，路过方欣楠身边时，还低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下——大概是看到她手里的龙虾壳，觉得脏吧。方欣楠赶紧把壳藏到身后，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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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鑫正和老会计森爷爷核对货单，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到穿西装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笔：“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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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叫宫泽明，是德川山卉先生的同僚……或者说……德川家的家臣，以前都这么叫的。”宫泽明摊了摊手，递过一张名片，指尖还沾着点墨水印，“冒昧来打扰，是想和您谈点事，关于奥术师协会立法会竞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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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鑫接过名片，指尖蹭过粗糙的纸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方欣楠，又朝旁边的旧仓库努了努嘴：“去那边说吧，有阴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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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门口堆着几个空的鱼筐，方德鑫拖过一个干净的筐子让宫泽明坐，自己则靠在仓库的木柱上，从口袋里摸出个铁皮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先喝点水，码头风大，燥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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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泽明接过水壶，犹豫了一下——水壶口有点发黑，像是常年用的痕迹，但他还是凑过去喝了两口，放下时喘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点什么：“方先生，不瞒您说，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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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楠没敢靠太近，就蹲在仓库旁边的草丛里，假装玩蚂蚁。她能听见两个大人说话的声音，就是有些词听不懂，但她能听出宫泽明叔叔的语气有点急，像上次伊池叔叔找不到巡逻记录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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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阁下……我有些时候真的弄不懂他，我感觉他晚上经常左右脑打架……他一会像是冷酷无情的财阀，一会又像是体恤员工的好老板……有些时候在他身边做事，我都得揣测他今天用的是哪半边的大脑。”宫泽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点，又赶紧压低，“上次募集会之后，他非要给北海道码头送自助餐，说‘工人该吃点好的’，还说要帮工人争取涨工资，我知道德川家想要塑造一个和其他财阀不一样的形象——您知道吗？他昨天又跟铃木议员吵起来了，就因为铃木说工人不配拿那么多，德川先生差点掀了桌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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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鑫“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壶的铁皮：“有理想不是坏事，乐意关注底层的政客也确实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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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理想不能当饭吃啊！”宫泽明急得站起来，西装下摆扫过地上的草屑，“他不懂人情世故！其他议员都在拉赞助、找关系，他倒好，天天跑工厂、码头，跟工人聊天，说‘要听最实在的声音’—— 这样怎么赢？铃木胜是山本集团的人，他们那边都开始给工会塞钱了，你知道札幌的佐藤会长么？那个老东西，收了不知道多少他们的好处，早就成了铃木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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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方德鑫的声音沉了点。方欣楠知道这个名字，上次爸爸和伊池叔叔聊天时提过，说佐藤会长总扣工人的补贴，冬天的防寒服到开春才发，还说“嫌少就别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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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宫泽明叹了口气，“上个月小樽工人要提涨运费，佐藤直接把诉求书给了铃木胜，转头就跟工人说‘铃木议员不同意，我也没办法’——这哪是工会会长？就是铃木的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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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顶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了两声，方欣楠抬头看，一只麻雀叼着根草，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她低头时，正好看见爸爸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是森爷爷昨天给的，爸爸没吃，揣在兜里——朝她招了招手。方欣楠赶紧跑过去，接过糖，小手被爸爸的大手掌包着，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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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泽先生，”方德鑫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德川先生要是真能为工人做事，我能说服大家投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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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泽明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突然找到了救星：“真的？太好了！方先生，您不知道，您在码头的威信，比佐藤那家伙高多了！说真的，我都觉得，您来当工会会长才合适！您要是肯牵头，工人的日子肯定能好过不少——总比让佐藤那个铃木的走狗占着位置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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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楠咬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看见爸爸听到这话，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腩，“咚咚”响，像在敲小鼓：“我？算了吧。你看我这肚子，扛货还行，扛工会会长的担子，怕是扛不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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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泽明急着摆手：“方先生您别谦虚！您做事公道，工人们都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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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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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鑫打断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扛货的川崎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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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楠楠的算术题都教不明白，哪会管工会的事？工会要跟议员谈，要写诉求书，我连字都认不全几个。还是让懂行的人来，我啊，就想让工友们多拿点钱，冬天能穿暖点，楠楠能多吃两回炸鸡，就够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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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楠听到“炸鸡”，眼睛一下子亮了，拽了拽爸爸的衣角：“爸爸，我还想吃炸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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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鑫低头，给女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软下来：“好，等发了工钱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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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泽明看着这父女俩，刚才急得发红的脸，慢慢缓和下来，嘴角也扯出点笑：“方先生，您真是…… 太实在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而后鞠了个九十度的躬，“那我先回去了，谢谢您肯帮忙。德川先生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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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鑫送他到码头入口，宫泽明上车前，又回头说：“方先生，要是您什么时候改主意了，工会那边，我随时帮您打招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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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鑫摆了摆手，没说话。看着小汽车“嘀嘀”地开走，车轮卷起一阵沙尘，他才转身往回走。方欣楠跟在爸爸身后，小手攥着爸爸的衣角，问：“爸爸，那个叔叔是来让你当会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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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方德鑫弯腰，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楠楠轻，抱起来不费劲，“楠楠觉得，爸爸当会长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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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楠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看了看远处忙碌的工友们，又看了看爸爸圆滚滚的肚腩，摇了摇头：“不好。爸爸当会长，就没时间陪我挑贝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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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鑫忍不住笑了，用胡子蹭了蹭女儿的脸颊，扎得方欣楠咯咯直笑：“还是楠楠聪明。走，爸爸带你去找森爷爷，他昨天说要给你糖吃。”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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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又吹过来，带着鱼获的咸腥味，却不觉得难闻。方欣楠靠在爸爸的怀里，手里攥着那颗没吃完的糖，看着起重机 “鹿岛” 慢慢吊起一个大集装箱，像个巨大的玩具。她不知道什么是议员，也不知道工会会长是做什么的，只知道爸爸抱着她，风很暖，糖很甜，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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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川崎良平扛着缆绳路过，看到这父女俩，笑着喊：“方桑！楠楠！一会儿去我家吃便当啊！夏子今天做了玉子烧！就不麻烦惠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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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鑫朝他挥了挥手，抱着楠楠往森爷爷的办公室走。阳光透过码头的帆布，洒下一片片光斑，落在父女俩的身上，暖融融的，让人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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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札幌市民会馆前的广场，像被撒了把彩色的糖。天还没亮，方德鑫就带着码头的工友们来了——德川山卉的竞选演讲会场要布置，主办方说“按天算钱，比码头扛货多三成”，还管两顿饭，工友们都乐意来。川崎良平扛着木质演讲台的支架，走两步就喘口气，西装还是上次去募集会穿的那件，袖口卷了三圈，露出沾着油污的手腕；大冈伊池本该巡逻，却找同事替了班，这会儿正偷懒靠在气球柱上，用老式收音机听棒球赛，被妹妹大冈夏子揪着耳朵骂“没正形”，整个札幌市中央公园的演讲台搭得比码头的货台还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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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楠背着小布包跟在爸爸身后，手里攥着昨晚惠子给她缝的布兔子挂件。妈妈今早没跟来，说 “家里要给晚归的人留饭，炖了楠楠爱吃的萝卜牛腩”，临走前还反复叮嘱方德鑫 “看好楠楠，别让她跑远”。方德鑫当时拍着胸脯应下，这会儿却忙着指挥工友搭横幅，只让楠楠跟在川崎良平身边：“跟良平叔叔待着，别去马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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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崎良平扛着一捆塑料座椅，走两步就喘口气，西装还是上次募集会穿的那件，袖口磨出了毛边，却还是小心地护着楠楠：“楠楠别怕，叔叔扛完这趟就陪你玩捉迷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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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冈伊池则靠在演讲台的铁架上，依旧在收听棒球赛直播，手指在按钮上戳个不停：“良平你快点，一会儿佐藤那老东西要来检查，别让他挑着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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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渐渐热闹起来，穿蓝色工装的工人、戴眼镜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