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去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鞋子去走他走的路，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可当你走过他走的路时，你连路过都觉得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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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知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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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概念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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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龙胆很小的时候问过这个问题，他身旁是大他一岁的哥哥，兄弟两个牵着手，灰谷兰听到后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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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啊……”，他重复着灰谷龙胆提出的这个概念，扬起头去看头顶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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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挂在最中央的位置，和之前的每一次看到的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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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心底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垂头的时候又看到了弟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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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家的两兄弟相貌并不相似，但眼睛的轮廓和瞳色相像得像是直接拓印过来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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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兰半蹲下来平视灰谷龙胆的眼睛，按照书上回忆起来的东西生硬地解释，“大概就是心脏停止跳动，眼睛也再也不会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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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抓头发，目光落到一旁商店的橱窗上，那里贴着switch新出游戏的海报，灰谷兰福至心灵，他打了一个响指，“你就当Game Over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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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龙胆似懂非懂的点头，记下了这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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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和游戏结束是划等号的，灰谷龙胆如是下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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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哥哥映在玻璃窗上的身影，暗暗下决心不管什么游戏他都会找各种攻略努力通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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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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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声持续了很久，灰谷龙胆躺在床上的时候只能盯着头顶惨白惨白的天花板，他在心里面发牢骚，下太久了，天花板都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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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日本都泡在了水里面，马上就该长蘑菇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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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想起来自己一直在玩的那款像素人小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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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潦草的形象设计，但是灰谷龙胆喜欢，他总是不厌其烦的打开通关然后再重置，灰谷兰对这种行为不置可否，比起来游戏，客厅转角处的那一摞子时尚杂志显然更吸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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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眯着眼去看那些衣服上的装饰纹路，留的过长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他就开始觉得碍事，抓了两把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然后找了根发圈随便绑了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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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重复去过的副本剧情讲的是一对兄弟，父母因为亲戚的嫉害丢了性命，所有的财产被夺去，只留了一对无依无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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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的收容所收留了他们，但是哥哥因为弟弟在收容所被其他孩子欺负动手打了其他孩子，兄弟两个被收容所丢了出来，只能依靠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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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龙胆很喜欢这个设定，他在游戏里操纵的是哥哥，过剧情的时候会停顿下来看一旁的灰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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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选项能决定最后的副本结局，他走过很多次，对最后的剧情早就烂熟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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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兰看不清楚屏幕上的字，他从茶几上拿起眼镜，眯着眼去看灰谷龙胆过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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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里面有一个选项是哥哥在父母离开后，考虑过要不要带着弟弟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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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弟弟年龄太小，身体不好，性格太软弱——简直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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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是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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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弟弟完全相反，直白点儿说，弟弟是他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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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灰谷龙胆的游戏剧情里，哥哥是一定会选择带上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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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姓氏一样，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一样，面貌相似，没道理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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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热了，哥哥你能不能离远一点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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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像素小床上，兄弟两个搂着彼此的肩膀，橘色的太阳染满了大半屏幕，弟弟闭着眼睛，小声问哥哥，这种场景竟然也有选项设置，虽然已经过了很多次了，但是灰谷龙胆依然忍不住吐槽，不懂留白的艺术，他再次质疑游戏策划的文学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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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动动手指，选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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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场景还是做得挺好的，他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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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龙胆在过剧情的间隙里抬头，刚好看到他哥露出来的一截子脖颈，莫名其妙的觉得像他重启游戏时，屏幕上亮起的恍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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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数据屏幕冷冰冰的，他哥的身上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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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打雷害怕的时候经常抱着枕头去找他哥，他哥就站在门口一边打哈欠一边接过他的枕头，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得先盯着他上床盖好被子后才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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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会小声问哥哥自己这样会不会很麻烦，灰谷兰就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困意藏都藏不住，但是却很清楚，“想什么呢，我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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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灰谷龙胆动了动手指头，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小指头被握住了，他的脖颈上还插着七七八八的针头，这导致他转头的动作受限，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连看天花板都怨气冲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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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听到了弟弟在叫他，明明想要第一时间就出声应和的，但是却突然哽住了，最后也只是握住了弟弟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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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冷啊，灰谷龙胆想，哥哥的手现在一点都不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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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游戏重置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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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前本来想着很快就好了的，我回去可以重新选一个不一样的选项，再过一遍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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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过不了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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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兰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笑了一声，“想什么呢？出院后让你玩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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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你不是还要自己设计一款能让全世界人都一起玩的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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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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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龙胆笑了笑，他确实说过这话，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他后来在深夜里面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出神，看久了就会出现失焦的情况，他捏着眉心，嘀咕着还好现在没和他哥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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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想起来，之前有一次大半夜坐在客厅打游戏碰上去卫生间的兰，他哥平日里总是一副没什么精力的样子，难得有表情丰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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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竟然还坐下来和他一起研究了关卡攻略，灰谷龙胆在心里感叹这果然是可遇不可得的机会，他把造就这种情况的原因归为灰谷兰可能本来就就没睡太醒然后又被吓到了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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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旧事重提的时候又想起来当时的心情，灰谷龙胆仰头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先是觉得这个天气下果然是发霉了，然后短促的笑了一声，他盯着一处角落看的专注，就好像那里有一块数码显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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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是……早知道就多熬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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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兰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没应声，麻花辫在手里面打了一个转，“没事的”，他说的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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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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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眼又睁开,发自内心的希望自己这次又睡迷糊了，有时候会说生活怎么会和游戏一样，然后叹气如果真的和游戏一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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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的事实很难说是哪种情况好一点，他掐了一把自己的眉心，下意识地想要再抽一根烟，那些辛辣的烟呛进喉管，这样抬头的时候就能理直气壮的红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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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再过一遍游戏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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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灰谷兰叫了出租车回家拿游戏，灰谷龙胆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脑袋放空的想，会不会雨停了之后，整个日本都长了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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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挺有趣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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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给灰谷龙胆拆了输液管，他坐起来，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游戏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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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很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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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游戏里都能感觉到哥哥的累，灰谷兰的眼底带着明晃晃的青黑色，“龙胆”，他不想要听下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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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事的”，他指着游戏的开始界面，“就像你之前打出的结局一样，哥哥和弟弟是会一直一直在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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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难过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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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龙胆伸手去拉灰谷兰，兄弟两个额头相抵，“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液，但是疾病落在了我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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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哥哥痛苦了，哥哥就不会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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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也听一听弟弟的话吧，哥哥，你往后都不会痛苦了，我会带走所有让你难过的一切，你要开开心心地等着太阳出来，然后去看看日本有没有长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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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的启动音打断了灰谷兰的话，“就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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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龙胆放弃了他之前无数次选择的选项，“哥哥你得过你自己的人生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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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的哥哥选择了抛弃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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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替我过吧，毕竟你才是真的哥哥啊，把最后的故事结尾告诉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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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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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痛苦带走了，哥哥就不会再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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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的天空，半开的窗台，还有孤零零的铁架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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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谷龙胆对这个场景的熟悉程度到了让人恍惚的地步，他垂下头看看自己的手腕，上面还有些被磕到了的青青紫紫的伤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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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有人在叫他，他抬起头，看到一张怯生生的脸，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拽了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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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丢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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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个选项以及后续的剧情发展都烂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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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常玩的那款像素小人游戏，父母意外去世，家中横生变故的兄弟两个相依为命，中途有商人看中了哥哥的才能，询问过要不要去过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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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情况来看，现在的故事走向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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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面前的小孩子，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因为像素太低导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对方的脸，现在自己似乎也成了这个游戏中的一份子，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