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来到医院，他的父亲王建国已经等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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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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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里面，你一会儿看看你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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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门开了，一个苍颜白发的大夫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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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我妈怎么样了？她到底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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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们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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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走到拐角处，父子二人跟了过来，王浩观察着大夫的脸色，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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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人车祸，撞到了脑袋，可能一辈子植物人，请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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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钱不是问题，您一定要救救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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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双膝一软，就要下跪，大夫也半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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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治疗费用，您爱人的保险能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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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植物人的照料，需要家属陪护，有的三个月醒了，有的三年都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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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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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公司的小职员，家里的生计，王浩的学费，都依赖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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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学不上了，我来照顾我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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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紧紧握着王建国的手臂，眼睛微红，这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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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现在高中，是一生最关键的时期，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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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在这里昏迷，我哪里有学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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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先回学校吧，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妈的心愿就是你考上个好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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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妈都没有文化，你得当咱家的第一个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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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吧，这把伞你拿着，外面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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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离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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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捂着脸，沿着墙壁蹲下身，喘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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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三十岁出头，就遭遇事故，吃过苦，没享过福，也就是近些年能多买两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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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王建国想着再拼搏两年就退休，老婆却昏迷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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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儿，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让你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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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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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连成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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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城市昏暗一片，汽车闪着缭乱的应急灯，在雨幕里小心翼翼地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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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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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车死摁喇叭，后面全是急刹车的声音，骂人声，鸣笛声，响彻了整个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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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过去，前面的路也不见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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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等下，我去前面看看情况。”出租车司机不好意思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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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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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把书包放在出租车上，往前走了两百米，看见地上一滩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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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零件碎了一地，一个戴着头盔的少年，瘫软在地上，口鼻中都是鲜血。一个男司机站在雨幕里，哆嗦着双腿，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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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好心的大叔撑起伞罩在少年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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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搞的，撞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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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宾利车前灯都碎完了，怎么撞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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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闯红灯，这天视线不好，等交警划分责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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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要是家长看到得多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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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120吗？我这里发生一场事故，患者昏迷，头部受伤严重，在凤凰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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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觉得那辆摩托车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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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挤了挤，男孩满脸鲜血，拿毛巾擦掉，他终于认出了男孩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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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同班同学张裕，仗着家里有钱，整天逃课，父亲是校董会成员，老师也不敢教训的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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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王浩和张裕打过架，梁子一直结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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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同学，我给他爸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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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带队的医生王浩眼熟，正是中午和他聊天的手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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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医护人员合力把张裕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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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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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帅哥认识他，两个人好像是同学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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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去吧，我本来就得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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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书包坐在后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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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一路鸣笛，拥堵的路口飞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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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交替做着胸腔复苏手术，几根银针扎在张裕身上的穴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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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张裕仍旧躺在那里，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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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同学情况这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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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母亲情况差不多，有脑死亡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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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望向窗外，“这是什么鬼天气，一天两起重大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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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抵达医院，早已准备好的医护人员，合力把张裕带进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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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被征用，王浩走步梯，在四楼拐角处，看见坐在台阶上发呆的王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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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在学校学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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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是复习周，不讲新的内容，我作业都收拾好了，来医院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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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挨着坐下，从兜里掏出两个大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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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还是热乎的，我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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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吃着包子，王浩讲述着刚才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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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听完，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他爹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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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两人站起身，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脸色苍白的女人，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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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叔，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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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朝两人招手，他在开学典礼上见过张裕的父亲，作为校董会代表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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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张裕的同学吧，谢谢你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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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个房间？他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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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喘着气，身体发抖，眼睛满是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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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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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坐在楼梯口，女人站在手术门前，一直踮着脚往里面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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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板看不见里面，孩他妈，你来这里歇会儿吧。”张立群朝着女人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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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休息的了？我就这一个儿子！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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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了四个小时了，这样熬下去可不行，明天还有的忙。我问过王兄，三楼尽头有间空置的病房，你去那里睡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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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晚上我们三个守夜，明天你替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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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转身向楼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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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婆娘，不听我的，倒是很尊重年轻人的意见。”张立群发了句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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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冰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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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裹着衣服，紧紧挨在一块，倒是谁也不肯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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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有礼貌，学习好，我要有这么个儿子能幸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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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很骄傲孩子成绩，但现在看来，家人健康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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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说到了学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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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裕那些事我其实都知道，也是我这个父亲做的不对，我和他母亲都忙事业，就忽视了对他的教育。后来他长大了，也管不来了，他妈还溺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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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想了想，说道：“其实张裕也团结同学，帮好多同学出头，人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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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夸那小子了，他是什么人我个当爹的还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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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群说着话，旁边的手术门忽然开了，噤声，三人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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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太还有苏醒的可能，但那个男孩，他几乎不太可能醒来了。”大夫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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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有钱，多少钱我都愿意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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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钱的问题。”老大夫摆了摆手，欲言又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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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护士焦急的声音从病房传来：“吴大夫，一号病人脑电波异常，您快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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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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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大夫出来了，找到望眼欲穿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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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儿子情况不容乐观，你太太情况也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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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方法，能让两人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不过需要你们签署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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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只要有机会，您尽管下手，我们都认了。”王建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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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的费用我来出，一千万我也拿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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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先和你们说说情况，沈芸和张裕都在脑死亡，速度在加快，这个过程不可逆。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两人的脑核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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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分别在两人太阳穴的位置，进行微创手术，把坏死的部分取出来，再把一部分张裕的，放在沈芸的脑核切除的位置。这样能让两人的意识都留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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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沈芸肢体完好，而张裕的脊椎神经，已经全部断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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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看着不知所措的三人：“当然，这个决定可能很难，你们谨慎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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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去休息了，夜晚护士值班，三人眼眶有了血丝，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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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醒来后，她会把自己当成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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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觉得自己是张裕，要去和张立群生活，那这个家怎么维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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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当作沈芸，那张立群夫妇面临的丧子之痛，真不该怎样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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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张立群喘了口气：“我和他母亲都是开朗的人，如果手术能成功，如果小裕意识占据主导，她也要尽好母亲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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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声音嘶哑：“要是沈芸的意识醒来，她每个月至少去你家住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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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你的意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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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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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两人签好了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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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六个小时的手术后，那间银白色的大门终于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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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夫探出脑袋：“可以进来了，沈芸恢复的很好，今天大概能恢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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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母冲了进去，她坐在沈芸的床侧。床上的女人比她年轻好多岁，眼角的鱼尾纹不是很明显，白皙修长的脖颈，躺在那里睡得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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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裕，你快点醒过来，妈妈再也不骂你了，不想上学咱就不去了。”刘淑云的泪水连成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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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站在旁边，这个女人早上亲自看着儿子的身体进入火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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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沈芸是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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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沈芸不记得他了，王建国也相信能重新开始，这次他要加倍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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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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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面抽烟了，他心里面也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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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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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梦中她的身体不断下坠，像是要摔得四分五裂。她喊着自己老公孩子的名字，可是没有人回应他，只有黑暗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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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变成了一个叫张裕的男生，小时候调皮捣蛋，父母外出不在家，只能盯着那台破旧电视度过一个个下午。高中生涯，他情窦初开，向一个女生表白，可这个女生早已喜欢上了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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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是谁？教室里那一张张空白的脸，渐渐浮现出轮廓，他认出了王浩，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王浩朝他走了过来，张裕握紧拳头，可王浩只是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妈妈，你去给我开家长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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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你是不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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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挽着他，他竟然没有生出厌恶的感觉，也跟着他走到教室门口。教室已经坐满了家长，那个讨厌的老妖婆站在讲台上，大声说道：“下面欢迎我们班第一名王浩的家长，沈芸女士，为我们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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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走到了讲台上，脚下的球鞋变成了高跟鞋，杂乱不堪的衣服变成了艳丽的礼裙，连头发都垂到了腰际，手上带着金色手镯，还是老公结婚十周年给自己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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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自己一直都是王浩的母亲，怎么会和自己儿子吃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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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爹都没上过大学，小浩的成绩全靠他自己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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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一些家长已经拿出笔记本打算记录，唯独最后一排的女人，捂着脸不断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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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些心疼，便走下讲台，来到女人旁边：“这位太太，我能不能帮你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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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儿子被人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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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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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女人的脸，渐渐的有些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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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忽然拉住她的手：“儿子，跟妈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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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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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认错，你就是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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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往前一拽，沈芸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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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洁的墙壁，橘黄的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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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着白色被褥的床铺，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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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坐在她床前，脑袋一下一下的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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