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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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機械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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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爾彬斯基的早晨沒有日出。它以一串醒目的數字開始：06:00，廊燈由暗轉明，風道吐出第一口規律的氣。牆面像是肺，基地在光滑的金屬裡緩慢地呼吸。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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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CR-12 在這口呼吸之間睜眼。她沒有夢。戰鬥仿型體很少有夢，偶爾發生，多半也是一段聲音的殘影：靴底碰擊地面的頻率、彈匣入槽的清脆、鎖舌落位時的低響。她把左臂從毯子裡抽出，皮層下的脈衝醒來，像把一小盞燈從骨縫裡點亮。溫暖的金屬，她對自己的身體這樣評估。不是詩，而是狀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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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三秒將枕邊的配槍解除保險、復位，再花兩秒把床單拉直。每一項動作都有註解，像訓練留下的括號：（不用想，做）。然而拔高的心率在最後一秒慢了一拍——不是故障。她把指尖壓在鎖骨下方，感覺到那一點未被寫入手冊的跳動：「人類記憶：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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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爾會懷疑，自己的某些情緒並不屬於「STCR-12」。她知道出生檔案裡的那個名字，像一張被塗黑的表格：隱去、覆蓋、再利用。她們是由某個陌生人的軀體與資料拼接而成，從原型離開，逐漸長出一個「很像，但不是同一個人」的自己。這個想法讓她沉默了一瞬——沉默不是遲疑，是空白給出了空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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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5。鐵門滑開，走廊亮起琥珀色的安全燈。她走，腳底不是鞋，是圓柱形的合金終端，前緣有細小的齒，能在濕滑地面上牢牢咬住。設計部門在成本欄寫著：「無須足部外形。」 她很少想這件事。直到今天，經過圖書館門口時，她忽然放慢了腳步——像是有一道視線，從門內紗窗的陰影處看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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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有兩扇厚重的自動門。它們平日半掩，像兩塊合金的眼皮。門內的燈偏暖，與走廊冷白形成一個溫差。STCR-12 按了門鈕，門往內滑，一個人的聲音從書列間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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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勿在館內攜帶上膛武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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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不尖刻，甚至帶一點小心翼翼的禮貌。她收住步子，看向聲音的方向。書架之間，一個人類正踮著腳尖，把一本厚大的歷史志擺回高處。她的手不夠長，動作像一支勉力上舉的筆，筆尖將要劃破紙。書終於進格，她鬆口氣，手一滑，那本書又緩慢地、幾乎無聲地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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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CR-12 沒有思考，向前一步，抬手、接住，像接住一個剛要落地的承諾。溫暖的金屬掌心貼上紙邊，書的重量被穩穩分擔。她把書推回原位，手離開時刻意慢了半寸，免得摩擦攪動太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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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眨了一下眼，像是有一小束光從瞳孔裡收進去。「謝謝。」她說，然後補上一句：「真的，請把保險關上。規章我得說，不然要挨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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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CR-12 點頭，退半步，讓武器在她的腿側確實地喀嗒一聲。她看清了對方外套上的徽章：圖書館管理員・I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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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 把手擦在衣擺上，像清掉一點看不見的灰，笑起來時眼尾向下：「早安。很少有 STCR 單位這麼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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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路徑。」她說，語調平，「動線穿過此處。」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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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當我賺到了第一個讀者。」Iris 從書架間繞出來，視線先看到了她的足端，停了一秒。「你們不穿鞋……會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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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她答，「我不會冷。」她停住。「我會冷。」她改口，像在補一個剛剛才意識到的真實。Iris 抬起眼，在她「不會」和「會」之間看見了一條細窄的縫，沒有追問，只把目光移到她的手背——有一道舊擦傷，像訓練場留下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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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貼個膠帶嗎？」Iris 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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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她說。但下一秒，她又把手伸了出去，像交出一個無人會在意的小問題：「其實，貼著看起來比較……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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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 點頭，轉身去櫃檯抽屜裡找醫療盒。她動作很熟，膠帶撕開的聲音清脆，像輕巧的打勾。她把膠帶貼上去，按了按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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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CR-12 的食指在膠帶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皮膚下的那盞小燈又亮了片刻。她站得筆直，像怕這一小塊補丁在她的整齊裡顯得突兀。「謝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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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借什麼？」Iris 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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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書牆。標籤清晰、分類良好，但她的視線沒有被標籤帶走，而是落在一本裝幀舊的冊子上：《城市史：地表的種種》。她抽出來，翻開兩頁，裡頭有褪色的天空照，像從鈍鐵裡露出的一塊鈷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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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地表有興趣？」Iris 把下巴支在手背上，語氣像是在跟朋友聊天，「那裡風很大，聽說星星也很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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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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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笑，眼裡卻亮起來，「我只是記得……以前有人在這樣對我說過。」她把「以前」說得很輕，像怕驚動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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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CR-12 沒接話，手掌在封面上頓了一瞬。她不確定自己為什麼拿這本書。也許是因為照片裡的空白讓胸腔多了空間，也許是因為 Iris 說「星星很大」時的那種微亮，像把某個「遠」拉到眼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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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is 抬手，示意她跟來：「借書要登記。STCR-12……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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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名字。」她說，「你可以用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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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十二。」Iris 眨眨眼，「比較像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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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CR-12 沒有糾正。從規章來說，管理員無權以此稱呼她。但她沒有打斷。她看著 Iris 把書籍編碼錄入，手指在舊鍵盤上跳，像兩隻安靜的小鳥。她忽然問：「你每天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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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Iris 答，「有人要守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