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这时候会满座，幸好有预约。”五条律子跟着指路的年轻女侍走进定好的包厢，转过身语气庆幸地对紧跟着自己的筱原市说话，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房间外的声音随着障子门的紧闭而低下去。她说完又蹲下去给身边的伏黑惠解开外套，包厢的空调温度调得较高，他穿着室外的衣服，闷得说了两声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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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筱原市附和，“杂志宣传的作用吧，主厨还上综艺节目做宣传，营销完立刻变成了大热门，所以我才会知道这家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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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律子抬头看她一眼，“那要用心品尝一下，这么受欢迎的店家，”很快又低下去，抓着伏黑惠的双手摊开，笑着问他，“呀，脏兮兮的，刚刚没有好好洗干净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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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嘟着嘴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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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市过来，像平时那样伸出手，“我带他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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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今天你是客人，我自己来就好。”五条律子摇摇头，牵着伏黑惠就要往外走，“我们回来之前，请负责研究今晚的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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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跟在一边，正儿八经地挥手，学着律子的语气，“阿姨，要给我选好吃的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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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异常的热闹，新店开业，又有热销杂志推荐，外面的大厅这时候已经满座。声音吵杂，烤肉桌上升起热腾腾的白色烟雾，热油在锅中煎着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排风机热火朝天吹得呼呼响，路过时还能闻到烤炙后浓烈醇厚肉香。她领着伏黑惠穿过走廊，听见不远处的店门口有人抱怨的声音混进来，“这么早就预约满了吗？拜托，通融一下，在围桌角落给一个位置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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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耳熟，五条律子下意识转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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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小姐？”那个趴在门口服务员小姐柜台面前唉声叹气的金发女人正是前不久见过的九十九由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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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似乎听力极好，在吵吵嚷嚷的环境里瞬间分辨出了声音，顿时直起身，打起了精神，顺着方向转过身，看见律子时眼睛亮了一霎，“没想到又见面了，真有缘分。”说起来是第三次偶遇，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她们碰面的概率似乎有点高。筱原市和九十九由基之间的关系不算融洽，但也没有太糟糕，碰面后总有些唇枪舌剑，针锋相对。相比之下，律子和九十九之间的关系能说得上一句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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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吗？”律子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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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啦，没有工作团队的女人下班之后连喝酒的酒友都找不到。”九十九由基说完往下一瞥，正巧碰上了躲在五条律子身后抱着她大腿的伏黑惠好奇又紧张的眼睛，惊讶道，“噢，这是你的小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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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点点头，低下身带着用力抓着她手指的伏黑惠往前走了两步，“要打招呼，惠，这是九十九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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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抬起头看了一眼律子，又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超级感兴趣的九十九由基，动作生疏警惕地朝九十九由基鞠躬，“……阿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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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一边拖着声音发出古怪的动静，一边快步靠近伏黑惠。特级咒术师出身的她动作异常的敏捷，一阵风似的刮到了伏黑惠面前，撑着膝盖蹲下去跟他平视。她板着脸时看起来有些危险，算是咒术师出身自有的压力，伏黑惠整个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仰高了脑袋向律子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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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那么紧张，”九十九由基朝伏黑惠伸出手，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等律子说了句没关系的，是认识的朋友，才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九十九由基的手，晃了晃，很快缩了回去，继续抱着律子。九十九由基盯着伏黑惠圆溜溜的脸，似乎想起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变成了，“感觉看起来有点眼熟，但是跟五条那家伙一点又不像，比他可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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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律子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不知道该解释还是默认。普通的日常也总会有这样的困扰，但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为此感到困惑。五条悟从来不避讳他们的亲密关系，他说爱比呼吸还容易，是不是父亲和丈夫这样的问题从来不会使他感到犹豫和挣扎，他可以随心所欲的点头摇头，完全不在乎答案背后需要面对更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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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得更多，问题随着时间层出不穷，从“什么时候结婚，感情真好”到“结婚多少年了？看起来好幸福”，从“交往的恋人看起来真的很年轻”到“完全看不出来已经生育过，一家人保养得都很好诶”，从“比起说情侣，看起来更像是姐弟诶”到“完全是幸福的一家三口”。问题让她应接不暇，要从旧谎言中编织出新的谎言，前前后后费尽心思的填补话语的空缺。这样的生活实在说不上什么真实感，更像是个巨大的，四处漏风的壳子。她费劲地在里面躲避，风哪怕不经意的吹进来，也会吹得她的心下意识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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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她又忍不住去看九十九由基，这时伏黑惠已经放下了戒备走了过去，三言两语，两个人就变成了能够分享零食的朋友。九十九由基是怎么看她的？忽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怎样看待她和五条悟，他们既是姐弟又是情人的关系，甚至在对方看来，他们还有一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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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情上几乎看不出明确的态度，不惊讶，也不好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一切如流水一样，从高处自然而然地落向低处，她的态度没有经历过丝毫的起伏。是不是实力强大的咒术师都会这样，拥有能够从容对待诡谲的反常理的变化，什么都不怕，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在社会规则中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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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一直沉迷于这样的问题中，试图寻找答案，畅想与自己没有多少关系的陌生生活。五条悟在学会走路的年纪就已经确认了咒术师的身份，像是某种钢印，经过老道又权威的眼睛，他们笃定地点点头或者摇摇头，儿童的未来就这么确定了下来。她在跟着老师学习如何经营自己的婚姻关系时，想知道咒术师是什么，跟着妈妈参加料理课的时候，想知道咒术师会做些什么，身边的女人在议论如何当个好太太的时候，她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没办法成为咒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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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弱，弟弟当时这么回答。她只告诉过他一个人，自己也想跟他一样，她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只是他这样可选择的人生，只知道，当咒术师听起来比现在的选择更好。五条悟说，没有实力和决心的话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死去。她太迷茫，也太虚弱，不应该成为咒术师。她知道他是对的，只是每次看着五条悟，看着筱原市，看着夏油杰，现在又这样看着九十九由基，一点点的羡慕被一点点的咽下去，吞进胸膛里存起来，心脏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压得她胸口发酸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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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点不甘心的，并非只对咒术师，而是又想起了高桥千里那儿的面试结果半月过去依旧没有消息。她被这种不确定的茫然给吊了起来，内心控制不住地混乱和害怕，这些不清晰的结论像是在无声地否认她，就像出生后那些眼睛打量着自己，然后沉默地摇头，敲下一个钢印，说她不行，是个没有前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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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小时候悄悄地对弟弟说，她内心深处在嫉妒着他。五条悟那会儿才十三岁，他不明白，于是问她为什么嫉妒，他拥有的全是姐姐的。她想要什么都可以，不管是钱，漂亮的衣服，还是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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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想要这些东西。她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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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什么，姐姐？他问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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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答不上来，现在也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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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律子怅然若失，收回目光看了眼时间，牵住伏黑惠问九十九由基，“刚刚听见你说没有约到位置，那今晚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我们只有三个人，再加一个位置的话房间也很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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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会被当作电灯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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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不在，第三席是阿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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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听见筱原市的名字骤然热切起来，“不嫌弃的话请一定要带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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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门再次拉开的动静，筱原市没有抬头，只是对着手里的菜单说：“肩胛肉寿喜烧怎么样，再加菲力炸猪排三明治，和惠喜欢的松茸红肉石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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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要南瓜冰淇凌。”伏黑惠快步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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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和牛鱼子酱塔塔，听说是厨师招牌。”站在门口的人则不客气地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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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市这才掀了一下眼皮，有点惊讶但不多，更多的是嫌弃，“你怎么还在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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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走了，不要这种态度嘛，要多珍惜我们能够一起吃饭的日子才对，”九十九由基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轻车熟路地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等身后跟着的服务生给她摆上碗筷后伸长了脖子到筱原市身边指着菜单上的料理，“再来点厚切牛舌，杂志上说和牛松茸手卷是头牌，一定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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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了算，”筱原市没搭理她，反问，“今天你买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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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律子跟着落座，“没有关系，可以一起庆祝，我很高兴能够跟认识的人分享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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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什么好消息？”九十九由基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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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子正抱起伏黑惠坐进增高的儿童座位里，带上围兜，听见九十九的话，她转过身说：“因为中奖了哦。”说着，手从身侧的手提袋里摸出一个信封展示给九十九由基，信封上写着十分清晰的‘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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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彩票吗？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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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律子喜滋滋地摇头，语气雀跃，“不是，是比赛，杂志社给的比赛奖金有十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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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的眼睛下意识越过了那张带着轻微褶皱的信封，掠过去，落在了五条律子眉飞色舞的面庞上。五条律子不是习惯情绪外露的人——至少在九十九的印象里不是，几次见面，没有在她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生动的变化。眉毛高高扬起，笑时，爽朗的幅度能看见她的牙齿，眼睛也跟着弯起来，亮盈盈的。她冰冷而柔软的皮肤逐渐浮起一层温热的淡粉色，似乎随着她逐渐激动的情绪，从身体内慢慢地升起一阵极有感染力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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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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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摄影大赛，”比赛的名字说出口时律子神态有些赧然，她似乎并不习惯这样直接坦诚地接受具体的成就，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一些，“对方有寄样刊来，在惠的背包里。”伏黑惠的书包正挂在筱原市的椅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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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市伸手从包里掏出杂志样刊，杂志内页有一部分已经有点皱，她只是简单的分页就定位到准确的版面。标题写着清晰的“家庭摄影大赛”，下方是一张放大的近景特写照片，“那是我哦。”在一旁抓着餐厅提供的柿种往嘴巴里塞的伏黑惠看见照片很快举起了手。照片背景是冬季，苍白的天空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远山轮廓朦朦，镜头的焦点落在了他脸上，有雪落在睫毛上和鼻子上，他双手捧着雪望着镜头，那对漂亮的绿眼睛犹如初春的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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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九十九由基发自内心地感慨，过后又对着伏黑惠说，“你是模特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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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伏黑惠在一旁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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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摸着下巴看了看，忽然指着隔壁的筱原市问：“不过，照片是你拍的，模特是惠， 那她在干嘛，怎么一副她也能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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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市在一旁冷笑，“你什么也没干，不也照样上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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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律子温声细语地解释，“说实话，我今天是特地请阿市吃饭的。因为比赛是她找给我的，也是她鼓励我去参赛，能拿到优胜绝对多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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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九十九由基拉长了声音，学着语气，“阿市好热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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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市听得一阵牙酸，下颌收紧，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半天只吐出一句，“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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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感慨一下啦，你其实跟以前没有多少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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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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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冷漠，我都快走了，热情一点又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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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服务生点单的五条律子听后问她，“九十九小姐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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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九十九由基打岔，律子停了点单，旁边伏黑惠着急得伸长了脖子，重复了好几次想要冰淇淋，但被菜单挡住了脸，服务生并没有听见。筱原市见状帮着开口补了一句他要的南瓜冰淇淋，说完才回头吐槽九十九由基，“这家伙本来就四海为家，停在哪才是有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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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由基不满，“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你应该用骄傲的语气说才对，你的学生现在可是变成了不起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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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市哼笑一声，“是自吹自擂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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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脑袋晃了两下，凑到筱原市旁边小声地问她，“自吹自擂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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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市：“就是天天说自己超级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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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若有所思，“那叔叔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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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原市忍住了没笑出声，“不要说是我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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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会不会点得太多了，”九十九由基在一旁打断了还想继续加肉的五条律子，“奖金打算一顿就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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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多吗？不过就算一顿吃掉也没关系，今天本来就是要庆祝的。”五条律子一派轻松，又笑着多加了三份店内招待的特别推荐菜品，夏多布里昂，“而且九十九小姐很快要离开日本，也许之后要再见面会很不容易，这一餐当作提前践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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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就像是我们最后的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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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种伤感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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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端起茶杯和她碰杯，“那应该说期待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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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五条律子带着伏黑惠离开包厢洗漱，筱原市紧随其后走了出去，九十九一个人坐在位置上翻看那本样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停在了伏黑惠那张照片上，那对绿眼睛越看越眼熟，让她想起了一个坟头草已经几米高的缺德男人。没等她从御三家这团乱麻里抽出点逻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