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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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像一摊被打翻的、粘稠的墨汁，蛮横地淹没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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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是这片墨汁里唯一活着的生物，它像一条无骨的蛇，顺着每一个弹坑、每一道壕沟的边缘滑行，从领口、袖口、裤管的缝隙里钻进身体，贪婪地舔舐着骨髓里最后一丝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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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里，气味更加浓郁。泥土的腥味、汗液的酸味、枪油的金属味，还有年轻女性身体上那股未经清洗、混杂着疲惫与荷尔蒙的、原始的奶臊味，全都纠缠在一起，发酵成一种名为“生存”的、令人作呕却又无比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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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靠在最里面的洞壁上，试图从凹凸不平的土块里找到一个能让脊椎稍微舒服点的角度，但他失败了。疲惫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肌肉和神经。他闭上眼，眼皮下却是一片血红的、挥之不去的战场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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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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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晴。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只寻求庇护的猫，蜷缩着身体，将自己冰冷的额头紧紧贴在他的肩胛骨上。透过两层粗糙的军装布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以及那对不算丰满、却足够柔软的乳房，正隔着衣物，毫无防备地挤压在他的背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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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动。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寒冷里，拒绝任何形式的温暖，都是一种愚蠢的、奢侈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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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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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的空间本就狭小，像一个挖得太深的、潮湿的坟穴。她们一个接一个地靠了过来，默契地、无声地，将他当成了这坟穴中央唯一的热源，唯一的、还活着的墓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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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那个白天还抱着RPG叫嚣的小丫头，此刻把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蜷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小腿，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个终于找到了父亲的孤儿。睡梦中，她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他沾满泥浆的裤腿，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呢喃梦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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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叫刘倩的女兵，则从侧面紧紧挨着他，一条腿甚至大胆地伸过来，与他的腿交缠在一起。她的体温最高，像个小火炉，不断地将热量传递过来。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她饱满的臀部正毫无间隙地贴着自己的胯骨，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带动着那片柔软的臀肉，在他的身体侧面进行着一种近乎色情的、无意识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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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他的兵。是他从新兵训练营里，一个个亲手带出来的女孩。他教会她们如何开枪，如何匍匐，如何用最快的速度给伤口止血。可他没教过她们，如何在这样一个连神明都闭上眼睛的夜晚，抵御从心底里渗出来的、能把骨头都冻成粉末的寒冷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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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们用自己的身体，找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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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像围绕着篝火取暖的原始人，而他，就是那堆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熄灭的火。她们用自己的体温、呼吸、甚至是那份不加掩饰的、混杂着崇拜与依赖的爱慕，为他添柴，试图让这堆火烧得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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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病态的、却又无比纯粹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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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语言，没有亲吻，甚至没有一丝情欲的暗示。只有身体最诚实的依靠，和灵魂最原始的贴近。她们的身体是如此柔软、年轻、充满了生命的弹性，她们的乳房、腰肢、臀腿，那些本该在和平年代里，用来吸引爱人、孕育生命的、最美好的曲线，此刻却都成了抵御死亡的、最卑微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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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白气。他能闻到枕在他腿上的林溪发间传来的、淡淡的洗发水的余香；能感觉到贴在他背后的王晴那颗正在平稳跳动的心脏；能听到身侧刘倩那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梦中的轻微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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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一群柔软的、温暖的、全心全意信赖着他的女性身体包裹着。在这片狭小的、坟墓一样的空间里，他仿佛成了一枚被花瓣层层包裹起来的、苦涩的果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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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些花瓣，明天，或许就在下一秒，就会被无情的战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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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个果核，却必须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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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们所有人的温度，和她们……从未说出口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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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若有若无的爆炸声。大地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一头巨兽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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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他腿上的林溪，无意识地收紧了抱着他小腿的双臂，嘴里发出一声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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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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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睁开眼，凝视着眼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盖在了林溪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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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之下，是如此温暖而脆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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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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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像一层薄薄的、吹弹可破的冰，覆盖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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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几乎以为自己睡着了，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还紧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只是暂时沉入了某种比睡眠更深的、麻木的疲惫里。在这片由体温和呼吸构筑的、狭小的温暖巢穴中，恐惧和寒冷仿佛被暂时驱逐到了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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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声极力压抑的、却依旧无法掩饰的抽泣，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层脆弱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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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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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紧紧贴在他背后的卫生员。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再是因寒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抑制的悲恸。她试图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呜咽声还是固执地从喉咙里、从鼻腔里溢了出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绝望的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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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哭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枕在他腿上的林溪不安地动了动，缠在他腿上的刘倩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整个洞穴里那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像动物巢穴一样原始的温暖，迅速被这突如其来的悲伤所冷却、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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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手过去，摸索着找到了王晴那只冰冷僵硬的手，然后用自己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掌，将它紧紧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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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抖得像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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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为什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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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都想起了三天前路过的那座小镇——那个名叫“希罗”的、如今只剩下寂静和尸体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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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是让他们穿过小镇，到镇子另一头的山脊上建立前沿观察哨。他们抵达镇口时，正是黄昏。夕阳像一滩流淌的、凝固的血，把镇子里所有建筑的轮廓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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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这是他们所有人的第一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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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还有人居住的小镇，绝不会是这样。没有狗叫，没有炊烟，没有孩子们的吵闹声，甚至连鸟鸣都没有。只有风，像个孤魂野鬼，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吹着口哨，卷起几张废弃的报纸，发出“哗啦啦”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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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端着枪，以标准战斗队形，一寸寸地挪进了那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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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看见了第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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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最多不过七八岁，倒在一架生了锈的秋千下。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那片血色的天空，仿佛还在奇怪，为什么推她荡秋千的妈妈，忽然就不动了。她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掉了一只眼睛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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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刻起，地狱的大门便在他们眼前，缓缓敞开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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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到处都是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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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店门口，老板和他年轻的妻子倒在血泊里，几只苍蝇正贪婪地趴在他们已经开始发黑的伤口上。妻子的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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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里，老医生趴在他的办公桌上，额头上一个狰狞的弹孔，眼镜碎了一只镜片，另一只镜片上，还倒映着窗外那轮正在沉入地平线的、血一样的夕阳。他的病人，一个怀着孕的年轻女人，则倒在候诊的长椅上，腹部高高隆起，像一座温柔的、却早已冰冷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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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屋檐下、门廊里……尸体以各种扭曲的、不自然的姿态，定格了他们生命中最后一个瞬间的恐惧与痛苦。他们不是士兵，他们是平民，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敌人甚至懒得去分辨，只是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将这座小镇里所有会喘气的东西，都变成了冰冷的、正在腐烂的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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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味道……那股混杂着血腥、硝烟和内脏腐败的、甜腻的恶臭，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钻进了他们的肺叶，黏在了他们的味蕾上。王晴当时就吐了，吐得撕心裂肺，仿佛想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才能洗掉那股附骨之疽般的死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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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记得，他让所有人戴上了防毒面具。不是为了防毒气，只是为了，能让那股味道稍微淡一点，能让他们……稍微像个人一样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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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沉默地穿过了整座死城。脚下，是凝固的血迹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耳边，是风的呜咽和自己那颗正在疯狂擂动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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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敌人，不是为了占领，不是为了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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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奔着杀光所有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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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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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王晴的哭声越来越大，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她像一个溺水的孩子，在这片名为“回忆”的、冰冷的深海里，拼命挣扎，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攀附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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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还算结实的胸膛上，用下巴轻轻抵着她满是冷汗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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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哭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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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晴不再压抑，她像个孩子一样，在班长那算不上宽厚、却足够坚实的怀里，放声大哭。她的眼泪和鼻涕，很快就浸湿了他胸前那片粗糙的布料，带着一种滚烫的、灼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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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的其他女孩们，也默默地、再次向他靠拢。她们没有哭，但她们的身体，却比哭泣更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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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把李恪和王晴，像保护一枚最珍贵的、已经有了裂痕的蛋一样，紧紧地、紧紧地，包裹在了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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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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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们，除了彼此的体温，和这个男人并不坚实的怀抱，已经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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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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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晴的哭声终于停了，只剩下精疲力尽后、小动物一样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的身体还蜷缩在李恪的怀里，泪水和鼻涕混杂的湿意，正透过他胸前的军装布料，缓慢地蒸发，带走他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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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坟墓般的寂静。但这一次，没有人能再假装睡着了。那个被哭声撕开的、关于“希罗镇”的记忆伤口，正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流淌着看不见的、冰冷的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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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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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从他身侧的黑暗中响起。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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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倩。那个身体像小火炉一样滚烫、用腿大胆地缠着他的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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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没有作声，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自己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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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罗镇的那些尸体，”刘倩的声音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看到了。那个诊所里的孕妇……她的肚子……被整个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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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当然也看到了。敌人的虐杀手段，早就超出了任何战争的范畴，那是一种纯粹的、以毁灭和亵渎生命为乐的、魔鬼行径。尤其是对女性……他们似乎有着一种病态的、变态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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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温压弹，还有那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燃烧弹，”刘倩继续说着，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身体也贴得他更紧了，仿佛想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一炸，人就没了。不是一个弹孔，不是一刀……是直接变成一滩烂肉，或者……直接烧成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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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让洞穴里本就冰冷的空气，仿佛又降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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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我怕……”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哭腔，但和王晴那种纯粹的悲伤不同，刘倩的哭腔里，藏着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恐惧，“……我怕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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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沉默着。怕死，是每个士兵的本能。这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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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刘倩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猛地抬起头，在昏暗中，李恪能感觉到她那双灼热的、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我不只是怕死……我怕……我怕死了，都还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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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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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电影里……都说，那种事……是……是很快乐的……”她的语无伦次，带着一种少女般的、天真的羞涩，和一种濒死者才有的、绝望的坦诚，“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男人摸我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被插进来……会是什么样……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高潮的时候，会叫成什么声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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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颤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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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我怕……我怕我还没尝过那种‘快乐’，就变成希罗镇那些女人一样……变成一滩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烂肉。那样……那样也太亏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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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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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别胡思乱想”，想说“我们都能活下去”，想说一些连他自己都不信的、空洞的屁话来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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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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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刘倩说的，是实话。是一种被剥去了所有伪装和廉耻后，最赤裸裸的、关于“生”与“死”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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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倩……她只有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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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她的人生，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就要在这片该死的、被血浸透的烂泥地里，画上一个潦草而屈辱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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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刘倩挣脱了那堆相互取暖的身体，在李恪面前，缓缓地、坚定地，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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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她抬起头，仰视着他。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于哀求的、献祭般的决绝，“……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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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颤抖着，伸向了自己军装的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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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