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日：第七日，清晨，谨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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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晨星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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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并未出现在武英殿，而是在谨身殿的暖阁中，单独召见了白栖云。没有了沙盘，没有了旁观的皇子与将军，这里只有帝国最顶端的权力，与最锋利的智慧，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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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仁义之师’，做得不错。”朱元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咱想知道，这盘棋下完之后，你为我大明，准备了什么样的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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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栖云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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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敛衽一拜，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回陛下，臣以为，攻伐草原，有上中下三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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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下策，为‘绝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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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让暖阁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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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牧民，依牛羊而生，牛羊依草场而活。而草场之大敌，非天灾，乃羊群本身。狼，食羊，反倒是草场的守护者。若我朝以十倍之利，在边境大肆收购狼皮，不出十年，草原之狼将近乎绝迹。届时，羊群无天敌，数量暴增，草场将被啃食殆尽，水土流失，最终……沃野千里，尽成荒漠。此计阴狠，可令草原百年不复，但有伤天和，乃万不得已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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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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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策，为‘以蒙制蒙’。”白栖云继续道，“待我朝天兵，将北元主力彻底击溃之后，可效仿汉武‘推恩令’，在草原分封诸部，扶持傀儡。令其为土地、为牛羊、为汗位自相攻伐，内耗不休。我大明则高坐其上，观其相争，坐收渔利。此计可保北境百年安稳，但前提是，需先打一场倾国之力的大胜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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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策呢？”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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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策，为‘文化殖民’。”白栖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光芒，“陛下可知，昔年唐太宗，为何被草原各部共尊为‘天可汗’？因为他让各部相信，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我们当效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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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戮，而是同化。以互市为媒介，不断向草原输出我中原的文化、书籍、历法、衣冠。在他们的部落中开办学堂，教他们的下一代说汉话、写汉字、读孔孟之书。让他们忘记自己的过去，让他们相信，成为大明子民，才是最荣耀的归宿。不出三代，他们将不知弯刀为何物，只知圣人教诲。语言、文字、信仰，三者尽皆同化，则草原永为我大明之牧场，再无反叛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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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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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朱元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好一个上策……但这些，都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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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圣明。”白栖云躬身道，“所以，在这些国策实现之前，我们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战斗。一场看不见的战争——间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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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演日：第七日，下午，武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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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上午的推演，进行得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主角团队沉浸在“仁义之师”的巨大成功中，沙盘上的淡黄色区域不断扩大，所有人都认为，胜利只是时间问题。朱棣甚至已经开始与兵部的官员，讨论如何在这些亲明部落中招募斥候，为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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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下午的推演开始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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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负责推演的内官，手持一枚代表“警报”的红色令旗，脚步踉跄地冲入殿中，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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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哈剌西部落，爆发大规模恶性疫病，牛羊成批死亡，三日内，已有近百人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