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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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又梦见那个老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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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江湖很辽阔，他和那个高大的虎兽人并肩走在官道上。前面是刚被他们解救的村庄，村民们感激涕零地送干粮和银两，但他们什么都没要，只是洒脱地挥挥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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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下一站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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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回过头，笑得很爽朗。阳光在他身上撒下一层金辉，整个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奇怪的是，季巡明明知道那是梦，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张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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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去哪儿都行。”季巡说，心里暖洋洋的，“只要能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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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破庙的时候，突然窜出一群山贼。季巡抽出腰间的剑，虽然他现实里根本不会用剑，但梦里什么都会——和大哥并肩作战。剑光纵横，不过片刻工夫就把山贼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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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季巡收剑入鞘，转过身，心跳得很快，“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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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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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低下头，看见一把剑从自己胸膛穿过。剑柄握在老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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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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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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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他抬起头，想看清那张脸，但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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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季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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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摇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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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猛地睁开眼，看见一张焦急的鹿脸——是同寝的师兄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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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做噩梦了？”净心皱着眉，“叫得好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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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钟还没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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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而已。”他擦了擦汗，声音还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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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心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最近总是这样，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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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没回答，掀开被子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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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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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是一个豹兽人，体型均匀但几年干活下来还是有了一个不错矫健的身形。而晨课之前要把斋堂的水缸挑满，这是他每天的活儿。季巡套上僧衣,拿起扁担和水桶，往后山的井边走。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雾还很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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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走一边想着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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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了。有时候是在山林里除恶霸，有时候是在江边救落水的孩童，每次都是他和那个看不清脸的虎兽人，每次最后都会被对方一剑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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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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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知道那个虎兽人是谁——是三年前救他的恩人。可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会反复梦见?而且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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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桶放进井里的时候发出“咕咚”一声。季巡挑起扁担，肩膀被压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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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大殿的时候，看见觉尘长老已经在佛前上香了。老鹿的背影很瘦削，在晨曦里显得有些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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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季巡放下扁担，朝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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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觉尘长老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又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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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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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尘长老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梦归梦，醒来了就要好好做事，别总是心不在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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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挑到斋堂后，季巡在木凳上坐下。负责做早斋的净明师兄正在切菜，白菜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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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季巡突然开口，“你说外面的江湖，真的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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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粗壮，面无表情但眉毛像粗重地画了一笔再从中间擦掉的熊兽人把刀停了一下：“你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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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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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都是骗人的。”净明师兄摇摇头，“什么行侠仗义，真正的江湖哪有那么好。我出家前也在外面闯荡过，见过的恶人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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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没说话，但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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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斋过后，季巡的活儿是打扫前院。他拿着扫帚，一边扫一边走神。那个梦又浮现在脑海里，那一剑刺穿胸膛的感觉太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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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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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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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发什么呆呢？”净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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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季巡回过神，继续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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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又在想那个救你的老虎？”净心叹气，“都三年了，寺里的人都说没见过那个兽人，会不会你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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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季巡的声音很坚定，“我不会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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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那天，他一直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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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很大，他跌跌撞撞地走在萧瑟树林里，饿得眼前发黑。母亲的血还在他衣服上，已经结成了硬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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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儿，你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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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母亲最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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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离开了家，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只是本能地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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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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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就在意识快要消失的时候，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老虎。那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温暖的、安心的，像冬天的炭火、像母亲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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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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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低沉，带着温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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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艰难地伸出爪臂，抓住了那个老虎的衣角。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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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云音寺了。寺里的师兄们说是巡山的小沙弥发现了他，但季巡不信。那股气息，那个声音，还有那种被救起时的安全感，都太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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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遍了寺里的每一个兽人，描述那个高大的虎兽人，但没有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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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里没有虎族。”他们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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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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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完前院，季巡去厨房帮忙。净明师兄看他脸色不好，把他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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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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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趁着大家不在，溜进藏经阁二楼。角落里有个小地方，是他的秘密基地。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云梦泽奇侠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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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里的主角叫燕青云，是个孤儿。他被世外高人收养，学了一身武功，下山后行侠仗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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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狗官，欺压百姓，今天我燕青云就要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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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小声念着台词，越看越入迷。他甚至能想象自己就是青云，手里握着宝剑，面对恶人毫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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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也能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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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个救他的恩人能教他武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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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最近来的那些难民，他们说外面到处都在闹饥荒起义，说要推翻北朝昏君。听起来很激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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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但就是忍不住。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牵着，总是往外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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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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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大喊把他吓了一跳。觉尘长老站在楼梯口，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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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这里偷看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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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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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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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不情愿地把书递过去。觉尘长老翻了两页，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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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妖言惑众的东西，你还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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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妖言惑众。”季巡抬起头，眼睛里有些倔强，“这些侠客做的事，都是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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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尘长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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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些话本为什么会流传吗？因为现实太苦了，人们需要美好的幻想来支撑。但幻想终归是幻想，真正的江湖，远比这些故事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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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被说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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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大殿把佛前的灯添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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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季巡在大殿添香油的时候又走神了。他想着那个虎，想着外面的世界，想着这三年浑浑噩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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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手一抖，香油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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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尘长老正好路过，额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扶了一下鹿角，拿起了旁边的竹板，在季巡后脑勺轻轻敲了一下，“看来你是真的静不下心了。去后院吧，把落叶扫一扫，清净清净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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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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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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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荒废的、诡异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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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刚来寺里不久，也被罚去那里扫过落叶。那次的经历，他到现在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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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爬矮墙去外面看看，但每次爬到一半就莫名其妙地滑下来，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推他。还有有时那些落叶，明明扫成一堆了，转个身就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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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恐怖的是那个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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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他看见一个黑影从院子的角落里闪过，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形状很奇怪——像有正常四肢，但又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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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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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当时吓得豹腿都软了。后来好几天都不敢单独走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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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笛声。有一天晚上他路过后院，听见里面传来笛声，很凄凉，像在哭、又像在笑，飘飘忽忽听得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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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季巡硬着头皮接过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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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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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还是老样子，石板路上长满青苔，墙角的野草都快长到膝盖了。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出墙外，叶子落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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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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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握紧扫帚，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开始扫落叶，每扫两下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没有黑影，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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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了一会儿，他松了口气，靠在槐树下休息。从怀里掏出另一本话本:这是他藏着没被长老发现的最后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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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他又入迷了。话本里的主角正在和恶人战斗，招式写得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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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忍不住握起扫帚，想象那是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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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贼受死！”他小声说着台词，扫帚把周围的落叶飞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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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乱挥，但慢慢地，他投入进去了。脚步移动，身形闪转，虽然没有章法，但豹族天生的灵活让他的动作看起来还有些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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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笛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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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的动作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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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笛声很轻，但旋律清晰。然而更奇怪的是，它好像在配合他的动作。他挥舞得快，笛声就急促；他慢下来，笛声就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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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的后背开始发凉。这笛声……和当年那个凄凉的笛声很像，但又不一样。这次并不凄凉，反而带着某种更激烈的情绪，婉转曲折、肆意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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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动作，笛声也停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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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僵在原地，不敢动。然后慢慢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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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上，老槐树的枝丫间，坐着一个清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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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的虎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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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深色的僧衣，颈饰一串温润璎珞，手里拿着一支竹笛，正笑眯眯地看着季巡。那笑容很憨厚，但眼睛眯起来的样子，藏着某种说不出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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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的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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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那虎兽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就那样坐在高处，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宁静的氛围里，像一尊佛像，又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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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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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身影，这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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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影？”季巡的声音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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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老虎歪了歪头，嘴角咧开一点虎牙，笑容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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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季巡的脸腾地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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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紧张，小家伙。”虎族的声音很低沉，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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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深吸一口气：“对、对不起。我以前来这里的时候，看见过一个黑影，很吓人，所以就……就管它叫鬼影。我不知道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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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老虎笑了，“鬼影这名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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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抬起头，看着他，声音突然有些哽咽：“你、你难道是当年救我的恩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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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没有思考，只是盯着眼前这个慌慌张张又有点可爱的豹兽人，简洁了当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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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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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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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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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豹吸了吸鼻子，“我叫季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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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不错的名字。"老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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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觉无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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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会一直更新的，看时间和心情，但一定会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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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云梦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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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某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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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山腰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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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很亮，照在坍塌的寺院里，把断壁残垣都泼洒上一层银辉。庭院里那棵老槐树还活着，枝干遮住了半个天，叶影婆娑。石桌上落了些灰，但还算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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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坐在石桌边沿，一条腿搭在桌面上，尾巴懒散地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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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火石在指尖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季巡点燃了那根细长的摄魂，深吸一口，异香随即扑鼻而来——是李安那家伙捣鼓出来的玩意儿，说是能让自己心神安定，但不过是把愁绪藏得更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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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在月光下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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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小豹子了，肌肉匀称而有力，气势如同蓄势待发的利剑。而那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对面的老虎，眼神里多了些江湖上磨出来的锐利，但也带着一点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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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对面之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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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无寻依旧靠在树干上，比记忆中更高大了，更巍峨了。黑黄交错的虎纹像是会流动，脸上多了一道疤，从眉骨斜斜划过，耳尖在夜风中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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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觉无寻。”他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你打算怎么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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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无寻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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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季巡的声音很轻，“我就想听你心里最真的那个答案。不要再躲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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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无寻的眉头皱了起来，虎耳往后压了压——那是他不悦时的习惯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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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染上了李安那金毛子的陋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悦，“他发明的摄魂，你不要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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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抬起手中的剑鞘，就要朝季巡手里的摄魂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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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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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巡身形一闪，豹族天生的灵巧让他轻松躲过。他翻身跃起，落地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尾巴轻轻摆动，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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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不一样了，觉哥。”他说，脚下气息流转，带着些许挑衅，“江湖上都叫我们云梦双剑，咱们实力都差不多，你别想再像以前那样戏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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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双剑？哼！我看是云梦双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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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话音未落，季巡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掠向觉无寻。他在空中旋身，豹掌虚晃一招，脚尖却带着几分促狭，轻轻抵起了觉无寻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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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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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