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透了。恨透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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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无尽的试卷，枯燥乏味的课程，毫无意义的测验，智力障碍的同学。为什么人类需要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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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是在我的脑袋刚刚高过桌子一点时，我很憧憬高中生活。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奇怪的念头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姐姐半夜偷偷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看那些莫名其妙的动漫影响的我。那些年，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深夜跑去姐姐的房间，爬上别扭的楼梯，来到双层床的第二层，钻进她鼓起来和乌龟一样的被窝，去看那些令我流连忘返的各种动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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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姐姐会把我揽过去，挤进她的胸脯，让我和她一起看。这个时候，我就会偷偷的把手放在她的乳房上，感受它带来的柔软触感。因为她抱我抱得太紧，所以她一直没有察觉她的胸被袭击了。我为此一直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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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姐姐会把刚刚钻进来的我推出去，似乎一点也不想让我看到她手机上放的是什么。她总是对我说，这是成年人才能看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快快长大，变成一个成年人，然后就能知道姐姐到底在看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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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现了我的愿望。18岁的我现在正坐在教室里，靠着窗，撑着脸，无聊地看着教室外面操场上一大群人在打篮球。没错，现在是午休，但是因为我古怪的性格，我没有朋友，甚至连每天和我一起在学校里当蠢货的同桌，也和我关系一般。不过好在，我没有什么仇人，所以看问题不能只从一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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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酱！走吧，我们去便利店吃午饭吧。」一个声音清脆的女声从我耳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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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差点忘了介绍，这个喊我薰酱的家伙，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当然，我和她的关系并不是和朋友一样，只是相比我其他的人际关系，我和她关系的归类只能算『朋友』。是的，我叫薰，我很讨厌别人喊我薰酱，这让我觉得很奇怪。啧，真麻烦，我甚至没有什么反驳的欲望，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叫我了，干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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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去，红叶。你可以帮我带一份三明治吗？」我慵懒地趴在桌子上，眼睛被脸颊肉挤得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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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薰酱，你需要运动一下了。」这个叫红叶的姑娘摇晃着我的肩膀，桌椅随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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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别晃了，我要晕过去了。走吧…」我没精打采地站起来，拖动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跟在红叶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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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我挺羡慕红叶的。她非常活泼，所有人都喜欢她。不像我，我坐着的地方就是一个干净的垃圾场，至少这点我还是可以保证的——我非常爱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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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有一头红色的发质好到连天照大神都会惊呼的齐刘海。她的头发剪到肩膀上面一点，就和居酒屋的幕帘一样挂在那里。随着她的步伐，头发也跟着摆动，和电视广告里的那样柔顺光滑。我头一次知道居然电视广告没有在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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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个子不高，大概1.65米左右，矮了我半个头。别看这样，她的力气可一点都不小。瞧瞧她手臂上的袖章就知道，她可是我们票选出来的班长。作为班长，装模作样表现得很忙碌是基本功夫，但是红叶却是少有的一直在做实事，想尽办法去让班级取得学校里更好的基础排名，脏活累活自然都是没少干，但我从来没见过她疲惫的表情。随着她的奔波，我们这个全员都不知道从哪个地缝里刨出来的学员凑成的班级，居然也可以夺得前五的名次，甚至在上个月，还差一点拿到第一名，把万年占据榜首的C班拉下马，这简直就是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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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酱，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请客。」红叶拿起货架上的几个三明治，举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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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红叶的双腿，视线不由自主地锁在她膝盖弯处。便利店的灯光虽然不比阳光明亮，但足够让我捕捉到她黑色小腿袜下那奇怪的褶皱。那些褶皱厚实得不正常，像被挤压的汉堡肉饼，完全没有人类肌肤该有的细腻反光。我眯起眼睛，盯着她站立时微微弯曲的膝盖，猜测她是不是在袜子下面偷偷加了层厚厚的肤色裤袜——可能是加绒的那种，才能撑出这么明显的痕迹。每当她挪动脚步，褶皱就随着动作一收一展，我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那是种奇妙的质感，薄薄的棉质小腿袜裹着厚实的裤袜，层层叠叠，像一本等待被翻开的书。我正打算再凑近点瞧瞧，甚至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她脚趾在鞋子里被闷出的汗水，突然，一个身影从便利店玻璃门前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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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雪白的长发，像冬天的初雪般刺眼，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微光。我的视线瞬间被扯了过去，手还僵在半空忘了放下。那女孩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校服，身高几乎和我相当，纤瘦却挺拔。她戴着厚厚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冷冽的黑眼睛，藏在整齐的姬发式刘海下。她走得很慢，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步伐有些不协调，像关节不太灵活的样子。她停在门口，低头瞥了眼手里的东西，然后推门进来，风铃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撞进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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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酱？你看什么呢？」红叶顺着我的目光回头，手里的三明治微微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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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我敷衍了一句，但眼睛还是黏在那白发女孩身上。她径直走向饮料柜，伸手拿了瓶矿泉水，手上套着半透明的乳胶手套，像医生用的那种，偏肤色的材质让我差点没看出来。她转身时不小心撞到货架，瓶子滚落，她弯腰去捡，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我盯着她露出的脸侧，那皮肤白得不像话，光滑得像橡胶，没有一丝汗毛，甚至连正常人该有的油光都没有。我皱起眉，心里嘀咕着她到底是哪来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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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谁啊？没见过。」红叶小声嘀咕，凑到我耳边，「薰酱，你认识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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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我摇摇头，视线却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了几秒。她付完账，拎着矿泉水往外走，经过我们时微微侧头，那双黑眼睛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像冰块滑过皮肤。我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忘了继续看红叶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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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怪…」红叶咬了口三明治，含糊地说，「薰酱，你不会是被她迷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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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什么。」我瞪了她一眼，但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可能藏着比红叶裤袜还让我着迷的秘密。「对了红叶，你其实不用这么做，我有钱。你不能总是这样付出啊。」我笑了笑，一点没有把她想做的事情当成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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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帮助同学是应该的，况且，我们是朋友嘛~」她笑得很开心，薄薄的嘴唇被她拉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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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吗？」我怔住了，低下头，自言自语重复着这个词。「谢…谢谢你，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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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不客气，多笑笑嘛~薰酱。能叫这么可爱名字的姑娘，可不能一直板着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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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一蹦一跳跑去结账了，而我刚刚发愣的原因，是因为她脚上穿的袜子。什么？我发愣因为内疚？因为不好意思？开什么玩笑，我这么没心没肺的人，会为了这个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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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气渐渐转凉。虽然大家还是穿着百褶裙、小皮鞋还有黑色的小腿袜，但是部分学生已经换上秋装了。红叶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她还是穿着夏季的校服。只是在她刚刚蹦着去结账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人类皮肤不应该出现的规则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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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便利店灯光的光线并没有阳光那么好用，我没有看清她的双腿究竟是什么情况。我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但是来来往往穿过我视线的学生一直在干扰着我。该死的，一群蠢猪，心里没有想好要买的东西吗？到便利店来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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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抓住机会，看清红叶膝盖弯的一瞬间，红叶已经付完账单转身了。该死！该死！该死！我恼怒地跺着脚，地板被我踩得砰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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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酱，你怎么了？」红叶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双手拿着两个加热好的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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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例假了。」我非常不开心，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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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可是，薰酱，你不是前几天刚刚来过吗？」红叶还是一脸鄙夷，这个单纯的姑娘，根本读不懂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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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是说，我现在的心情和来例假了一样不爽。」我无奈。面对她，我总是没办法狠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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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走到学校内的小花园里面，随便找了一个板条椅子坐下，我总是在这里和她一起吃午餐。其实这也是令我奇怪的一个地方，红叶明明那么受欢迎，但为什么总是围着我转，她没有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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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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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薰酱。」她刚刚才咬下一口三明治，嘴角沾着里面的沙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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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红叶，你的嘴边…」我指了指脸上对应她沾着沙拉酱的位置，「红叶，我是想问，你为什么总是和我一起吃饭？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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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帕擦了擦嘴。听完我的话，她低下了头，手指玩弄着三明治的塑料包装，塑料包装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犹豫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严肃表情，还带有一点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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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家都很怕我。因为我是班长，总是…总是公事公办，一些明确违反规定的事，即使是很小很无关紧要的事情，都会被我上报。虽然因为这样，班级的纪律好了很多，我们A班也拿到了好名次，只是…我失去了民心。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点，来权衡公事和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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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气讲了很多，即使她是一个活泼的姑娘，我也没听过她一下对我讲那么多话。平日里，我们都只是默默吃饭，偶尔聊几句校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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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掏心窝的话让我触动了很多，也在无形中，消融了一点对身边人的漠视。我叹了口气，咬下一大口三明治，里面夹着的新鲜番茄片和沙拉酱从我的嘴挤了出来，黏在我的嘴唇上。她被我逗得笑起来，低下头，若有所思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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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你就应该这样，那群蠢猪不值得你的同情。规矩就是规矩。」我含糊不清地说，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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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别、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只是他、他们不知道要怎么适应校园生活罢了。」她急忙反驳我，但是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没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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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你当好人当习惯了。看看我，」我站起来，拿着三明治，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像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才是你应该重点关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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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人家认为，薰是很好的人…人家…很喜欢薰。」她的脸带有一点红润，低着头，不敢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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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红叶，你是什么意思…」我差点被三明治呛到，为了挣一点面子，我打算归咎于过硬的生菜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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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薰是很好的人…薰酱从来不会惹是生非，虽然说话总是冷冷的，但不管我遇到什么麻烦，都会去帮助我。」红叶紧张地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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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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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回忆着。确实有这样的事情。有一天，红叶被几个学校里臭名昭著的小混混堵在墙角要保护费。我恰巧路过，在一边看戏。一个小混混的动作很夸张，他就像意大利人一样一边讲话一边走来走去，手还动个不停。他不小心打到了我的皮包，皮包肩带的扣环绷断了。我一下被惹怒。老娘只是在这里看戏而已，都能被误伤到。于是我就出手教训了那群小混混，把他们全都揍跑了。我的本意不是为了救红叶。虽然看着一个小姑娘被欺负寻开心是很不道德的事情，但至少当时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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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红叶课间在教室里收作业。我前面坐着的那个蠢猪死活不愿意交作业，一直在出言不逊地调戏红叶。那天我没有睡好，难得在课间找到机会小憩一会儿，但是被这个大吼大叫，声音比乌鸦还难听的白痴吵醒。我非常愤怒，一脚就把她的课桌踢倒在了地上。他当时被吓得魂都跑掉了，立刻从皮包里找出作业递给红叶。红叶虽然不是很开心我把课堂秩序弄糟糕，但她还是给我买了一整个星期的午餐饮料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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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样的误会多如牛毛，红叶也渐渐开始习惯了请我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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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我假装回忆着，其实在拼命掩饰我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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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红叶才把我当成很好的朋友吧。然后还一直奇怪为什么明明我一直出手帮她，但是和她说话永远都十分冰冷。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其实只是懒得去用舌头发出更加有情感的音罢了。当然我和那些蠢货不一样，我能看出来红叶对我有好感，而且，似乎不止有友情的好感。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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