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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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靈節的夜晚人潮湧動,燈火與面具交錯著陰森與熱鬧的氣氛,他們踏入祭典現場,會場人潮的聲息吐出馥郁香氣,天上星辰排列移動,泰勒對花骷髏、祭壇與傳統樂舞毫無興趣,只是隨著星期三的步伐走動,他的目光散落在周遭沒有特定聚焦,他一邊細神聽著周遭的歡鬧與嘻笑,一邊不由自主放鬆眼眉,他發現他是喜歡這樣的,他喜歡看著人們微笑,喜歡自己沒入人群中而不被察覺,喜歡這些人們的笑意在冬季的冷風中飄盪,這樣美好舒適的夜晚含著人類寄予的信賴,因為他們相信明天一定又是個陽光燦爛的好日子,並對明天的到來深信不疑,手牽著手相談甚歡,誰都不認為今天會回不了家──光是這件事,就足夠令泰勒感到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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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側的星期三伸手牽住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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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的思緒中斷,眼尾抽動了一下,他放鬆的神情微微僵直,像是做壞事被發現的孩子,星期三看都沒看他一眼,他卻一直用眼尾餘光偷瞄她。兩人被人潮推擠,走入鬼屋,裡頭陰暗又配著詭異的音樂,尖叫聲隨著嚇人橋段此起彼落,或許對旁人來說鬼屋驚悚刺激,而他們的反應卻很平淡,星期三不喜歡拙劣的嚇人戲碼,而他也不喜歡別人模仿他;無論是對星期三還是對泰勒平常幹的事而言,這個場所比較接近模仿秀,與其說他們耐受性高,不如說鬼看到他們都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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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骷髏人突然從黑暗裡撲過來時,泰勒還是繃緊了神經──他沒有被鬼嚇到,他被星期三嚇到──因為星期三抬手就要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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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連忙攔住她,結果那根錐子落在他的身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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錐子穿過了外套與上衣的纖維,勉強停在了皮膚表層,傷口不深,泰勒的身體瞬間一緊,但他沒有發出聲音,他的臉色僵硬,手指順入她的掌心,動作順暢到星期三只感覺到手被輕輕拉了一下,下一秒那根錐子就被他抽走扔到旁邊去。他強硬地抱住星期三,將她整個身子沒入懷裡,以免她再對下一個員工下毒手,他不是沒聽過鬼屋內會有對員工揮拳的遊客,拿錐子的他是真的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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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他在她耳邊說。「妳捅我以外的人,我會嫉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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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捏著她剛剛刺傷的部位像是在抗議,泰勒任她報復,依然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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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一路強行擋下所有的嚇人橋段,更怪的墨西哥骷髏、妖怪、幽靈、毛怪,全部被他用身體硬生生隔在星期三的另一邊,用最無趣的方式闖關鬼屋,這已經耗盡了泰勒的所有力氣,但旁人看到的卻是:男孩緊緊摟著女孩,一路護著她走出恐怖的鬼屋。旁人來看或許很恩愛,只有泰勒知道,星期三比鬼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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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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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走出鬼屋後臉色比進去前更差,額頭滲著一層冷汗,星期三的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只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抽出紙巾,冷淡又輕緩地替他擦去臉上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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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看起來越來越像真正的亡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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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妳好意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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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乖乖地任她擦拭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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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能不能別老想著殺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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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你好意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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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收回紙巾,沒再搭理他,她走到標靶攤位,拿起飛鏢,輕描淡寫地擲出第一槍。啵。命中。第二發。啵。命中。連續好幾發皆彈無虛發,場邊開始有人吹起口哨,為星期三歡呼。拿起最後一發時,她忽然偏移瞄準,冷不防將飛鏢直直丟向左側的泰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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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甚至沒有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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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洋洋地用兩根指頭夾住那枚準心對準他眼球的飛鏢,他面色平淡地一甩手,飛鏢穩穩刺破最後一顆氣球。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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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很危險……!」攤位老闆瞠目結舌,過了幾秒才補了一句:「呃,恭喜你們得到獎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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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掃了一圈發現整個攤位只放了彩虹小馬,而星期三的表情冷到可以殺人了。泰勒搖搖頭。「算我拜託你,收下錢就好。」他扔下鈔票,推著星期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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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快步走在前頭,泰勒插著口袋跟在後方,忽然,星期三發現了什麼緩緩轉過頭顱,身後的男人消失了。她當即臭著臉折返回去,果然在另一側的巷口,她看見泰勒正被幾個不良少年團團圍住。看起來是擦撞的爭端。其中一個人揪著他的領口,可泰勒臉上沒有半分惱怒,他只是索然無味地看著眼前的青少年,似乎在考慮著什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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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星期三的聲音劃破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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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的眼眸像急躁河聲中的一道冰冷渦流,再再都吸引著她將沉船航向那條撕裂的傷口,泰勒抬起視線,迎上她的目光,還來不及回答,一個殘影在星期三的袖口閃過,下一瞬間,一把推出刀刃的美工刀深入了那名少年的口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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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其他人都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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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刺進去?」星期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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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臉色慘白,嘴裡有一把刀他不敢動,也不敢不回答,慌亂之下只能非常小心地搖搖頭。而誰知,星期三看了後就猛然再推出一截刀刃,少年哇的一聲慘叫向後倒,嗚嗚咽咽的,摀著嘴和其他同伴一起倉皇逃離現場。她收起美工刀,抬眼撞上泰勒注視她的笑意,他一點也不意外會是這種結局,泰勒彎起的眼眉毫無欣喜,卻帶著幾分愉快。「妳身上還有幾把刀啊?」「夠把你剪了。」星期三瞪了他一眼:「我該給你戴個項圈。」「牽手好嗎?以防我走丟。」「適可而止,泰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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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星期三還是牽起他的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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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來看或許是很恩愛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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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一想到這點就陣陣噁心,難受到想割開泰勒的胃袋好好嘔吐一番。星期三感受著泰勒的體溫,回想方才泰勒凝視著那群人的眼神,有些人適合死在酒瓶裡,有些人適合死在菸灰裡,她的美感可以接受收張的肺葉裡面插著聽診器,可或許出乎意料的是,星期三並不是個喜歡在亡靈節增加鬼魂的人,說真的,她寧可看到復活節裝滿屍袋。她捏緊了泰勒的手心。這世上也只有她知道,那群青少年剛剛逃過了比死還悲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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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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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各阻止了對方鬧出人命一次,他們越發像個行走的死亡,星期三的裙襬遮住了墳墓的陰影,泰勒晃動的手指帶動著電鋸收割生命的想像,星期三的體溫很低,可泰勒卻握得很緊,每每握住她的手,都讓人產生孤槳葬送大海裡的種種聯想,和她獨處如同待在停屍間,一想到他們都會在海變得更深更臭前死去,泰勒就感到無比安心。就像這世界存在著最平靜的咖啡渣,它最大的幸福就是被熱水埋沒膨脹,慢慢地沉沒下去,它存在的意義就是被灌入,被消耗,被收集起來丟到垃圾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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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繞到祭典的一處角落,遠方的篝火閃爍,人潮喧鬧,此地卻異常僻靜,聲音一碰到他們便沉到溝底,這樣的氛圍適合鑿墳,也襯他們兩人,泰勒摟著她的腰,他的呼吸近得能觸碰星期三的睫毛。氣氛很好。他微微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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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親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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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沒有主動迎上去,也沒有閃避,她神情淡漠,任由他拉近距離。齒輪相互磨合,泰勒能感受星期三的鼻息、她蒼白而病態的肌膚,就當他們的唇即將相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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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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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的慘叫聲割斷星空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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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又聽到有人大喊:「有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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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瞬間沸騰,尖叫和火光逃遁到會場的所有角落,一些攤位的攤主走到大道上看到底怎麼回事,而一些人潮因為好奇反而湧向兇殺現場。星期三立刻轉頭,眼睛釘在泰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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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立刻撇清:「不是我!我今天沒殺人,我一直和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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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沉默片刻,她的內心有股奇怪的悸動,在這樣人聲鼎沸的場合,普通逛個祭典,她沒捅人,泰勒也沒作怪,卻依舊撞上殺人事件。這世界真的有這麼美妙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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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美好的事,都會剛好落在她身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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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瞥了泰勒一眼,他卻滿臉不耐又困惑,完全不理解為什麼命案會在這時候發生,氣氛都毀了。那表情莫名讓星期三心生愉悅,黑暗的眼眸散發著神采:「走吧。」「走?我們應該離開。」泰勒說。「等等就有警察來了,我們都被通緝。」「泰勒,我不會放過一樁新鮮的屍體的。這是這祭典上發生最好的一件事了。」泰勒真的很想罵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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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被她拖著,他們穿過驚惶的人潮,走到驚叫聲的源頭,在篝火的另一側,一具倒地的屍體躺在攤車旁──他穿著夾克和寬褲,雖然臉色很糟,但看起來人挺好,就是腹部和攪爛的糖蘋果差不多,攤商也會嚇一跳的,這大概就是這個人面色慘白的原因,星期三蹲下,沾了點血在指尖:「溫的。」「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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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兇手還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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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離得更近。妳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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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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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們看起來更像嫌犯。」泰勒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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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還想仔細觀察創口和凶器可能的角度時,遠處響起了警笛聲,泰勒立刻扯過她的手臂,將她往反方向拉:「走了!」在混入人群前,星期三回頭看了一眼現場,有些戀戀不捨。「下次再讓我找到你。」她低聲對無形的兇手呢喃。他們像兩片被風捲起的落葉,沖散在人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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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胸口悶悶的:原來一般人不滿女朋友沉迷男團就是這種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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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不喜歡她──沉迷他以外的兇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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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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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家中,玄關還殘留著入冬的潮濕氣味,泰勒踏入房子,順勢就要低頭繼續那個吻,卻被星期三一臉冷淡地避開。他愣了一下,眉頭皺緊,臉上浮現不假掩飾的不愉快,星期三沒有解釋,也不打算給他一點安撫,只是逕自往屋內走去,黑色的長裙下襬掃棟木質地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泰勒悶著一股氣,把口袋的鑰匙丟到桌上,開始脫掉外套和上衣,他看著上衣被錐子戳出的洞和血跡嘆氣,腹部的傷滲著乾涸的血痕,傷口不深,還得多虧他的愛人在刺中他時就立刻收手,泰勒的血在年少的時候早已流盡,靠著微弱的燈光,他有時候無法辨認這些血漬是否屬於自己,他經歷很多事,埋了很多人,也扔掉了很多衣服,一部分是因為留下了DNA,而大部分則是單純地撕壞了。他站在鏡子前,似乎打算自己處理傷口,既悶悶不樂又疲倦,星期三看著他的表情,眉頭一挑,卻沒有多說什麼──她也不是每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