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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给城市的高楼镶上一道金边。斑守穿着一身自己最好的衣服——一件熨烫得勉强算平整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深色休闲裤,试图显得正式些,但这份刻意依旧掩盖不住他那股与生俱来的、“非良善之辈”的气质。衬衫领口似乎有点紧,让他不自觉地想扯一扯,眼神也因为紧张而显得更加游移不定,落在旁人眼里,恐怕更像是在谋划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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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瞬一起坐在一家格调安静、弥漫着咖啡醇香与烘焙甜味的咖啡馆角落里。斑守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柠檬水,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水珠沿着杯壁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水渍。他的双手紧张地交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时不时偷瞄一眼对面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只是来享受一杯手冲咖啡的瞬。瞬的坐姿一如既往地挺直而放松,旧工装一尘不染,面前的咖啡杯早已空掉,但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咖啡馆的背景音乐里,存在感极低,却又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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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斑守成为事务所正式员工后的第一个委托!虽然只是调查婚外情这种在所长口中“小学生都能搞定”的“小案子”,但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反复在脑子里回忆、背诵着瞬前一天递给他的那份《新手私人侦探行动指南(极简版)》——寥寥几页纸,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从如何与委托人沟通、到基础调查步骤、再到注意事项(重点标注:应以“证件解释二重唱(当场展现相关有效证件并且认真自我解释)”来避免因外貌行为等原因引起不必要的冲突,若有必要可由陪随搭档协助解释)。他感觉手心微微出汗,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敲击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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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到了,咖啡馆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但神色间带着明显焦虑与疲惫的雄性大白鲨兽人走了进来。他锐利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扫过咖啡馆,很快就锁定了斑守这一桌——主要是斑守那张在安静雅致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极具辨识度的鬣狗脸,想忽略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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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白鲨委托人皱紧了眉头,眉宇间形成深深的沟壑。他迈着沉重而略显急促的步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斑守,巨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斑守笼罩其中。他的语气充满了怀疑和不悦,声音低沉而带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你就是‘万能探查事务所’的人?”他的目光在斑守狡黠中带着紧张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旁边穿着旧工装、闭着眼、气质诡异莫测的猫兽人,不满几乎写在了他略显粗糙的脸上,“你们事务所是没人了吗?派你们……”他的话没说完,质疑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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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守被他强大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关键时刻,旁边的瞬已经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睛,那幽紫色的左眸子平静无波。他动作流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皮质印着事务所烫银logo和“调查专员”字样的证件夹,以及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标准委托确认函,平静地推到对方面前,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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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鲨委托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沉默寡言、看起来像维修工的家伙动作如此利落专业。他接过证件和文件,仔细地看了看,甚至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证件的材质和钢印,脸上的怀疑稍微减退了一些,但戒备依旧存在。他重重地在对面沙发坐下,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好吧。希望你们真像传闻中那样靠谱。”他看了一眼依旧有些局促的斑守,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许,“主要是希望你的……这位同事,能专业一点。”目光中的不信任并未完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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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守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苦笑,心里默默流泪:得,又是这张脸的锅。看来《新手指南》里“搭档协助解释”这一条,真是血泪总结出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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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瞬用眼神示意下,斑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一些,从随身带来的简陋文件夹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按照指南上的步骤进行例行询问,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瀚海先生,请您详细说一下您委托的具体情况,以及您的担忧。”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真诚,尽管这在对方看来可能更像是某种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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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人又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痛苦、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惜:“我叫瀚海,是一家海洋科技公司的部门经理。我的妻子,汐颜,也是一位大白鲨兽人,我们是大学同学,相爱结婚五年了,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我们的家庭一直很美满,我自认对妻子和孩子都很好,努力工作给他们提供最好的生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浓浓的苦涩,“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身边的很多人——邻居、我们共同的朋友、甚至我的同事和家里的保姆——都在私下里,或明或暗地告诉我,说我妻子肯定出轨了。可每当我追问细节,他们又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用那种‘你懂的’、‘这还用问’的眼神看我……我很爱我的妻子,我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可周围人一致的反应又让我心里很不踏实,像有根刺扎在心里……所以,我才想请你们调查清楚,要么找到她出轨的确凿证据,要么,就证明她的清白!给我一个痛快!”他的拳头微微握紧,显示出内心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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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守认真地记录着要点,同时心里也觉得十分奇怪。如果只是空穴来风,怎么会周围所有人都口径一致?但这种一致又缺乏实质内容,仿佛大家都在共同守护一个公开的秘密,唯独瞒着瀚海本人。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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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询问结束,拿到了汐颜夫人的基本信息和日常活动规律后,调查正式开始。按照《新手指南》第一步:尽可能向知情者(邻居、朋友、同事等)打听消息,搜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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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守首先将目标锁定为委托人的邻居。他硬着头皮,带着如同影子般沉默跟随的瞬,敲开了瀚海先生家隔壁邻居家的门。开门的一位面相和善但眼神警惕的河马兽人大妈,她一看到斑守的脸,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惊呼:“天呐!你…你们是谁?!我家不欠债!也没惹事!快走开!再不走我报警了!”她说着就要把门砰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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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守:“……”他就知道会这样。内心涌起一股熟悉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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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瞬再次上前一步,面无表情但效率极高地出示证件,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平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解释:“您好,我们是万能探查事务所的调查员,受您邻居瀚海先生委托,进行一些邻里情况了解,并非骚扰,请配合。”他的语气有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让人不自觉地想相信他话语中的公事公办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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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证件解释二重唱”似乎起了作用,河马大妈将信将疑地开了门,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身体依然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请他们进去的意思。斑守心里苦笑,大概彻底明白所长说的“协助”是什么意思了——瞬的存在,主要是帮他对抗这张脸带来的先天debuff,避免调查在第一步就彻底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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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进入正题,斑守挤出尽可能友善的笑容(效果可能适得其反)问及对瀚海先生妻子汐颜夫人的看法时,河马大妈立刻露出了和之前瀚海描述中一模一样的表情,斩钉截铁地说:“出轨?那肯定是出了!这还用问吗?!”但当斑守追问具体看到什么或者有什么证据时,她又开始眼神闪烁,左右飘忽,含糊其辞:“哎呀……这……这怎么说呢……反正……反正就是那样嘛!一目了然的事!大家心里都清楚!”最后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抱怨又像是同情,“这都看不出来,瀚海先生眼睛瞎了吗?还是太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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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家邻居,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复刻。先是对斑守的惊恐和排斥(“有坏人!”),靠瞬出示证件和冷静解释勉强稳住局面后,一提到“夫人是否出轨”一事,所有人都异口同声、无比肯定,但一到追问细节就集体失语,言辞闪烁,最后都用“一目了然”、“明摆着的”、“大家都这么说”或者类似的话搪塞过去,然后飞快地结束对话关门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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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们又根据瀚海提供的名单,去找了瀚海夫妇的共同好友,以及和瀚海关系不错的同事(以其他名义约出来吃饭打听)。过程依旧是熟悉的配方:对斑守的误解和警惕→瞬的解围→对汐颜夫人“出轨”一事的肯定→细节上的欲言又止和同情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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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打听下来,斑守彻底懵了。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肯定出轨”,但又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拿不出任何像样的证据,仿佛这是一个不需要证明、只需意会的既定事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什么针对瀚海先生的集体恶作剧?新型霸凌?还是说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隐情?这诡异的统一口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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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指南》第一步眼看就要走到死胡同,线索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