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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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五十分，她带着几分困倦穿行在排队的人群中。冷白色的照明灯光像某种雾气，令人产生不安与焦灼感。乘客中无人说话，如同一排灰白色的塑像，秩序井然而又疏离着。巴士司机是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性，对着长崎素世微微鞠躬，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替素世提起行李。素世则勉强地以一个苍白而礼貌的微笑作为回应。老实讲，她的确有些心不在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太久没有见到过睦了。她握着扶手走上巴士，隐约听见新宿巴士总站里循环播放的广播声，大抵是提醒乘客配合车站工作人员的防疫检查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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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将座椅调整好。这趟巴士的乘客似乎是以老年人为主，不时能听到有人低声用方言交谈。车很快发动了起来，窗外的高层建筑逐渐变成了工厂群，再然后是蜿蜒起伏的丘陵与隧道。她猜测巴士已经进入了群马县，盘山道一侧的枯树枝桠像是骸骨一般伸向车窗。冰柱冻成棱状，倒悬在岩石壁上。她不由得想起了六年前的事情。是的，她已经有六年没见到过睦了。她依稀记得那是大学时某次春假期间发生的事情。那一天她忽然接到了若叶家打来的电话：睦生病了，发了高烧。她扔下电话，几乎是用最快速度跑向玄关，换上鞋。简单采买了慰问品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睦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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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她推开睦的房门，听见对方在轻声呼唤着自己。睦的情况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糟糕些，素世蹙着眉。她紧靠在睦的身旁，手掌覆在睦的额上，感受到像是火山边缘所爆发出的气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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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喝些水吗？”素世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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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回答，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于是她端起桌上的水杯，用手掌试了试温度，接着托起睦的身体让对方能勉强靠坐在床上。睦的手有些发抖，几乎连玻璃杯都拿不稳。浅绿色的睫毛上下眨动着，如同春雨般的眸子里似乎流淌着些许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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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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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么了？”她将卧室里的灯光调得暗淡了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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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什么……”睦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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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鸣笛声促使她从回忆中苏醒。她看见车窗外似乎有些飘雪，巴士在车位上停下，应该是进入了某个路段的服务区。素世走下车想呼吸新鲜空气，却猝不及防地被冷得直哆嗦。清晨的太阳穿过雾气斜射到地面上，金色的光线被冻成了灰白色。商店门口摆着一台老掉牙的自动贩卖机，它的指示灯闪烁着刺眼的蓝色光点。不远处的雪堆旁，一个卡车司机模样的男人孤独地点着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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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望着四周。雪山与深林弥漫着雾气，裹挟着雪片的雨被寒冷冻得坚硬发脆，顺着皮肤浸入血管里。到会津若松约莫五个小时的车程，现在看样子已经进入了福岛县。但雾气散去以前恐怕没办法开车。她想着这些，忽然又苦笑了一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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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睦，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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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的那次探病，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睦。再后来，睦便杳无音讯。即便她亲自找去睦的家里，也只是被搪塞说“若叶小姐不想见任何人”。不过，这并不是事情的结束，而是事情的开始。素世的身边不时出现有人患上与睦类似的病症（突如其来的高烧，被送进医院，然后再也没有了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东京都内的暴力与凶杀犯罪频发，医疗机构接近崩溃。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由于温迪戈食人症的传播，但六年前没人了解这种疾病。短短两个月内，东京戒严，内阁总理大臣与厚生劳动大臣相继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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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在乎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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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到会津若松的疗养院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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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子就辨认出了睦的字迹。她忽然感到那好像是一个梦。是的，像是梦境一样。血色的湖水、银色的月亮。她曾经梦见过睦，梦到睦挣扎着求救。“素世，帮帮我。”睦哭喊着，却只是被湖水拖曳不断下沉，最终溺毙在血湖里。她从惊惧中醒来，冷汗打湿了睡裙的后背。她不明白这场梦境的寓意或者启示。但梦境与现实并不总是相同。她想起二人还在念高中时候的事情。无论自己做些什么，睦总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想到这里，她甚至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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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才过去一刻钟。雾气渐渐开始散去了。素世走进便利店，买了可颂和一杯热咖啡。她轻轻地将围巾环在脖上，远处公路的角落，似乎有一只鹿缓缓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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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那不会是鹿的。她看出那只生物的膝盖，像是反向弯曲了一样，机械地转动着。一种诡异的嗡鸣声——或者是寂静本身——随着生物张开的口腔哀鸣着。她知道，不可能有动物能把口腔裂开到这个宽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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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梦吗？素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那只怪物果然消失了，大概是自己太过疲倦而产生的幻觉？半晌后，巴士再次准备发动。她收拾好垃圾，重新坐回座位，盖上毛毯。她闭上眼睛，似乎再次看到了银色月光与血色的深林。睦就站在那里，浅金色瞳孔里无感情般冰冷。睦的身旁，有一只形似雌鹿的生物。它的肢体腐烂并流淌着脓液，獠牙尖锐不似食草动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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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双眼睛——那双发白的竖瞳——正紧紧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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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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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她正踏着风雪而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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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片像是污浊的灰絮般漂浮在空气中。高耸的山崖划破天幕，小径旁的苔藓如同高烧般泛黄。极致的寒意缓慢地蚕食着她的血肉。这里的确是有些冷了，她想着，将目光移向不远处荒废的田野。那里正立着一个身体残缺不全的稻草人。风吹过草地发出窸窣的响动，像是稻草人在痛苦地咧嘴笑着，又或者是某种动物的嚎叫。那或许会是温迪戈的声音：她知道，温迪戈正是苏醒于寒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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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了定神，在破旧的鸟居前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她其实并不相信有神明的存在——可是她刚刚杀了人。她非常清楚自己杀了人这点，一旁雪地中的那具尸体便是最好的证明。她用绞索勒住那人的脖子，对方挣扎却并不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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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缇斯，你把大家都杀掉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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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质问，倒像是简单的一句问候。睦的肩膀很冷，如同枯萎的灵魂一般宁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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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作声，算是默认了对方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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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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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睦的瞳孔。与自己的一样，那是泛着浅金色的一双眼睛，似乎流露出某种释然或是悲悯。她下手很干脆，但睦的反应却着实无趣。仅仅象征性的反抗，如同屈从于命运的提线木偶，除去疼痛所致的泪水与莫缇斯袖口被指甲抓挠出的痕迹之外再未留下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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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时会想，或许睦真的只是一只人偶。她搂抱着人偶的身体，将其置于荒地中提前挖好的土坑里，用铲子掩埋。与睦一模一样的人偶的尸体，这里还掩埋了很多。今后，我将作为唯一的睦活下去。她想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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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似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或许的确如此，所谓的睦也好，莫缇斯也好，许许多多其他没有姓名的人偶也好，都只是若叶睦大脑里一个荒诞不经的闹剧罢了。她自嘲地笑了笑便站起身，越过了榻榻米上散落着的空药瓶。六年了，名叫睦的女孩被监禁在这里已经六年了。这些所谓的抑制剂，除去让睦感到既空虚又困倦，对病情而言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庭院的道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枯山水带来的不是宁静而是寂寥。更远的地方被铁栏杆封住，她望着温泉旅馆之外的皑皑白雪，如同被困死在院子里的孤独的幽灵。她忽然想起高烧的那次夜晚，卧室的灯光被素世调得有些昏暗。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自己杀了人。血液顺着胸腔的伤口喷涌而出，在水手服上留下暗红的痕迹。她的身体近乎瘫痪，如同失去控制的木偶。她大口喘着粗气，视野里只剩下沾满鲜血的双手。她忽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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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睦，你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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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之中，睦听见了素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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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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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闭上眼睛，不愿与友人分担这份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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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已经是六年以前的事情了吗。回忆到此结束，睦轻轻叹气。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但灯没亮。她能看到月亮，和远处雪地反照出的月亮的光线。她回到房间里，点燃了一炉火。冬夜的严寒在此刻似乎凝聚到实质，接着化为无法止住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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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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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忽然怔住，然后释怀地微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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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