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的钟声敲响十二下，一阵湿润的冷风从敞开一条缝隙的窗口扑进来，德克萨斯拢了拢肩上沾满酒气的外套，同时拧了拧鼻子。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花纹的钥匙插进锁孔，按照开锁的方向转动后没有反应——锁芯没被破坏，但门确实是打开的状态，这令她稍加惊讶地抬起眼角，烦闷的心情随之在眉梢趋于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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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有两种情况，其一是为她的房间换洗床上用品的女佣走时忘记锁门，这种情况不算常见，因为这间房她租住了许久，新手女佣基本无缘德克萨斯大小姐专属的房间，那么只会是另一种情况：渴望与她交好的某个家族成员，特别留意了她在宴会后的行程，买通了旅馆老板换到她房门的备用钥匙，借此机会将挑好的妓子送到她的床上献媚讨好。思考到两种结果后，德克萨斯觉得手中紧握的门把似乎更沉重了，也许是出于她的疲倦，在几个家族联合举办的酒席上大展萨尔瓦多雷的荫蔽带给她的风头——实际上只是和源源不断上前敬酒的人碰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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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拧开了门，屋内的陈设维持老样子，一张双人床靠近落窗，窗帘还没落下，细雨中雾气蒙蒙的夜景亟待遮盖，德克萨斯走到窗边，瞥了一眼外面萤火似的灯光，随手抽开窗帘的绑带，窗边的景色好似舞台落幕一般缓缓淡出视线。那张床上确实还存在着另一个人，平时她习惯敞开床头的遮光帘，如今像画展开幕前遮住展品的幕布一样紧闭着，透过细纱质地的帘子，隐隐可以勾勒出床上那件礼品的身形。德克萨斯没有急于应付家族成员的贿赂，只是抽开书桌前的椅子，从抽屉里掏出一盒香烟和一枚银色的翻盖打火机，打火机有些年头了，狼头花纹的边缘被岁月磨掉了几笔，她用拇指擦动滚轮，一簇青色的火苗便在眼底跃动。她点燃香烟深吸一口，从另外一个抽屉里抽出几张信纸，又拧开墨水瓶盖，用羽毛笔蘸写，将她的想法如约誊写到纸上。这是她和祖父的约定，叙拉古到底是他回忆中的叙拉古，还是早在时代浪潮的更迭下做出了变革，要由德克萨斯近年来的亲身经历告知他，维持每月一次的稳定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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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信件，德克萨斯靠在椅背上舒了一口气，外衣上的酒气尚未完全散尽，踏进轿车前落在衣衫上的几枚雨渍倒是干透了，留下淡淡的冰冷贴在她的肩头。她回想起屋子里还有另一位来客，无论这位来意如何，总归要请走的，叙拉古的雨夜漫长，无论他是否自愿，总好过待在这里徒劳地浪费时间。德克萨斯提起那柄细长的源石剑，剑刃拨开紧闭的床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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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青年正靠在她的床头翻阅一本书，手肘撑在她平时十分青睐的抱枕上，灰色的长发像窗外的阴云重新凝聚在狭窄的室内，偏冷的色调令她觉得呼吸逐渐压抑起来。他注意到站在床边打量他的人，但只是跟往常一样翻书，又拍了拍抱枕，调整了姿势。德克萨斯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头，她抬起手臂，不客气地挥了挥剑柄，细长的红色剑刃随即刺破了那只抱枕，距离他的胳膊只有不足一寸的距离。那个人这才合上手中的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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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圣经》，西西里夫人从拉特兰借来的信仰，关于铳与律法的每条释义都纹在那个小册子上，放进酒店每间房间床头柜的最后一个抽屉里。分明上面那层有更生动的读物，乔万娜远从哥伦比亚推荐来的戏剧精选，每个失眠的夜晚她都会读上一篇特意经过批注的桥段。也许那本书没被碰过更好，不然他可能要承受一次随意查看他人隐私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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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你从未来过。”德克萨斯松开手，她的剑还伫留在原地，鲜红的颜色像一枚钉死上帝的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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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头顶的两片黑色羽翼向上扬了扬，德克萨斯第一次看清了眼前人的相貌，他的眼睛是叙拉古少见的玫粉色，玫瑰园里随风雨飘散易逝的粉色蔷薇，精致的五官不输于用脂粉细细装点过的少女，漠不关心的神情从冷淡的面庞上一扫而过，但微微下垂的眼角又从冷漠中透出一缕感性的悲伤。一位着实漂亮但奇怪的黎博利。从她在叙拉古成年之后，送到她床上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最终的结局倒是殊途同归，不是被她踢下了床就是被丢到门外，因此她也算阅人无数，可很少能有人给她留下印象，他们的脸大多千篇一律……她不得不承认，眼前人的样貌往她内心平静的潭水里投入了一块碎石，荡起的涟漪久久不能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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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送你来的？”德克萨斯收敛了审视般目光，手掌尴尬地打理风衣的下摆。这是位别有用心的人，诡计令她嗅到了些危险的痕迹。毕竟此前献给她的礼物多半只有两种风格，模仿她幼驯染的金发碧眼，和模仿萨卢佐家大小姐的妩媚乖张，效果都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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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很重要吗？”他放下书本，拔出伤及无辜抱枕的源石剑，将剑柄原封不动地还给德克萨斯，蓬松的羽毛从伤口溢了出来，铺满他黑色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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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吗？德克萨斯在心底默默反问，接过那柄剑立在床头。问出这个问题的语气耐人寻味，像是他出现在这里不涉及任何家族间肮脏的钱权交易，只是一个纯粹的偶然，或者他来到这里出自个人意愿，有求于这位德克萨斯家族的大小姐。她确实是叙拉古炙手可热的明星，因为身份的缘故，又与寻常叙拉古人与众不同，她来自哥伦比亚，那片满是开拓精神的热土，基于这些虚幻形象，总有人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他呢，看起来像一位满腹经文的学生，也许是来求她施舍一张远渡哥伦比亚求学的船票，也许他的家人不幸落入家族成员手中，需要一位远离争斗的局外人来出面调节……真是可笑，明明她身处哪里，哪里就会变成权力漩涡的中心，要说布鲁奈罗城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她的身侧。如果是第一个愿望，她还可以稍加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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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那么重要。那就说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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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博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圣经》的浮雕封面，露出思索的神色。其实他出现在这里确实是一个偶然，他的客房在隔壁，看书时忽然听到敲击墙壁的声音，伴有阵阵低声哭泣，慈悲心让他理所当然地无法忽视这种类似求助的信号，于是用法术解开了隔壁房门的锁。房间很整洁，只有一位被捆住的少女在床铺上挣扎，不停用手肘敲击床头的墙壁。他救了那位少女，询问她被绑在这里的缘由。她小声地抽泣，说自己的家人无意冒犯了家族成员，她是被抓到这里“赎罪”的，如果能讨好那位德克萨斯小姐，她的家人与家族的仇恨就可以一笔勾销。她只是不甘心，试图求救，没想到真的有人向她施以援手，她一下子有些心慌，如果自己逃走的事情被家族察觉，又会发生什么……她不敢继续往下想，眼泪从眼角淌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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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他就道听途说过叙拉古的民风，当时并未太在意，而切身体会时又全然是另一番感受，他本可以放走这位少女，用法术重新锁住门，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过，卷入家族纷争对他这位路过的旅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好处，但他决定留下来，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德克萨斯，这位无数人花尽心思想要讨好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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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你未必能许诺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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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读心术，无法看穿你心底的想法。但我说过，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你从未来过。”黎博利只是安静地抬头看她，鲁珀的眼眸中像是在燃烧夜晚的火焰，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气。“你错了时机，就别想安然无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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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从衣袖里抽出一柄短匕，冷光闪烁的呼吸之间，冰凉的锋刃便贴近了黎博利的面庞，一根漆黑的骨笔横在他的鼻梁上，替他架住了那道凌厉的刀刃。他抖了抖手腕，几个金色的字符自笔尖倾泻，德克萨斯嗅到了不安的气息，刀刃刮过笔杆，小臂发力将那根古怪的笔别到了远处。她扯走那块流着羽绒血的抱枕，洁白的羽毛顿时在视线里纷扬，紧接着她翻身跃到床上，身体压在黎博利身上，锋利的匕首直抵他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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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发现除却头顶那两片羽翼外，他的脑后还有两根枯枝样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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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黎博利，而是萨卡兹。”德克萨斯俯身观察他的角羽，他粉色的眼眸，左眼下一颗优雅的泪痣，近距离观赏时要更加精致。她的发丝垂到他肩头，两人跃动的脉搏间只隔了一柄冰冷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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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说过。”他偏头避开锐利的锋芒，但刀刃的冰冷还是隐隐刺痛着他的皮肤，似乎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供躲避了，他微微开口，舌尖萦绕着蓝金色的符文，古老而晦涩的音节自喉咙里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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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的预感接连在德克萨斯的脑海里回闪，她放弃了架在他脖颈间匕首的威胁，转而用手掌掐紧他的喉咙，扼制住那几个令她觉得无比危险的音节，虎口抵住他的喉结，发声时微麻的震感从肌肤相贴处蔓延开。鲁珀耳朵紧张地趴下，掐住脖颈的手掌愈发用力，她下意识地低头凑到他跟前，吻上微张的唇瓣，牙齿顺利侵入他的口腔，咬住那还在校准字音的舌尖。她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危险的警醒使她顾不上控制力度，柔软的舌头被轻而易举地咬破，鲜血甘甜的滋味浸润着她紧绷的神经和一晚的疲倦。亲吻的动作富有侵略性，接近鲁珀掠食的本能，她闭上眼睛，掐住他喉咙的手稍稍放松些力道，贴紧女妖的呼吸，在他的唇齿间吮吸血液的味道。停下女妖咒言的形式虽然原始，却也是最直接有效的一种。女妖得到喘息，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试图将她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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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松开手，重拾刀柄抵在脖颈的动脉上，亲吻的动作慢慢变得轻缓，女妖还没从被紧扼咽喉的窒息感中缓过神来，呼吸紊乱地被迫适应鲁珀的节奏，尖牙的危险并不逊色于刀尖，除去舌尖外，他的唇瓣也很快被鲁珀的犬齿刺破，血腥味、疼痛和呼吸不畅让他拾起了剩余的力气，终于推开了德克萨斯的肩膀，但那柄匕首仍旧贴在他的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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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妖，收起你那些小把戏。你的法术或许确实能置我于死地，但我的刀也远比你想象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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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妖低头喘息着，尝试平复自己的呼吸，舌尖的伤口还在滴淌着血液。德克萨斯的刀沿着他的脖颈向下游走，尽量轻柔地剥开衣襟，刀背刮在他近乎嶙峋的锁骨上，带来一阵钝感的疼痛。那柄刀确实锋利，德克萨斯刻意控制了刀刃的走向，但还是在所难免地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了微小的划痕，等刀刃走过许久，才有几粒血珠缓缓从伤痕中渗出，他甚至察觉不到伤痕的疼痛，只有德克萨斯的唇瓣吻去淡淡的血迹时他才感受到细微的刺痛，随即又在鲁珀的啃咬中转化为更激烈的痛感。鲁珀的牙齿咬在他的胸口上，用意太过鲜明，他一垂下视线便能看到那枚深深的牙印，淤青的颜色伴随着疼痛要等上许久才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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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刀又刮到他胸前更敏感的地方，在刀背冰凉的金属质地的刺激下，他开始出现本能的生理反应，乳首慢慢挺立起来，冰凉的质感离开后，很快又被口腔的温热包裹，鲁珀的舌尖灵巧地包裹着乳尖，吮吸出淫靡的水声。德克萨斯很熟悉这种技巧，床事关系也是发展家族利益常用的手段之一，从进入青春期开始就有人教导她这些知识，只是她冷淡的个性和拒人千里之外的习惯很少有机会去实践罢了。女妖被她挑逗得起了反应，她终于舍得放下那柄匕首，又将手伸到他胯下，那根性器正在缓慢地抬起头来，德克萨斯常年练剑的手掌心起了一层薄茧，握住阴茎剐蹭时为敏感的神经带来莫大的快感。女妖的身体在她的抚慰下紧绷着轻轻颤抖，这种性快感与刀刃的直接威胁不同，令他感到陌生，又从不曾体验过的领域中衍生出潜意识的担忧，他下意识地挪动身体试图避开德克萨斯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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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珀的耐心有限，她不喜欢猎物做过多无畏的挣扎，她的指尖翻开衣袖，别在那里的袖扣其实是一枚小型刺针，是她最钟爱也最不引人注目的杀人利器，此时她用针尖轻轻地划过女妖的腿根，又碰到勃起的性器，冰凉锋利的触感，像是威胁，又像是饱含情趣的挑逗，女妖可耻而兴奋地抖了一下，细微的动作被鲁珀捕捉到，手指环成的圆环套在顶端上下撸动，他羞涩地别过头去，原本白皙的肌肤泛出淡淡的潮红色，他不想承认身体中愈发泛滥的快感，只是尽力忍耐细碎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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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漂亮，女妖。”德克萨斯扯下遮住他身体的多余衣物，跨坐在他的腰腹上，手指抚摸着她的刀尖刚刚留下的几笔图画。她隐去了话语的后半句，说出来不合时宜，她可以将他永远圈养在这里，成为一只只为她一展歌喉的夜莺，或是只为她唱颂挽歌的报丧鸟，感受到他身上逐渐燃烧起的欲火时，她想那双玫粉色的眼睛应该只注视她一人的身形。幻想只有一瞬，他们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叙拉古的争斗与流血，萨卡兹的枷锁与苦难，只有在极特别的巧合之下，他们才能偶然地相遇，短暂地相拥。德克萨斯脱下长风衣，和她刚刚从女妖身上扒下来的那件纺纱堆在一起，和他们交叠的身形相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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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触感就抵在她股间，不需要额外的动作，只是用大腿根部的软肉继续轻轻摩擦几下就让女妖缴械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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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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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女妖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去，逃避了眼下狼狈的情景。白浊的液体沾湿了德克萨斯的热裤和丝袜，虽然她仍旧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将被粘湿的衣物轻轻褪去，从腿环上又拆下两柄大小不一的短刀，现在光洁的大腿毫无阻碍地贴在他的肌肤上，几乎又要让他起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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