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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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出决定之后，琳的实验室就变成了我的专属手术室和康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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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我永生不想再回忆的、漫长而痛苦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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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无影灯那刺眼的光芒，任由琳和她请来的、签了严格保密协议的顶尖外科团队，在我那条完美的腿上，切开了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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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最精密的钟表匠，在显微镜下，将那些已经回缩、粘连的韧带和神经，一根一根地，从肌肉组织里剥离出来。他们取了我身体其他部位的肌腱，来填补韧带回缩后产生的巨大缺口。他们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将那些断裂的、比蛛丝还要脆弱的神经末梢，小心翼翼地，重新吻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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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手术，持续了超过二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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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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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加速愈合，琳动用了她所有的黑科技。高压氧舱、电磁脉冲治疗、干细胞注射……我每天都像个实验品一样，被各种仪器包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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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的过程，比手术本身还要痛苦。当麻药褪去，神经开始重新生长时，那种感觉，就像有亿万只蚂蚁，在我的骨头缝里、在我的肌肉深处，疯狂地啃噬、撕咬。又痒，又麻，又痛。有好几次，我都在深夜里，因为无法忍受这种折磨而死死地咬着床单，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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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都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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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腿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也在我变态的恢复能力下，慢慢淡化，最后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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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经历了数不清的手术和长达三个月的、地狱般的康复期后，我终于，可以重新测试我的右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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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检测床的边缘，琳站在我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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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看，”她说，“试着……动一下你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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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的右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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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抬起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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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我的大腿肌肉，在微微地颤抖。然后……在我和琳不敢置信的注视下，我的右小腿，真的……真的听从了我的指令，缓缓地、虽然有些僵硬，但却实实在在地，向前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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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琳激动地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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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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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接上了！我的大脑，终于可以再次把命令，传递到我的小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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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继续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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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曲膝盖，伸直小腿，向左，向右……所有的动作，虽然都带着一种久病初愈的生涩和僵硬，但我都能勉强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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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墙，试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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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当我将重心分担到右腿上时，它没有再像烂面条一样软下去。那重新连接好的韧带和愈合的骨骼，给了我坚实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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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功地，用两条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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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右腿还在微微地打颤，但我确确实实，重新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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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御，你成功了！”琳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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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双脚踏在大地上的、那种久违的、坚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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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我沉浸在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时，琳接下来的话，又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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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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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头，看向了我的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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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虽然我的小腿能动了，但我的脚，依旧保持着那种病态的、无力的“足下垂”和“足内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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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下达“勾起脚尖”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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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我小腿前侧的肌肉，在拼命地收缩，甚至都鼓了起来。但是，我的脚，却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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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试着，下达“脚踝向外翻”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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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无论我怎么用力，我的脚掌，都顽固地保持着内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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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急切地问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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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神经的恢复，是最漫长，也是最不可预测的。我们成功地，将主干神经重新接上了，所以你的小腿能动了。但是，那些更末梢的、控制你脚踝精细动作的神经纤维，在之前长达一个多月的断裂期里，已经……坏死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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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能看你自己的恢复能力，能不能让那些坏死的神经，重新再生了。这……只能看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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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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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我那只不听使唤的、依旧保持着残废姿态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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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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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个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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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只是从“不能走路的瘸子”，变成了“能一瘸一拐走路的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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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的康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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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里，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和我的右脚“较劲”上。我每天都坐在床上，用手扳着我的脚踝，强制地把它掰到正常的位置，然后再松开。但每一次，只要我一松手，它就会因为肌腱的挛缩和神经的失控，顽固地、缓缓地，退回到那个让我绝望的、下垂内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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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假期，只剩下最后一个多月了。我必须尽快回到组织里，去接收新的任务，去重新证明我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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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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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了我那珍贵的、已经几个月没有碰过的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双我最常穿的、鞋跟超过十五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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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双曾经像我身体一部分的“战靴”，我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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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穿上它。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御”就是永远穿着超高跟鞋的女战士。如果我换了平底鞋，那无异于向全世界宣告：我的腿，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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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将我的左脚，轻松地穿进了左边的鞋子里。那种熟悉的、脚被包裹、足弓被抬高的感觉，让我感到了一丝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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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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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将我那不听使-唤的右脚，硬生生地，塞进了右边的鞋子里。因为足内翻，我的脚掌和鞋底并不能完美贴合，脚的外侧被鞋帮硌得生疼。而那因为足下垂而无法勾起的脚尖，也让我穿鞋的过程变得异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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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两只脚都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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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墙，缓缓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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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穿上高跟鞋的瞬间，我那条残废的右腿的问题，被放大了无数倍。因为无法控制脚踝，我的整个右脚，就像是踩在一根随时会断裂的、不稳定的高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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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向前迈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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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迈出左腿，稳稳落地。然后，我学着之前那样，用腰腹的力量，将我的右腿，向前“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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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那尖锐的鞋跟，接触到地面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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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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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右脚脚踝，猛地向外一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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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脚踝完全无法主动发力去维持稳定，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立刻朝着最不受力的方向，狠狠地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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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一侧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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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那超凡的身体柔韧性和平衡感，在最后一刻救了我。我的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左腿死死地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让自己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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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右脚脚踝彻底失控、像要被当场折断一样的感觉，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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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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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站稳，再一次，尝试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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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脚，甩出右腿，落地，崴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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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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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脚，甩出右腿，落地，崴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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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是一样。只要我的右脚一落地承重，它就会立刻向外侧崴去。好在我的脚踝韧带，在琳的手术下，已经被修复得极其坚韧，再加上我怪物般的柔韧性，所以才没有真的造成二次损伤。但那种脚踝“脱臼”般的、失控的感觉，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我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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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反复的测试，我发现，只要我把右腿甩出去的落点，控制得极其精准，并且在落地的一瞬间，不给它任何承重的机会，立刻就把重心转移回我的左腿上，我就能勉强维持住“不崴脚”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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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走出来的姿-/势，极其怪异，充满了不协调的、僵硬的停顿。在别人看来，就像一个蹩脚的、踩着高跷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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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这样不行……”我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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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去测试了上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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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正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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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梯的时候，我还能依靠左腿的爆发力，一级一级地跳上去，只是拖着那条无用的右腿。但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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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梯，必须双脚交替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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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站在楼梯口，将重心完全放在左腿上，然后试探着，将我的右脚，落向下一级台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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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左脚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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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部的身体重量，都压在了那只穿着高跟鞋的、完全不稳定的右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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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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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右脚脚踝，再次以一个恐怖的角度，向外翻折！而这一次，我再也无法维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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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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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尖叫着，整个人像一截滚木，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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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及时用双臂护住了头，我的脑袋可能已经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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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冰冷的楼梯下，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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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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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战斗了，我现在连最基本的上下楼梯，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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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测试了踢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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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左腿作为支撑腿时，我的右腿还能勉强踢出去。虽然在空中会因为无法控制脚踝而像条死鱼一样乱晃，但至少，它还能作为攻击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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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我想用右腿作为支撑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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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的左脚一离开地面，那只穿着高跟鞋的右脚，就会立刻站立不稳，狠狠地向一侧崴去，让我当场失去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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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腿技，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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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残酷的测试，对我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再次引爆了我体内的那个“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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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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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那股该死的、熟悉的燥热感，再次席卷了我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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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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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锁上门，我靠在墙上，解开了我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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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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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撸-动着，一边感受着那股将痛苦和羞耻都冲刷掉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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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来，这种行为，已经从一开始的被动排泄，变成了一种……我主动寻求的、释放压力的、甚至带有一丝享受意味的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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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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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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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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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对不能接受，自己以后只能用那种瘸腿的、怪异的姿态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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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御，我的每一步，都应该是完美的，充满力量和美感的。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瑕疵，都会让我之前建立的所有形象，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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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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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琳的实验室里，那片空旷的、铺着硬胶地板的区域，成了我新的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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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肌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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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经过了数万个小时的、地狱式的训练。走路、跑步、上下楼梯、踢腿……这些动作，早已经不靠大脑去思考，而是深深地刻在了我的每一块肌肉里。如果，我不去看我的右脚，不去想它已经“坏掉”了这件事，完全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去行动，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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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架在远处的地上，打开了录像功能，正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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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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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蔽了视觉，也屏蔽了右脚那麻木的、不真实的触感。我将全部的意识，都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我想象着我受伤前，穿着高跟鞋，走在T台上时的感觉。那种自信、那种韵律、那种腰胯自然摆动，带动双腿交替前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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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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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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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凭借着肌肉的记忆，迈出了左脚。紧接着，我用腰胯的力量，像以前一样，自然地，将我的右腿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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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去想“甩”这个动作，我只是在重复我做过无数次的，“走路”这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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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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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我闭着眼睛，一步，两步，三步……我竟然，真的“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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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停下，继续凭借着本能，模拟着上下楼梯的动作。抬腿，落步，重心转移……我将这套已经烂熟于心的动作，在平地上，完整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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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我才睁开眼睛，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走过去拿起了我的手机，播放刚才录下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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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我闭着眼睛，缓缓地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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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半身和腿部的动作来看，几乎……和以前一模一样！那种协调的、充满韵律感的步伐，又回来了！我的肌肉，确实记住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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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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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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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视频里，我的右脚每一次落地的时候，那个该死的崴脚动作，还是发生了。虽然极其迅速，但因为脚踝的翻折，我的身体高度，会在那一瞬间，有一个非常细微的、向下的“顿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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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体，会比左脚落地时，矮上那么一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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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节，普通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如果是那些熟悉我的、或者专业的格斗家，他们一定能看出，我的右腿，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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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在模拟上下楼梯时，每当我的右脚做“落地”这个动作时，同样的“顿挫”，同样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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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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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地上，反复地观看那段视频，脑子里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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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出在右脚落地时，无法避免的承重和崴脚。那么，如果我能让它在落地时，不承重，或者说，让别人“以为”它承重了，但实际上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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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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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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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右腿向前迈出，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我刻意地，将我的右侧髋部，向上微微抬高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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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点的抬高，让我那即将落地的右脚，鞋跟恰好能接触到地面，发出“嗒”的一声脆响，但实际上，它承受的重量，几乎为零。我身体的全部重量，依然由我的左腿支撑着。然后，我再立刻迈出左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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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这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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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髋，送腿，右脚跟轻点地面，发声，左腿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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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的动作还很僵硬，看起来就像在跳一支奇怪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