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敖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混合着暴怒和绝望。船上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捂住了耳朵，人鱼的音啸差点让他们耳膜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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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金渔网瞬间收紧，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人鱼被硬生生地拖出海面，绳索死死绞住他的全身，内脏仿佛都要被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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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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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他的肺部，下一秒天旋地转——敖丙被重重地丢在了“深渊号”的甲板上，巨大的撞击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全身的骨头都在痛。咸腥的海风中尽是浓重的机油味——以及（敖丙察觉到这点，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人类的气息。他猛地抬起头，海蓝色的双眼燃起滔天的怒火，围上来的人类穿着统一的服装，还捂着因为刚才尖啸而隐隐作痛的耳朵，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狂热，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到肥美的火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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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对人鱼的印象几乎能用某电影的名台词概括：“美人鱼啊！就是那种长头发，身材很好的……”他几乎翻过了所有的海洋生物图鉴，从《博物志》里面善于纺纱，泪滴成珠的鲛人，到西方传说里泡沫幻化，歌声空灵的神秘海妖，可以说无论哪个版本，人鱼都是美好圣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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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到人鱼真容的那一刻，他还是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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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银蓝色长发粘在人鱼苍白的脸上，左臂和腰腹处的伤口因为剧烈的挣扎而不断流出鲜血，迅速在甲板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暗红。银蓝色的鱼尾正疯狂地拍打着钢铁甲板，发出沉闷的“啪啪”声，他的力气非常大，众人一时间竟无法上前。人鱼拧身抽倒了几个拿着电击棒的人，鱼尾在惨白的光线下折射出迷幻的光，他撑起身子努力往外爬，甚至顾不上蹭掉了几片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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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美丽梦幻的生物野蛮又血腥，他手指末端是尖利的指甲，轻易就撕裂了厚重的防护服，眨眼间就伤了好几个人，逼得拿着电击棒和钢叉的鹿童鹤童不得不连连后退，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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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松开堵住耳朵的手指，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却像感受不到寒冷一样向前走了两步，为什么他会觉得眼前这一幕如此令人不适？是因为人鱼太像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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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人鱼苍白的皮肤，狰狞的伤口，和绝望的怒吼都在刺激着他的感官。当鹿童终于被激怒，举起钢叉试图用更粗暴的方式制服那条仍在挣扎的人鱼时，哪吒心头一紧，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瞬间冲上了脑门，几乎是不经思考地，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拦下了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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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你们要杀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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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他的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影和刺眼的探照灯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同样写满震惊的蓝眼里。那双深海般的蓝眼睛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人鱼的怒火似乎凝固了一瞬，像是震惊他不同于其他人的贪婪狂热，凝视着他的眼睛如同凝视光滑的镜面，哪吒在其中发现了自己震撼的神情……以及一丝不甚明显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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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你知不知道这是多难得的机会！”鹿童冷着脸斥道，他本就对这个走后门的师弟没什么好感，现在被阻挠更是彻底失去了耐心。他用力挥了下手臂想甩开哪吒，不料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肯退让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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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小心！”鹤童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就在两人僵持的刹那，她已经敏捷地绕到人鱼后方的视野盲区，看准机会，朝着他的背部射出一发麻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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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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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凄厉的尖啸刺破夜空，那具布满伤痕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敖丙眼神逐渐涣散，他背过手，试图摘掉背上的麻醉针，肢体却绵软无力不听使唤。最终，他身子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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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海浪的声音和众人粗重的喘息。方才凶狠难缠的人鱼，如今像是一尊被打碎的琉璃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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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主任在这混战中也没能幸免，他捂着被鱼尾扫中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额角渗出冷汗。刚才那一下力道极重，若非他躲闪及时，怕是会骨折了。鹿童鹤童上前扶住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他肿起来的伤处。无量扫了眼身上被撕破的科考服和手臂上被锋利指甲划出的血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他看向运输笼里那条终于因药效而昏迷的身影时，贪婪和狂喜瞬间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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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活着的成年人鱼！ 这可是震惊整个世界生物学的发现，他的名字将会和顶尖的科研院士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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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重地喘着气，目光扫过围拢的队员，最后落在了远处脸色苍白，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哪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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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刚才的反应有点意思。眼下这畜生野性难驯，就算苏醒过来也不好控制，常规的看管手段恐怕起不了效果，甚至可能激起更激烈的反抗导致样本死亡。或许正好可以利用他那愚蠢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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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看到哪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掐了下自己的掌心，眼神重新聚焦，竟然大步朝着运输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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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主任见状，顾不上还没处理的伤口，立刻屏退了身边的鹿童和鹤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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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您的伤需要立刻消毒！”鹤童急切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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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无量主任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手，表示一会儿再说。他快步上前，将正要靠近笼子的哪吒拉到了一边。无量主任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哪吒，仿佛能看透他混乱的内心，用一种亲切的过来人口气，循循善诱道：“一开始都是这样的，面对这种未知的生物，难免会不忍心，对吧？没关系，习惯了就好。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的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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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略微压低，带上了几分严肃：“记住，它是样本，是研究对象，不是人。我们抓它是为了推动科学，来之前你的导师没跟你说过吗？既然选择了这个专业，就该有相应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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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研究对象……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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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冷冰冰的字眼重重砸在哪吒的心上。他仿佛如梦初醒，转头看向无量主任，眼里依旧带着警惕和忧虑：“他会被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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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哪吒眼中的关切，无量主任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清了清嗓子，压下身上的阵阵抽痛，做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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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人鱼伤得不轻，”他用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运输笼，“它的精神也极度不稳定。若是直接带回研究所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