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滑过几日，期末考试的阴影逐渐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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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显然将夏生的话听了进去，为了达成一起去海边的目标，最近学习格外用功，常常抱着课本看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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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既欣慰于她的认真，又担心这小身板扛不住压力，便琢磨着带她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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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这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夏生领着晴晴，走进了一家装潢典雅的高档西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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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这里，夏生是经过考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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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环境私密，安全性高，能最大限度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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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以夏菀那连公共沙滩都嫌人多眼杂的性子，若是知道他们单独外出吃饭，指不定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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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前天突然接到紧急公务，需要去外省出差一周，这才给了他们这点难得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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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夏生自己跟晴晴出门吃个饭，可能都会被她误认为是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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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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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或许确实是约会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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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引他们进入一个静谧的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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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灯光，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锃亮的银质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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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事物都透着与日常截然不同的精致和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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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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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的晴晴明显有些局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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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好奇又小心地打量着周围，像是在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碰坏什么昂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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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也是头一遭进这种档次餐厅的夏生，心里也有点发虚，但面上却强装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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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那份厚重的菜单，他的目光扫过上面一排排陌生的菜名，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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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认知里，西餐无外乎法式牛排，意式面条，美式汉堡，印式糊糊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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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的菜单，前面的地区前缀却变成了他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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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洛林炭烤肋眼，帕拉多尔奶油松露意面，斯堪的纳维亚焗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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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他眼花缭乱，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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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实在懒得琢磨，本着“贵大概就是好”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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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指着菜单上几道看起来图片最诱人，名字相对能猜出食材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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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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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先生，请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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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训练有素地微微躬身，记录下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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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专业而克制，没有多余的好奇或打量，随后便安静地退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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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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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不免有些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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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高档地方的服务员素质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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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作普通餐馆，就凭他这张脸，恐怕早就被各种或直白或隐晦的目光包围，甚至可能遇到些令人不快的小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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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往常自己遇见过的相似事件不是一次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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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不被过度关注的感觉，反而让他自在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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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我们，来这里……没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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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弱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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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桌上那些摆放整齐却陌生的刀叉，像是面对什么复杂的精密仪器，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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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问题啦，反正……也是夏阿姨让我们来的，对吧？放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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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闻言，立刻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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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带地偷换了概念，夏菀不过是给了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她可从未让夏生带着晴晴出门大吃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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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听到他这么说，晴晴紧绷的小脸放松了些，轻轻点了点头，相信了这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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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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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晴晴小声地说着学校里备考的趣事，哪个同学复习睡着了流口水，哪个老师划的重点像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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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则耐心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包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温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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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服务生敲门进来，优雅地将菜品逐一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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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人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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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让我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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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切下一小块所谓的“洛林炭烤肋眼”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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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质鲜嫩多汁，外皮带着恰到好处的焦香，搭配的酱汁风味独特，确实对得起它那令人咋舌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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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味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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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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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抬头看向对面的晴晴，却发现她正跟手里的刀叉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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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银光闪闪的餐具在她手里显得格外笨重，切了半天，牛排几乎没怎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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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几次后，她像是终于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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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暴自弃般地将餐刀往旁边一放，直接拿起叉子，就打算叉起整块牛排往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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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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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忍俊不禁，连忙出声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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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将自己面前那份已经切好的牛排条推过去，同时把晴晴那份硕大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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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这份吧，已经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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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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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孩，低着头，声如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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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叉子小心地叉起一根肉条，迟疑地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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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被前所未有的美味冲击了味蕾，含糊地发出“唔！”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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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顾不上害羞，开始小口却迅速地享用起来，腮帮子很快就塞得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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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微笑着看着她这副满足又可爱的模样，心中微暖，莫名生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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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也开始慢条斯理地享受自己面前这份需要重新切割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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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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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夏生又忍不住给晴晴加了两道听起来不错的甜点和一份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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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眼睛发亮，努力品尝的样子，夏生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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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两人都吃得心满意足，几乎是扶着墙走出餐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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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时，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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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美食体验中，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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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反平日的沉默，变得叽叽喳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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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地向夏生描述着那道甜点有多丝滑，汤有多鲜美，牛排的肉质和她以前吃过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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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安静地倾听着，享受着她这难得的活泼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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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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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夏生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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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停下话头，习惯性地微微歪过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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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为什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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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啊，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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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看着她，眼神柔和，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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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觉得……晴晴你真的变了好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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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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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转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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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你不喜欢，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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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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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立刻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语气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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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现在这样比以前好多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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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少女眼中瞬间亮起的光彩，便继续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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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以前爱说话，爱笑，也会表达自己喜欢什么了……这样很好，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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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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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的脸颊再次染上红晕，这次是因为害羞和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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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然后悄悄地主动伸出手，挽住了夏生的胳膊，轻轻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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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出租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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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拉开车门，让晴晴先坐进去，自己随后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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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缓缓汇入傍晚的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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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街角，一根粗壮的电线杆旁，一个身影悄然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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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穿着普通休闲服，扎着利落马尾辫，帽檐压得较低的女人，身形娇小，看起来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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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笔，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直到它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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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用冷静无波的笔触开始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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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号，下午三点十二分，目标与关联人物A进入红坊西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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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零四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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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无异常接触，行为模式符合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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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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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她合上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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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逐渐熙攘的下班人潮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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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车流中，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在车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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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轻轻挽着夏生的手臂，小心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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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似乎有些累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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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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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遇见夏生之后，一切就都开始变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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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挨饿受冻，不用再担心被欺负，有了又大又软的床，还能上学，吃到好多以前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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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阿姨虽然一开始有点吓人，但现在也变得好温柔，还会给我买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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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微也是好人，在学校里会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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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好像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能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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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生就是愿意一直带着我，迁就我，爱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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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像我这样的人，会有资格遇见这么幸福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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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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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嘴唇微抿，默默加大了拥抱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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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生活幸福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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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偷来的糖果，甜得让人心慌，总害怕哪一天就会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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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路灯划过，一道暖黄的光线恰好照亮夏生安静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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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微微歪着头，出神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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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我问夏生，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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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只会露出那种有点困扰又很温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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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之类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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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夏生一直都是这么温柔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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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在那个地方遇见之后，就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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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把我这辈子所有的幸运都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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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遇见大家，才能……遇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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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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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车厢后座，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模糊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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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混合着感激，依赖和某种朦胧情愫的情绪悄悄涌上心头，鼓动着她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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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的脸颊悄悄染上红晕，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微微直起身，凑近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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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轻巧如羽毛般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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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少女全部的虔诚与悸动，轻轻落在了夏生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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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飞快地缩回原位，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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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自己也做过这种事，可是，却没有此时此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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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是多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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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苦思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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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回想起了学校中学到的那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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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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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偷偷瞟了一眼夏生，见他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沉睡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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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最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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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将发烫的脸颊重新埋回他的肩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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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清晨，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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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送晴晴去学校，今天是期末考试模拟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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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门口那段路，晴晴的小手一直紧张地攥着书包带子，嘴唇微微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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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尽力而为就好了，一次模拟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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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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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期末考试这种东西作为一个学生应该早就习惯了，但毕竟晴晴这是第一次经历，自己的话也给她上了些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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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不禁有些后悔不该那么跟她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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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师说……如果成绩不好，以后……可能，只能去打工，做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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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抬起头，眼里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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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们老师怎么还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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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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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个世界的内卷文化，从基础教育阶段就开始一点不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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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安慰，目光瞥见路边电线杆旁，正架着梯子维修监控设备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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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灵机一动，指了指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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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看，做苦力怎么了？别小看人家，赚得说不定比坐办公室的白领还多呢！至少……肯定比咱俩当初捡破烂，一天挣那二十块钱强得多嘛，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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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捡破烂”三个字，夏生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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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共同经历的苦难，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也是他不愿过多提及，却无法抹去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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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晴晴依旧有些不安的小脸，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和温柔，再度补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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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说就算啊，晴晴你以后真的……嗯，一事无成，我……也肯定会在家里，永远给你留着那副碗筷的，所以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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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再度重复了自己已经说过无数次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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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为她保留一个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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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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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闻言，小脸微微一红，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仿佛瞬间被挪开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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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轻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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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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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轻松起来，两人又像往常一样闲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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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因为夏菀在家，夏生很少有机会这样亲自接送晴晴上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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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菀出差不在的这几天，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还真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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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腻歪在一起，享受着没有无形压力的难得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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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校门口，正准备道别，恰好遇见同样来上学的杨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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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哥哥！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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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采薇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鸟般主动跑过来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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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她穿着一身漂亮的蓝色连衣裙，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活脱脱一位娇俏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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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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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早就知道，这丫头活泼开朗的外表下，也藏着点不为人知的闷骚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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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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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生也笑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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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个没什么大小姐架子，又真心对待晴晴的女孩颇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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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寒暄了几句，无非是“考试加油”，“别紧张”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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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个女孩通过校门口先进的安检门禁，刷脸进入校园，夏生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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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弥漫着考试前特有的紧张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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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趁着老师还没来，小声地凑近旁边的杨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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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微……期末考试的时候……